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 。 雖說 是 長井利隆 的 力薦 才 把 庄九郎 推 了 上來 ， 長井藤左衛門 也 不 是 全無 功勞 ， 好歹 他 也 是 長井 一 族 的 宗家 。 正 因為 宗家 藤左衛門 採取 觀望 態度 ， 庄九郎 才 能 一帆風順 地 在 美濃 出人頭地 ， 還 得以 繼承 「 長井 」 的 姓氏 ， 可謂 大恩大德 。 從 「 法律 」 上 講 ，庄九郎 就 更 不 應該 了 。 因為 在 形式 上 ，庄九郎 是 美濃 小 守護長 井藤左衛門 的 下級 。 按照 上下 秩序 ， 應該 是 美濃 守護 職土岐賴藝 — 美濃 小 守護長 井藤左衛 門 — 賴藝 的 管家庄九郎 的 順序 。庄九郎 要 討伐 上級 ， 只 能 說 是 目 無法紀 。 然而 ，庄九郎 的 「 正義 」 卻 不同 。 他 的 正義 是 ， 用 自己 的 實力 征服 美濃 ， 建立 新 的 秩序 。 庄九郎 的 道德 理論 是 ， 為了 實現 上面 的 正義 ， 可以 不擇手段 。 因循 守舊 、 捍衛 道德 、 信奉 神仙 菩薩 的 人 ， 不可能 推翻 舊 秩序 實現 統一 大業 。 幾乎 和 庄九郎 生 於 同 一 時代 的 文藝復興 時期 義大利 政治 思想家 馬基維利 曾 說 過 ： 「 只有 力量 才 能 維繫 世上 的 和平 。 」 馬基維利 還 說 ， 有 能力 的 人 才 能 勝任 君主 的 位置 ， 能力 是 統治 者 唯一 需要 的 道德 。 這 名 生於 佛羅倫斯 沒落 貴族 家庭 的 權謀 思想家 ， 倘若 認識 與 自己 同 處 一 個 時代 的 日本人 齋藤道三 （ 即 庄九郎 ） ， 恐怕 會 熱淚 滿眶 地 握住 這 個 將 自己 思想 切實 付諸 於 行動 的 人 的 雙手 。 赤兵衛 都 感到 膽戰心驚 ， 他 顫抖 著 說 ： 「 大 、 大人 ， 您 真的 要 討伐 小 守護 大人 嗎 ？ 殺 自己 的 恩人 是 要 遭到 神 佛 懲罰 的 。 」 「 神 佛 怎麼 會 處罰 我 呢 ？ 我 只 把 神 佛 當作 我 的 家丁 而已 。 」 「 使不得 啊 ！ 」 這 個 惡棍 缺乏 膽量 。 「 赤兵衛 ， 如果 你 那麼 忌諱 神 佛 ， 就 連夜 把 美濃 所有 寺院 神宮 的 佛像 眼睛 都 用 紙 蒙上 吧 。 如果 還 有 菩薩 要 懲罰 我 的 話 ， 那 我 回頭 會 收拾 他們 ， 砸 了 那些 社殿 寺院 。 」 赤兵衛 聽 著 ， 益發 覺得 眼前 這 個 男人 值得 信賴 。 敢 把 神 佛 都 踩 在 腳底 踐踏 的 人 ， 恐怕 全 天下 再 也 找不出 第二 個 。 「 不過 ， 大人 ， 」 赤兵衛 又 說 ： 「 如果 您 要 攻打 藤左衛門 的 話 ， 恐怕 美濃國 的 武官 都 會 一窩蜂 地 打進 加納城 裡 來 。 到時候 怎麼辦 ？ 」 「 我 自有 分寸 。 」 庄九郎 的 心思 被 說中 了 ， 不再 多 說 什麼 。庄九郎 戴上 頭盔 。 正中 的 金印 在 燭光 下 閃閃發光 。 金印 上 的 波浪紋 是 庄九郎 設計 的 。 名為 二頭 波頭 。庄九郎 尤其 喜歡 波浪 ， 最近 親自 設計 了 自己 的 家紋 「 二 頭 波頭 」 ， 之後 還 用作 軍旗 的 標誌 。 ─ 波浪 是 用兵 的 精髓 所在 。 如 怒濤 般 襲擊 ， 又 如 怒濤 般 勇退 。庄九郎 用意 在 此 。 不僅 是 軍事 上 ， 人生 萬事 也 應該 學習 波浪 的 運動 規律 。 齋藤道三 所 用 的 二 頭 波 頭紋 後來 名揚 天下 。 「 大家 都 準備好 了 嗎 ？ 」 庄九郎 問道 。 