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 ？ 」 「 所謂 孔雀明王 ， 」 庄九郎 深知 賴藝 喜歡 玄學 ， 順勢 發揮 起來 ： 「 住在 胎藏 曼荼羅 ， 穿 白色 絹衣 、 頭 戴 寶冠 、 胸 前 佩戴 纓絡 （ 首飾 ） 、 兩耳 垂掛 耳璫 （ 耳飾 ） ， 騎 著 金色 孔雀 。 」 他 娓娓道來 ， 甚至 講解 了 孔雀明王 的 起源 。 孔雀 來自 印度 。 由於 喜 食 毒草 害蟲 ， 古代 印度人 奉 之 為 「 孔雀明王 」 將 其 神化 ， 堅信 牠 能 除盡 貪 、 瞋 、 癲 這 人間 三 惡 。 「 原來 孔雀 能 除盡 三 惡 ， 確實 配得 上 武門 領袖 的 頭盔 。 」 「 所 言 極 是 。 」 庄九郎 不再 接著 往 下 說 了 。 「 但是 ， 」 賴藝 又 回到 剛才 的 疑慮 。 就算 是 做出 新 頭盔 ， 也 不至於 非 要 半夜三更 地 送過來 ： 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請 主公 大人 除掉 三 惡 。 時間 不 早 了 ， 請 戴上 頭盔 吧 ！ 」 「 三 惡 在 哪兒 ？ 」 「 有 人 要 謀反 。 」 庄九郎 告訴 賴藝 ， 藤左衛門 想要 擁立 賴藝 之 弟 五郎 、 六郎 而 殺害 賴藝 的 陰謀 終於 有 了 行動 。庄九郎 雖然 誇大 其 詞 ， 倒 也 不 是 沒有 這 個 可能 。 最近 ， 賴藝 也 對 藤左衛門 的 表現 開始 起 了 疑心 。 「 盔甲 呢 ？ 」 「 要 穿 。 」 「 出戰 呢 ？ 」 「 不用 。 」 庄九郎 豪爽 地 笑 了 ： 「 打仗 就 交給 我 吧 。 不過 今晚 ， 藤左衛門 等 人 要是 攻城 的話 ， 得 早 做 防備 。 在 城 裡 四面八方 都 點上 篝火 ， 趕來 的 家臣 都 要 全副武裝 ， 足輕 也 要 做好 弓箭 長槍 的 準備 。 主公 您 最少 也 要 換上 武士 便服 。 」 「 知道 了 。 」 賴藝 也 只 能 照辦 。庄九郎 則 摩拳擦掌 表示 要 連夜 襲擊 惡人 。 他 又 從 城門 飛身 上馬 。 （ 一切 都 辦妥 了 。 ） 庄九郎 心想 。 這麼一來 ， 就算 自己 夜襲 長井藤左衛門 的 府邸 ， 大家 也 會 以為 是 奉賴藝 的 旨意 ， 而 不 是 出於 一己 之 欲 。 理由 很 簡單 ， 賴藝 在 川手城 裡 到處 點著 篝火 ， 自己 也 親自 穿戴 盔甲 處於 備戰 狀態 。 然而 。 庄九郎 想 得 過於 簡單 了 。 他 像 一 陣 狂風 匆匆 趕來 ， 又 匆匆 離開 後 ， 賴藝 越 想 越 覺得 荒唐 。 （ 今天 晚上 不 是 挺 安靜 的 嗎 ？ ） 滿 天 的 星星 都 在 閃耀 ， 美濃 的 大地 一 片 安寧 ， 無論 哪 座 山 、 哪 個 村 、 哪 片 原野 ， 都 不 像 會 有 叛軍 造反 。 （ 簡直 胡鬧 ！ ） 賴藝 這麼 想 ， 決不 是 出自 理性 ， 而是 來自 情緒 。 他 生性 就 懶惰 。 穿 盔甲 麻煩 得 要命 ， 他 也 不 擅長 下達 軍令 。 「 睏死 了 。 」 他 打 了 個 大 哈欠 ， 拍拍肩 ， 進 了 裡屋 。 （ 就算 真的 有 人 謀反 ， 有 他 對付 就 行 了 。 ） 庄九郎 疏忽 了 這 一 點 。 機敏 如 他 ， 也 沒想到 賴藝 會 懶 到 這 個 地步 ， 已經 超乎 想像 。 幾百 年 來 這 個 貴族 家庭 高踞 統治 地位 ， 已經 將 賴藝 變成 一 名 麻木不仁 的 昏君 。 