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朋友 表示 同情 ， 然而 這 句 話 說 得 對 ， 但 又 不 對 。 原本 ， 寫 小說 就 要 選擇 自己 熟悉 的 土地 ， 也 就 是 對 自己 來 說 更 容易 觀察 人物 的 地方 更為 自然 ， 我 選 的 就 是 這 座 城市 。 如今 我 已 四十 出頭 。 年輕 時 曾 身 歷 險境 ， 沒想到 自己 能 活 到 今天 。 這 才 想 起來 ， 我 和 這 個 故事 中 進行到 現在 的 庄九郎 年紀 相仿 。 戰爭 結束 後 退役 進入 社會 ， 素來 和 我 不和 的 一 名 士官 學校 出身 、 比 我 高 一 個 級別 的 將校 ， 臨別 時 惡狠狠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像 你 這 種 壞 傢伙 ， 進 了 社會 後 也 一定 會 遭 人 討厭 活 不 下去 的 。 」 此 人 乍看 挺 俠義 ， 其實 背地裡 頗 有 心計 ， 悄悄 和 賣 化妝品 的 商人 女兒 來往 ， 帝國 陸軍 一 解散 ， 他 就 入贅 當 了 女婿 ， 改行 換 了 身分 。 他 說 的 確實 不 假 ， 招 人 喜愛 才 能 活下去 。 不過 他 的 臨別 贈言 始終 纏繞 耳 邊 ， 戰後 我 也 處處 留意 ， 生怕 遭 人 討厭 。 本來 不善 言辭 的 我 ， 總 要 強裝 笑臉 來 待人接物 。 有時候 連 自己 都 覺得 厭煩 ： （ 我 這 個 虛偽 透頂 的 假 好人 ） 。 甚至 蔑視 自己 。 之所以 要 寫 庄九郎 即 齋藤道三 這 一 剛烈 的 「 壞人 」 ， 也許 是 出於 對 自己 的 輕蔑 。 不過 ， 年 過 四十 好像 起 了 些 變化 。 可以 平靜 地 討厭 某 個 人 。 不光 是 別人 ， 包括 自己 ， 都 逐漸 地 執拗 地 看 不 順眼 。 如果 碰上 某 個 不 喜歡 的 人 ， 再 想想 當時 自己 虛偽 的 態度 ， 會 好幾 天 都 不 開心 ， 即便 是 過 了 一 個 月 後 有 天 突然 想 起來 ， 也 會 覺得 什麼 都 不對勁 ， 恨不得 把 那 一 天 抹殺 。 當然 ， 不僅僅 是 憎惡 的 情緒 ， 喜愛 之 情 也 變 得 更加 強烈 。 好像 過 了 四十 歲 自制 能力 有所 減退 ， 愛憎 則 變 得 更加 分明 。庄九郎 也 在 這 個 年紀 開始 有些 脫韁 。 他 對 趁 自己 出門 在 外 企圖 「 造反 」 的 守護職 賴藝 嫡子 小次郎 賴秀 ， 雖然 在 稻葉山城 的 城 外 打退 他 ， 卻 不 像 以前 對待 揖斐五郎 （ 賴藝 的 庶弟 ） 的 叛亂 時 那樣 寬容 ， 而是 下定決心 ， 一定 要 消滅 他 。 然而 ， 話 雖然 說 得 簡單 ， 小次郎 賴秀 畢竟 是 主君 的 兒子 ， 能不能 掩住 眾人 之 口 呢 ？ （ 已經 無需 再 忍耐 了 。 ） 庄九郎 心想 。 脫韁 指 的 就 是 這 個 意思 。 像 筆者 這 種 小 市民 ， 頂多 也 就是 做做 遠離 塵世 煩擾 、 隱世遁俗 的 夢 罷了 ， 而 這 個 男人 ， 一旦 掙脫 韁繩 ， 就 會 變成 一頭 襲人 的 猛獸 。 「 我 無需 再 顧慮 誰 了 ， 」 他 仔細 觀察 自己 的 周圍 和 美濃 國情 後 ： 「 的確 不用 了 。 」 他 做出 判斷 。 被 譽為 美濃 八千 騎 的 地侍 分散 在 美濃 的 各 個 村莊 ， 他們 中 的 八成 人 都 開始 認為 ： 「 現在 只有 小 守護 （ 庄九郎 ） 最 可靠 。 