之 人 ， 也 有 大 惡 之 人 。 」 「 不錯 ， 不 知 其他 宗門 是 … … 」 庄九郎 開始 涉及 日蓮宗 的 哲學 。 「 日蓮宗 以外 的 其他 宗門 ， 善惡 並 無 明確 之 分 。 法然 、 親鸞 等 淨土教 認為 ， 人 的 存在 本身 就 是 惡 。 人 要 靠 殺 飛禽走獸 而 食用 才 能 維持 生命 ， 要 靠 女子 才 能 繁衍 後代 ， 因此 ， 人生 來 就 要 殺生 淫賤 。 可 見 ， 人 是 執迷不悟 、 無可救藥 的 。 惡 就 是 惡 ， 無論 是 信徒 還是 修行 淺 的 人 ， 阿彌陀 如來佛祖 都 要 救贖 ， 而 日蓮宗 卻 不 這樣 寬容 。 如果 不 信 日蓮宗 最基本 的 法典 《 法華經 》 ， 世上 就算 有 善人 也 都 是 惡人 ， 會 帶來 災難 ， 國破人亡 。 很 自然 的 ， 因為 對 善惡 有 強烈 的 要求 ， 日蓮宗 的 信徒 中 有 不少 惡人 。 就算 做 了 惡事 ， 只要 念持 《 法華經 》 ， 就 能 抵消 罪孽 ， 正 因為 有 如此 方便 的 教義 ， 才 出現 大 惡 之 徒 。 」 庄九郎 娓娓道來 。 其實 他 說 的 ， 不 正 是 他 自己 嗎 ？ 長井利隆 卻 沒 這麼 想 。 他 完全 折服 於 庄九郎 的 才華 。 「 噢 ， 扯遠 了 ， 我 說 的 惡 和 惡人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我 前思後想 ， 無能 的 國主 、 無能 的 家老 和 無能 的 領主生 在 這 種 亂世 ， 是 不 是 也 算 惡人 呢 ？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庄九郎 吃 了 一 驚 ， 心 下 卻 是 同感 。 「 你 看看 美濃 。 」 長井利隆 閉上 眼睛 。 的確 ， 美濃 在 近 十 年 ， 邊境 屢次 受到 淺井 和 織田二氏 的 侵犯 ， 雖然 每 次 都 出兵 迎戰 ， 卻 從未 打 過 勝仗 。 邊境 的 百姓 也 真是 倒楣 ， 一 到 收割 稻子 的 季節 ， 近 江 的 淺井 部隊 都 要 來襲 。 他們 來 搶 稻子 。 （ 要 守護職 有 什麼 用 ？ ） 關原 一帶 和 墨股 附近 邊境 的 百姓 都 恨 得 牙癢癢 的 。 不光 是 百姓 ， 這 一帶 的 武士 也 很 淒慘 ， 每 次 被 侵略 都 要 被 弒父 殺子 ， 積攢 的 武器 和 糧食 都 被 洗劫 一 空 。 聽說 牧田村 有 個 叫 牧田 右近 的 地侍 ， 妻兒 被 近江 的 淺井 士兵 殺害 後 ， 淪為 乞丐 流落 京都 。 這些 悲劇 都 來自 同 一 個 原因 ： 土岐家 沒有 人才 。 歷代 的 國主 都 庸庸碌碌 ， 而 輔佐 朝政 的 豪族 也 都 無 所 作為 。 「 連 我 在 內 ， 都 是 如此 。 」 利隆 歎道 。 利隆 的 意思 是 說 ， 經營 領土 的 人 無能 便是 最 大 的 惡事 、 惡人 。 「 賴藝 大人 雖 比 政賴 強 ， 也 僅 是 如此 而已 ， 無法 指望 他 率領 大軍 擊敗 淺井 和 織田 。 而且 ， 他 也 沒有 勇氣 快刀 斬 亂 麻 ， 除去 歷代 腐朽 的 土岐家 派閥 。 而 我 身為 輔佐 家臣 卻 病入膏肓 ， 無能為力 。 真是 惡人 啊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這麼 一 說 ，庄九郎 是 不 是 就 成為 天界 下凡 的 至尊 善人 了 ？ 「 照 這樣 下去 ， 土岐家 和 美濃 都 要 毀於 一旦 。 像 我 這樣 的 惡人 也 只有 引退 。 