只有 身分 低賤 的 下等 人 才 會 凡事 大驚小怪 。 走廊 上 的 賴藝 讓兒 小姓 舉 著 蠟燭 在 前面 帶路 。 他 又 打 了 一 個 哈欠 。 嘴 裡 露出 牙齒 ， 模仿 公卿 染 得 墨黑 ， 此刻 看上去 就 像 個 大 黑洞 。 進 了 臥室 。 女人 還 等 在 床 上 。 今晚 不 是 香子 。 「 給 我 揉揉 腰 。 」 賴藝 四仰八叉 地 躺下 。庄九郎 回到 自己 的 加納城 ， 繞 馬 在 城門 裡 的 廣場 上 兜 了 一 圈 ， 喊道 ： 「 跟 我 來 。 」 又 出 城 而 去 。 庄九郎 主僕 一 行 黑壓壓 的 一 片 ， 朝 北 疾馳 。 離 稻葉 山腳 還 有 一 里路 。 前面 提 過 藤左衛門 的 府邸 ， 直到 現在 岐阜市 裡 還 留有 「 藤左衛 門洞 」 的 地名 。 這裡 所 說 的 洞 可 不 是 洞窟 。 指 的 是 山腳 下 的 地形 特別 崎嶇 。 今天 岐阜市 松山町 的 登山道 上 ， 途中 有 一 所 員警 學校 ， 再 往 前 不遠 的 樹林 裡 有 一 家 火葬場 ， 叫做 默山 火葬場 。 這裡 就 是 當年 藤左衛門 的 府邸 舊址 。 深夜 ， 藤左衛門 還 在 喝 酒 。 挪近 了 燭台 ， 他 愜意 地 品 著 濁酒 ， 酒 是 自己 領轄 的 百姓 釀 的 。 「 真 盼 著 新春 六日 早點 到 啊 ！ 」 十二 歲 的 寵妾 小筈 在 一 旁 斟 酒 伺候 。 藤左衛 門 有 個 怪癖 ， 他 喜歡 買來 尚未 初潮 的 少女 侍寢 。 此 人 雖 無 什麼 大 缺點 ， 這 件 事 卻 在 美濃 惡名 遠揚 。 「 新春 六日 有 什麼 喜事 嗎 ？ 」 小筈 問道 。 藤左衛門 並 未 回答 ， 而是 說 了 庄九郎 的 名字 ， 問道 ： 「 這 個 人 你 覺得 如何 ？ 」 小筈 的 回答 卻 讓 他 頗 感 意外 。 「 不錯 啊 ！ 」 她 接著 說 ： 「 美濃 的 女子 都 說 這 個 人 與眾不同 呢 。 」 小姑娘 心思 單純 。 藤左衛 門臉露 不悅 。 奉令 討伐路 很 窄 。 一路 朝 北 。 沿路 筆直 走下去 就 能 到達 稻葉 山腳 下 長井藤左衛門 的 府邸 。 享祿 二年 十二月 十八日 眼看 就 要 過去 。 時刻 已經 指向 二十九日 的 子時 （ 上午 零點 ） 。庄九郎 快馬加鞭 地 趕路 。 赤兵衛 等 人 跟 在 後面 ， 都 是 府邸 裡 住 的 下人 ， 人數 並 不 多 。 赤兵衛 的 馬鞍 上 綁 著 一 根 大 木錘 ， 是 砸 城門 用 的 。 眾人 策馬 來到 稻葉 山腳 下 。 遍 地 都 是 森林 。 他們 繞到 森林 的 西側 。 有 一 條 坡道 。 是 通往 藤左衛 門府邸 的 大手 道路 。 很 快 到 了 城牆 前 的 護城河 ， 河水 已經 乾涸 。 「 按照 計畫 ， 兵 分 三 路 。 」 庄九郎 作 了 部署 。 眾人 紛紛 跳進 河溝 ， 向 上 擲出 帶 鉤爪 的 繩索 ， 開始 攀登 城牆 。 赤兵衛 則 直 奔 城門 ， 用 大 木錘 「 咚 咚咚 」 地 開始 破門 。 大門 文風不動 。 「 赤兵衛 ， 你 這 個 蠢貨 ， 給 我 ！ 」 庄九郎 接過 木錘 ， 握住 把手 ， 緩緩 地 開始 在 空中 畫圈 ， 速度 愈來愈 快 ， 像是 在 旋轉 一般 ， 只 聽見 「 砰 」 一 聲 響 。 門板 應聲 而 裂 ， 門栓 的 鐵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