」 歸根結底 在於 能力 ，庄九郎 具有 粉碎 「 外國 勢力 」 的 能力 。 美濃 被 看做 是 日本 的 交通 要道 。 除了 中山道 ， 北國 街道 和 伊勢 街道 都 匯合 於 此 ， 形成 好幾 處 交叉點 。 戰國 亂世 中 的 這 種 地方 ，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領國 的 軍隊 都 可以 長驅直入 ， 稍 有 不慎 ， 就 有 可能 被 瓜分 得 七零八落 。 西面 的 淺井 （ 近江 ） 和 南面 的 織田 （ 尾張 ） 在 軍事 上 的 迅速 崛起 ， 給 尚 在 中世紀 沉睡 中 的 美濃 地侍 敲響 警鐘 。 （ 再 不 注意 的話 ， 鄰國 就 該 來 搶 咱們 的 土地 了 。 ） 對 國外 的 危機感 才 能 誕生出 偉大 的 領導 者 。 過去 中國 的 蔣介石 、 德國 的 希特勒 等等 ， 都 是 例子 。 就 像 久旱 後 等待 甘霖 的 心情 ， 翹首 盼望 英雄 出現 的 氛圍 在 美濃 國內 油然而生 。 「 非 此 人 莫 屬 。 」 幾乎 所有 的 美濃人 都 這麼 想 。 「 最近 接連 好幾 次 趁 美濃 內亂 入侵 的 鄰國 軍隊 ， 都 被 擊退 了 。 在 關原 打敗 了 淺井 和 朝倉 的 聯軍 ， 這 回 又 在 稻葉 山城 下 逼迫 織田 軍隊 不戰而退 。 沒有 不 立 他 做 盟主 的 道理 。 」 出現 了 這麼 一 種 機遇 ， 可以 比喻為 潮水 。 潮水 漸 漲 ， 眼看 就 要 滿潮 了 。 「 一鼓作氣 ─ 」 庄九郎 心 裡 盤算 著 。 要 一口氣 衝上 台階 。 機遇 是 很 可怕 的 。庄九郎 的 信仰 是 ， 「 機遇 到來 之前 ， 需要 耐心 等待 ， 做好 所有 準備 才 是 智者 之為 」 ， 然而 ， 「 一旦 機遇 到來 ， 就 要 緊緊 抓住 一氣呵成 ， 才 是 英雄 所為 」 。庄九郎 等到 了 這 個 時刻 。 以西 美濃 三 雄 的 安藤伊賀 、 氏家卜全 和 稻葉 一鐵 為首 ， 正室 小見 之 方 的 娘家 明智 一 族 等 在 國內 頗 有 影響 的 武將 ， 都 表示 ： 「 和 大人 同 生 共 死 。 」 看來 是 改寫 江山 的 時候 了 。  好運 連連 。 只 能 這麼 說 。 賴藝 的 「 公子 」 小次郎 賴秀 從 稻葉 山城 下 敗退 後 ， 逃到 如今 的 岐阜市 西北 方向 七 公里 處 的 「 鵜飼 山城 」 中 。 城主 村山 出羽 是 小次郎 賴秀年 幼時 的 輔佐 。 「 出羽 ， 全 靠 你 了 。 」 小次郎 賴秀 在 求得 他 保護 後 ， 又 提出 要 再次 舉兵 討伐庄九郎 。 「 因為 此 人 ， 我 才 被 廢嫡 ， 淪為 平民 。 事 已 至 此 ， 只有 在 國內 招兵買馬 ， 同 他 一決勝負 ， 廢 了 父親 賴藝 ， 自己 來 當 守護職 ， 除此以外 別 無 出路 。 出羽 ， 我 說 得 對 吧 ？ 」 「 言 之 有 理 。 」 出羽 陷入 沉思 。 那 個 賣 油 的 此時 勢力 正 如 旭日 東昇 ， 要 真 和 他 決鬥 ， 又 有 幾 分 勝算 呢 ？ 「 出羽 ， 出羽 ， 」 接下來 ， 小次郎 賴秀 使出 常用 的 激將法 ： 「 等 我 當上 守護職 ， 一定 封 你 當 小 守護 。 」 （ 小 守護 ─ ） 太 誘人 了 。 除了 那 個 賣 油 的 ， 這 個 寶座 向來 都 是 由 聲名 顯赫 的 氏族 佔據 的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