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器 吧 ？ 先 要 把 泥 盛滿 轆轤台 ， 轉動 著 和 泥 ， 做成 圓形 的 碗 。 現在 就 好比 做成 了 碗 的 形狀 ， 然而 此時 轆轤台 上 的 碗 還 只 是 泥 而已 。 要 把 它 變成 真正 的 陶器 ， 還要 取下來 放到 窯 裡 燒 ， 然後 上釉 ， 再 放回去 燒 ， 才 算 大功告成 。 也就是說 ， 主公 這 座 轆轤台 已經 不 需要 了 ， 之後 有 火 就 夠 了 。 」 這裡 的 火 ， 指 的 是 打仗 。 「 放到 火 裡 之前 ， 必須 先 拿離 轆轤台 。 」 庄九郎 頓 了 一下 ， 又 說 ： 「 取下 的 時候 需要 技術 。 如果 不能 乾脆 利落 地 拿開 泥碗 ， 恐怕 連 碗 都 會 一齊 碎 了 。 」 這裡 的 碗 ， 就 是 庄九郎 心 中 所 想 的 新 國家 。 「 這時 ， 需要 對 敵人 採取 各 種 策略 。 」 庄九郎 按照 順序 ， 開始 對 赤兵衛 娓娓道 來 。庄九郎 來到 大桑城 時 ， 賴藝 宴會 正 酒酣耳熱 。 「 你 來得 正好 ， 喝 一 杯 吧 。 」 賴藝 招呼 著 他 ， 庄九郎 卻 不同於 以往 地 拒絕 了 。 「 我 是 來 告假 的 。 」 把 賴藝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告假 ？ 要 回 京都 嗎 ？ 」 「 此 處 不便 講話 。 」 庄九郎 答道 。 賴藝 只好 讓 周圍 的 女人 和 小姓 退下 。 「 我 不 回 京 ， 而是 想 讓 主公 大人 您 離開 。 哦 ， 不 ， 等等 ， 不 是 讓 您 離開 美濃 ， 是 讓 您 讓出 守護職 一 職 。 也 不 是 ， 就是說 讓 您 隱居 。 」 「 隱居 ？ 」 賴藝 不禁 愕然 。 隱居 的話 ， 不僅 要 削髮 為 僧 、 改叫 法號 ， 生活 也 會 截然不同 。 僅 靠 微薄 的 土地 聊 以 度日 ， 再 也 沒有 現在 的 榮華富貴 。 「 不行 ， 你 怎麼 說出 這樣 的 話 來 ？ 」 「 如今 國內 人心惶惶 。 主公 大人 沉迷 於 遊樂 導致 人心 渙散 ， 長此以往 ， 美濃 將 四分五裂 ， 一旦 與 鄰國 交戰 ， 恐怕 武士 會 棄 主公不顧 而 投靠 織田 、 淺井 、 朝倉 這 三 個 敵國 。 總之 ， 主公 大人 您 不 隱退 的話 ， 美濃 必 將 滅亡 。 土岐家 一旦 倒 了 ， 主公 大人 您 的 姓名 便會 落到 敵人 手 中 。 隱居 實 乃 當務之急 ， 這 都 是 為了 大人 您 著想 啊 ！ 」 庄九郎 振振有詞 。 賴藝 早已 亂 了 方寸 。 「 不 、 不 ， 」 他 大喊 道 ： 「 你 口口聲聲 說 隱居 ， 想 讓 誰 當 守護職 呢 ？ 」 「 主公 大人 的 兒子 。 」 「 兒子 ？ 」 「 大人 ， 您 不 記得 了 嗎 ？ 您 兒子 在 我 家 養 了 十六 年 。 」 「 義龍 嗎 ？ 」 賴藝 不覺 叫出聲 來 。 這 一 叫 等於 承認 確 有 其 事 。 已經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庄九郎 來到 土岐 門下 的 第六 年 ， 巧妙 地 麻痹 了 當時 不過 是 鷺山城 城主 的 賴藝 ， 得到 他 的 愛妾 深芳野 。 「 作為 交換 ， 我 會 讓 大人 您 當上 美濃 的 守護職 的 。 」 賴藝 禁不住庄九郎 的 誘惑 ， 只好 答應 。 那時 ， 深芳野 的 肚 裡 已經 孕育 著 賴藝 的 種子 。 