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不過 枝廣 也 挨 著 河 ， 會不會 發 洪水 呢 ？ 」 「 那裡 的 地形 奇妙 得很 ， 雖 地處 平原 河 畔 ， 卻 屬 丘陵 地帶 ， 既 隔開 了 河流 ， 又 形成 天然 要害 。 小 山丘 起名為 百百 峰 、 鶴峰 、 岩崎 、 繼子淵 什麼 的 ， 聽起來 就 像是 深山 幽谷 ， 可見 這 個 地方 與 洪水 素 來 無緣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。 」 賴藝 心動 不已 ： 「 那 你 就 馬上 準備 吧 。 」 「 只是 ， 」 庄九郎 搖搖頭 說 ： 「 川手城 是 美濃 代代 相傳 的 宗家 府邸 ， 人們 也 早已 習慣 了 。 如果 守護職 您 要 搬遷 他處 ， 想必 頑固 的 國人 定 會 群起 反對 。 還是 先 做好 思想 準備 吧 。 」 「 我 是 美濃 的 國主 ， 我 想 把 城 搬到 哪裡 就 搬到 哪裡 ， 誰 敢 說 個 不 字 ？ 」 「 是 ， 沒有 。 」 庄九郎 的 回答 自相矛盾 。 他 馬上 又 補充 道 ： 「 如果 主公 大人 站出來 宣佈 的話 。 」 「 但是 ， 」 他 接著 說 ： 「 倘若 還 有 人 反對 ， 臣 惶恐 ， 恐怕 就 要 看作 是 對 主公 有 不軌之心 了 。 」 庄九郎 的 談話 突然 轉變 。 賴藝 吃驚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沒 那麼 簡單 吧 ， 你 為何 這麼 說 ？ 」 「 您 想想 ， 川手城 地處 平地 ， 動輒 到處 浸水 ， 如果 攻城 的話 一 夜 就 可 攻陷 。 想 讓 主公 大人 久 居 在 如此 不堪一擊 的 城 中 ， 定 會 有 他日 的 非分之想 。 」 「 呵呵 ， 新九郎 你 來自 他國 才 會 有 如此 念頭 。 在 美濃 ， 就算 我 躺 在 路 上 ， 也 不會 有 人 想要 害 我 。 」 「 不 ， 眼前 就 有 一 人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長井藤左衛 門利安大人 。 」 庄九郎 緊緊 盯 著 賴藝 。 他 注意到 ， 賴藝 聽到 這 個 名字 時 ， 臉 上 掠過 一 絲 不易 察覺 的 厭惡 之 情 。 「 主公 您 怎麼 看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很 難 回答 。 確實 ， 藤左衛門 曾經 反對 賴藝 繼承 守護職 而 擁立 政賴 ， 成為 自己 的 政敵 。 後來庄九郎 發動 政變 成功 地 讓 自己 當上 守護職 ， 而 當時 藤左衛 門正 領兵 前往 與 鄰國 近 江 交界處 的 關原 ， 防備 近江 的 淺井氏 舉兵 來襲 。 等 他 回來 時 ， 賴藝 已經 當上 守護職 。 藤左衛 門 深感 不 快 ， 雖 身為 守護代 ， 卻 幾乎 不 到 賴藝 面前 朝拜 。 果然 不 出庄九郎 的 意料 。 賴藝剛 宣佈 要 在 枝廣 建城 的 計畫 ， 藤左衛門 第一 個 站出來 反對 ， 並 在 國內 貼出 告示 ， 招結 反對 的 同黨 。 藤左衛門 的 反對 ， 並 不 是 想 對 賴藝 不利 ， 而是 想 乘 此 機會 ， 把 從 京都 混進 美濃 並 掌握 實權 的 庄九郎 驅趕 出去 。 藤左衛門 的 勢力 不容 小覷 。 他 起草 了 秘密 文書 在 國內 結黨 拉派 ， 得到 半數 人 的 支持 ， 甚至 有 人 強硬 主張 要 除掉 庄九郎 ， 急 先鋒 正 是 賴藝 的 三 名 弟弟 ， 揖斐五郎 光親 、 鷲巢六郎 光敦 和 土岐八郎 賴香 。 一干 人等 聚集 在 稻葉 山腳藤左衛門 的 府邸 中 ， 開始 密謀 。 