」 利隆 的 本意 是 ， 長井 家 是 土岐 家族 最 大 的 分支 ， 如果 庄九郎 繼承 這 個 家號 ， 插手 美濃 國政 的話 ， 至少 可以 死馬當活 馬醫 。 「 所以 我 要 讓給 你 。 」 — 不會 是 騙人 的 吧 ？ 庄九郎 心想 。 利隆 的確 真心 真意 。 像 他 這麼 敏感 的 人 ， 一定 感覺到 庄九郎 是 個 危險 的 人物 ， 然而 他 也 清楚 ， 如果 不 依賴 此 人 的 手腕 ， 美濃 的 滅亡 只 是 早晚 的 事 。 利隆 再 無 他 求 。 或許 是 被 病痛 折磨 得 虛弱 不堪 ， 歷代 名門 的 末裔 ， 有的 生來 就 像 利隆 一樣 淡薄 名利 。 最 關鍵 的 是 利隆 沒有 子嗣 。庄九郎 做 了 他 名義 上 的 養子 。 利隆 把 家產 悉數 讓給 庄九郎 ， 自己 則 落髮 為 僧 ， 到 武儀郡 深山裡 的 寺院 隱居 。 於是 ，庄九郎 再一次 改名為 「 長井新九郎 利政 」 。 短短 幾 年 ，庄九郎 屢次 改名 ， 從 妙覺寺 的 法蓮房 ， 歷經 松波庄九郎 、 奈良屋庄 九郎 、 山崎屋庄九郎 ， 一度 回到 松波庄九郎 後 ， 又 改名為 西村勘九郎 ， 直到 如今 的 長井新九郎 。 每 一 次 改名 ， 他 都 迎來 新 的 人生 。 他 似乎 打算 以 多 種 角色 度過 自己 的 人生 。庄九郎 升任為 加納 城主 。 奪下 首府 川手城 後 ， 還 不到 一 個 月 。 人生 變幻莫測 。 正 可 謂 是 求生 之 道 的 名人 。 （ 下 冊 待續 ） 。 女人 的 交易庄 九郎 當上 加納 城主 後 ， 每 天 都 很 忙碌 。 他 給 自己 定 了 兩 個 目標 ， 並 集中 所有 的 精力 和 智慧 付諸 行動 。 其 一 是 籠絡 號稱 美濃 八千 騎 的 地侍 。 （ 不 知道 哪裡 跑來 的 野 男人 ， 竟然 坐上 了 僅次於 川手城 的 美濃 第二 要城 城主 的 寶座 ！ ） 眾人 都 這麼 想 。 擅長 察言觀色 的 庄九郎 ， 不可能 看 不 出來 。 （ 不 這麼 想 才 怪 呢 ！ ） 庄九郎 心 裡 暗自 發笑 。 要 怎麼 籠絡 呢 ？ （ 我 自己 可 不行 。 ） 庄九郎 尚 不 具備 這 種 權威 。 （ 倒是 有 個 辦法 。 ） 那 就 是 利用 新任 守護職 、 國主 、 美濃守 、 主公 土岐賴藝 的 神聖 職權 。 雖說 是 美濃 八千 騎 ， 也 都 是 鎌倉 以來 扶植 起 勢力 的 土岐 同門 、 同 族 或 遠近 姻親 的 關係 ， 也就是說 ， 這 個 領國 其實 是 由 一 個 巨大 的 血緣 家族 構成 的 。 而 守護 職 賴藝 ， 就 是 這 個 大 家族 的 宗家 （ 本家 ） 。 當時 的 日本人 對 宗家 的 感情 接近 於 信仰 ， 讀者 如果 不 理解 這 種 信仰 的 含義 ， 就 很 難 理解 賴藝 對 這 次 當上 「 守護職 」 的 感激 之 情 。 守護職 一 職 ， 不同於 後來 各 地 湧現 而 出 的 半路 出道 的 大名 ， 而是 血親 家族 的 「 神 」 。 當時 的 日本 民族 還是 氏族 社會 的 聯合體 ， 特別 是 武士 家族 。 這裡 插 個 題外話 ， 在 日本史 的 興衰 治亂 中 ， 天皇 家族 能夠 得以 存續 ， 就 得益於 這 一 血親 信仰 。 氏族 的 源頭 是 天皇 家族 。 土岐家 起源於 源氏 ， 遠祖 可以 追溯到 八幡太郎 義家 ， 而 他 的 夫人 則 出自 清和 天皇 。 源平藤橘 四 大 姓氏 所有 的 祖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