賴藝 一直 以為 ， 此 事 只有 自己 和 深芳野 知道 。 他 曾經 悄悄 地 囑咐 深芳野 ：─ 別 告訴 那 個 人 ， 否則 ， 他 會 對 孩子 不 好 。 實際 上 ， 庄九郎 也 像是 一無所知 。 賴藝 暗地裡 嘲笑 著 他 ， 別 看 這 個 人 好像 才智 過人 ， 卻 唯獨 不 懂 這 種 自然 的 奇蹟 。 翌年 的 大永 七年 （一五二七） 六月 ， 義龍 出生 了 。庄九郎 欣喜若狂 。 （ 深芳野 給 了 他 倒 也 不 可惜 。 ） 當時 的 賴藝 心想 。 （ 那 人 的 兒子 是 我 親生 的 ， 就算 他 再 有 多 大 成就 ， 也 會 傳到 我 的 兒子 義龍 手 裡 。 這 個 世界 太 公平 了 。 ） 出於 這 個 原因 ， 賴藝 對 勢力 日益 漸 長 的 庄九郎 才 不 加以 防備 。 他 甚至 主動 把 西村 、 長井 、 齋藤 等 土岐 門下 的 名門 之 姓 賜給 庄九郎 。 庄九郎 早 就 心知肚明 。 他 雖然 娶 了 明智家 的 小見 之 方 為 正妻 ， 卻 一直 保持 著 義龍 的 長子 地位 ， 正 是 因為 「 義龍 」 是 連接 自己 這 個 美濃 的 天涯 孤客 和 守護職 賴藝 之間 的 無形 紐帶 。 「 你 、 你 早 就 知道 了 ？ 」 「 當然 ， — 義龍君 ， 」 庄九郎 對 自己 的 兒子 用 了 敬稱 ： 「 已經 長大成人 ， 身高 六 尺 五 寸 、 體重 三十 貫 （ 譯注 ： 一貫 為 三．七五 公斤 ） 。 」 體格 碩大 無比 。 「 請 讓位給 義龍 ， 美濃 從此 太平。 」 庄九郎 的 本意 是 自己 當 國主 ， 義龍 只是 傀儡 。 「 不行 ， 」 賴藝 堅持 ： 「 我 拒絕 。 想 讓 我 隱居 ， 先 問問 我 的 兵馬 。 」 「 臣 惶恐 。 」 庄九郎 逕 直 回到 稻葉 山城 ， 當天 就 下令 召集 美濃 的 主要 豪族 。 他 所 說 的 「 火 」 即將 點燃 。 漁火 「 人生 如 詩 。 」 庄九郎 常 說 。 就 像 詩 一樣 ， 人生 中 也 有 起承轉合 的 順序 排列 。 「 其中 ， 轉 最 重要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轉 得 好 還是 不 好 ， 能 決定 一 個 人 的 成敗 。 」 庄九郎 要 奪取 美濃 的 「 事業 」 ， 恰巧 就 是 一 首 詩 。 首先 是 「 起 」 ， 這裡 要 產生 詩意 。 庄九郎 的 「 起 」 ， 是 借給 當時 落魄 的 公子 土岐賴藝 的 智慧 和 力量 ， 把 當時 的 守護職 、 賴藝 的 哥哥 政賴 趕跑 ， 賴藝 取而代之 ， 自己 也 當上 賴藝 的 管家 。 這 一 點 獲得 巨大 的 成功 。 接下來 是 「 承 」 。 一邊 繼續 擴大 ， 一 邊 抬高 自己 作為 總管 的 權勢 ， 讓 賴藝 沉溺 於 酒色 ， 在 國防 上 給 美濃人 造成 不安 的 印象 。 這 一 項 也 獲得 成功 ， 但是 花費 了 二十 年 之 久 。 第三 步 是 「 轉 」 ， 可以 說 是 最 關鍵 的 一 步 。 如果 不 「 轉 」 ，庄九郎 永遠 都 只 是 美濃 的 家 老 、 副將 、 副職 的 存在 。 （ 怎麼 能 甘心 做 一 名 鄉下 的 侍 大將 呢 ！ ） 他 想 。庄九郎 考慮 的 「 轉 」 ， 是 趕走 賴藝 ， 自己 搖身一變 成為 美濃 國主 。 「 寫 詩 也 是 轉 最 難 ， 更 別 說 做人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