續藤左衛 門 此 人 的 毛髮 與 常人 不同 。 頭髮 和 眉毛 都 是 白 的 ， 只有 鬍鬚 又 黑 又 亮 ， 臉色 紅潤 ， 整 張 臉 看上去 紅 白 相映 ， 肉 呼呼 的 。 可謂 長相 怪異 。 （ 根本 就 不 是 人臉 。 ） 庄九郎 自從 見到 此 人 後 就 這麼 想 。 感覺 不 到 此 人 的 思想 。 簡直 就 像 個 油桶 ， 走 起 路 來 ， 渾身 的 肥肉 顫顫 巍巍 。 比起 思想 ， 藤左衛 門 更 像是 用 體力 來 維持 自己 的 實力 。 而 事實 上 在 美濃 ， 藤左衛門 ， 也 就 是 小 守護 ， 比 守護 職土岐家 更 有 實力 。 藤左衛門 能夠 坐視 庄九郎 直到 現在 ， 本來 就 很 奇怪 。 現在 才 開始 反擊 ， 太晚 了 。年號 自 大永 改成 享祿 的 第二 年 （一五二九） 的 十二月 。 「 無論如何 不能 答應 。 」 藤左衛 門 來到 川手城 ， 竭力 阻止 賴藝 。 「 這 座 川手城 自 遠祖 賴遠 、 賴康 以來 ， 二百 年 來 一直 是 美濃 的 首府 重鎮 ， 」 藤左衛 門 舔 了 舔 肥厚 的 嘴唇 道 ： 「 豈能 被 一 名 商人 妖言惑眾 ， 毫無 理由 地 搬到 枝廣 去 呢 ？ 我 藤左衛門 可 知道 ， 那 個 才 槌頭 （ 譯注 ： 形容 人 的 前額 和 後腦勺 突出 ， 形狀 像 木槌 。 用來 罵人 ） 想 把 主公 大人 騙到 枝廣， 然後 自己 篡權 奪位 。 您 不要 上 了 他 的 當 ！ 」 「 藤左衛門 ， 言重 了 ！ 」 比起 眼前 這 個 粗俗 的 肉球 ， 賴藝 更 欣賞 庄九郎 的 溫文爾雅 。 「 那 人 不 像 你 所 說 的 那麼 嚴重 。 」 「 主公 大人 ， 您 受 了 他 的 蒙蔽 ， 您 的 弟弟 揖斐五郎 和 鷲巢六郎 大人 都 這麼 說 。 」 「 老五 和 老六 嗎 ？ 」 賴藝 臉露 不悅 。 他 知道 ， 親兄弟 才 是 最 需要 防備 的 。 賴藝 自己 不 就是 趕走 哥哥 政賴 才 當上 守護職 嗎 ？ 那麼 ， 老五 和 老六 也 同樣 有 可能 仗著 藤左衛 門 趕跑 自己 。 庄九郎 也 說 過 ， 血親 好比 毒藥 。 庄九郎 向 賴藝 灌輸 的 ， 類似 於 一 種 帝王 學說 。 「 血親 好比 毒藥 。 貧窮 人家 的 兄弟 沒 什麼 財產 可 分 ， 只 能 齊心協力 振興 家業 ， 毒藥 此時 可以 變成 良藥 。 但是 ， 越 是 生 在 權勢 之 家 的 兄弟 ， 就 越 不能 大意 。 」 他 還 詳細 舉出 古今中外 的 事例 解釋 道 ： 「 如今 的 主公 大人 就是 很 好 的 例子 。 您 趕走 了 守護職 哥哥 ， 您 的 弟弟 們 難保 不會 效仿 。 骨肉 也 是 毒藥 啊 ！ 」 賴藝 從小 就 對 自己 的 兄弟 沒 什麼 感情 。 他們 各自 被 撫養 成人 ， 沒 什麼 幼年 的 共同 回憶 。 而且 ， 老五 和 老六 均 為 小妾 所 生 ， 當然 就 更加 疏遠 了 。 藤左衛門 退下 後 ，庄九郎 進城 了 。 「 狒狒 大人 好像 來 過 了 ？ 」 賴藝 聽聞 此 言 不禁 大笑 ， 藤左衛門 的 長相 確實 酷似 狒狒 。 「 他 說 你 是 才 槌頭 呢 ！ 」 「 臣 惶恐 。 不過 狒狒 大人 一定 還 說 了 別的 吧 ？ 才 槌頭 想 把 川手城 據為己有 ， 他 一定 是 這麼 說 的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」 賴藝 佩服 得很 ： 「 確實 說 了 。 只 是 你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」 「 哈哈 ， 恐怕 想要 川手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