府邸 裡 只有 二十 人 。庄九郎 手下 的 家丁 分散 在 各 處 居住 ， 要 發 通知 才 能 召集 ， 這麼一來 就 容易 引起 他人 的 注意 而 暴露 。 這 次 的 襲擊 只 能 靠 這 二十 人 了 。 「 準備 就緒 。 」 「 暫時 別出 大門 。 」 庄九郎 另 有 妙計 。 「 我 去去 就 來 。 」 「 您 一 個 人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一 個 人 。 牽馬過來 。 」 庄九郎 故意 打開 後門 ， 策馬揚鞭 單槍匹馬 衝向 國主 賴藝 所在 的 川手 府城 。 距離 不遠 。 馬上 到 了 城門 下 。 「 是 我 。 有 十萬火急 之 事 彙報 ， 立即 打開 城門 。 」 庄九郎 進 了 城 ， 把 韁繩 丟給 看守 的 士兵 ， 穿著 出征 的 陣羽 織 大步 流星 地 奔向 賴藝 的 居所 。  「 這麼 晚 了 ， 有 什麼 事 ？ 」 賴藝滿 臉 不 高興 地 來到 書院 前 的 走廊 裡 。 他 正 和 女人 在 翻雲覆雨 。 「 這 身 打扮 又 是 幹什麼 ？ 」 賴藝 站 在 原地 問道 。 庄九郎 身 帶 兵器 不便 上前 ， 於是 就地 跪下 。 他 把 頭盔 推向 腦 後 ， 摘 了 髮髻 後 披頭散髮 。 「 出 大 事 了 ！ 」 卻 並 不 接著 往 下 說 。 賴藝 只好 問道 ： 「 是 不 是 近江 的 軍隊 又 侵擾 邊境 了 ？ 」 「 非也 。 」 「 快 講 ！ 」 「 是 。 」 庄九郎 將 腋 下 夾 著 的 一 個 桐木箱 舉到 眼前 ， 屈膝 向 前 挪動 數 步 ， 放 在 走廊 的 台階 上 。 賴藝冷不防 地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以為 裡面 放 的 是 首級 。 一 旁 的 兒 小姓 舉 著 蠟燭 上前 一 看 ， 好像 不 對 。 打開 箱蓋 。 裡面 放 著 一 具 精緻 嶄新 的 頭盔 。 庄九郎 上前 把 它 放 在 放 盔甲 的 檯子 上 ， 看 著 賴藝 。 「 唔。 」 賴藝 想 起來 了 ， 由於 庄九郎 在 設計 盔甲 和 陣羽織 上 很 有 才華 ， 曾 囑咐 他 給 自己 也 做 一 套 。 眼前 的 頭盔 中央 是 細長 的 鍬形 ， 頭盔 刻 著 銀星 ， 兩 側 和 腦 後 有 四 層 襯 裡 ， 後面 繫 著 紅 絲帶 ， 稱不上 新奇 ， 與 源平 以來 大將 通常 使用 的 並無二致 。 戰國 時期 以來 ， 將士 都 喜好 新奇 的 形狀 ， 並 爭相 設計 製作 ， 稱為 當世盔 。 品種 多樣 ， 有 頭形 、 篠缽形 、 桃形 、 尖頂形 、 一谷形 、 貝殼形 、 魚尾形 等等 ， 賴藝 眼前 這 頂 嶄新 的 頭盔 是 老式 的 。 賴藝 想要 的 卻 是 當世盔 。 「 這 不 是 老式 的 嗎 ？ 」 「 正 是 。 」 庄九郎 點頭 ： 「 如 您 所 見 ， 正 是 老式 的 。 主公 是 源家 的 嫡親 ， 尊為 美濃 守護職 ， 當世 盔 恐怕 不 適合 您 。 老式 的 頭盔 才 配得上 您 的 大將 身分 。 」 庄九郎 接著 解開 包裝 。 有 個 東西 閃閃 發亮 。 乍 一 看 還 以為 是 錦緞 ， 卻 不 是 。 「 這 是 孔雀翎 。 」 庄九郎 在 堺市 靠 港 的 大明 船隻 上 弄來 此 物 ， 用 金線 縫 在 頭盔 上 。 「 正好 用 它 蓋住 襯 裡 。 」 庄九郎 手 中 拿 著 頭盔 ， 用 插扣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