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持 到底 。 絕 不同於 朝倉 義景 採取 的 那 種 禮貌性 態度 。 所以 光秀 說 他 是 認真 的 。 眼下 又 擁 立義 昭上洛 ， 情勢 萬分 險惡 ， 信長 仍 是 「 真誠 」 地 付諸 行動 。 光秀 所 說 的 「 真誠 」 ， 似乎 是 指 — 為了 達到 目的 而 進入 忘我 境界 的 意思 。 「 凡事 無論 大小 ， 他 都 有 這 狂熱 。 」 這 個 男人 具有 強烈 的 目的 意識 ， 為了 實現 這 一 目的 能夠 集中 自己 的 所有 ， 也 就 是 光秀 所 說 的 「 總是 認真 的 」 。 「 在 女人 身 上 也 是 。 」 光秀 一本正經 地 接著 說 。 就算 和 女人 睡覺 ， 他 也 是 戲耍 中 帶 著 認真 。 他 認真 地 想 生 孩子 ， 甚至 會 想到 如果 生 的 是 女孩 ， 該 如何 用於 自己 的 政略 上 。 他 在 光秀 眼 裡 是 這樣 的 一 個 人 。 「 呃 ？ 」 藤孝 吃驚 的 是 ， 向來 道貌岸然 的 光秀 ， 竟然 破天荒 地 說起 男女 之 事 。 「 剛才 的 話 粗俗 得很 ， 讓 您 見笑 了 。 」 「 哪裡 的 話 ， 聽 了 更 容易 瞭解 上 總介 大人 的 為人 。 不過 ， 」 藤孝壓 低 了 聲音 ： 「 聽說 上 總介 大人 最近 用 的 印章 有些 怪 。 」 「 印章 ？ 」 「 就是 這 個 。 」 藤孝 攤開 左手 ， 在 上面 做 了 一 個 蓋章 的 姿勢 。 他 說 的 就是 那 種 紅色 或 黑色 的 章 。 藤孝 的 意思 是 說 ， 印章 上 刻 的 字樣 有些 怪 。 光秀 點頭 道 ： 「 是 『 天下 布武 』 四 個 字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就 是 這 個 『 天下 布武 』 。 ─ 雖說 是 自古以來 少見 的 豪言壯語 ， 你 是 怎麼 看 的 ？ 不 覺得 有 問題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這 個 嘛 。 」 光秀 到底 還是 沒有 發表 意見 。 當時 ， 各 國 的 武將 都 流行 將 自己 的 理想 刻畫 在 印章 字樣 上 ， 蔚為 風潮 。 號稱 關東 霸王 的 小田原 北條氏康 就 製作 了 一 枚 「 祿壽 應穩 」 的 大 印 。 意思 是 「 祿壽 則 能 安穩 」 。 氏康 雖 是 與 謙信 、 信玄 齊名 的 一 代 名將 ， 卻 是 北條家 開運 之 祖 早雲 的 第三 代 繼承人 。氏康 的 理想 便是 維持 先祖 列宗 開闢 的 家運 、 保全 天壽 ， 即 對 平安無事 的 祈願 。 自認為 用兵如神 的 上杉 謙信 ， 大印 的 把手 上 刻 著 獅子 像 ， 印文 是 「 地帝妙 」 三 個 大字 。 他 從 地藏 、 帝釋 、 妙見 這 印度 三 神 的 名字 中 各 取 一字 祈求 加護 ， 並 篤信不疑 。 印文恰恰 反映 了 謙信 對 宗教 的 信仰 。 「 這麼 看來 ， 上 總介 （ 信長 ） 大人 是 有心 一統 天下 了 。 」 藤孝 說 。 放眼 天下 ， 可以 說 沒有 哪 名 武將 不 曾 夢想 過 成為 天下 霸主 的 。 不過 ， 他們 也 只是 停留 在 夢想 階段 ， 中國 的 毛利氏 採取 的 是 保守 主義 ， 堅持 不 踏出 中國 半 步 ， 關東 的 北條家 也 顧慮到 領地 的 安全 ， 並 沒有 採取 任何 具體 的 舉措 。 具有 明確 目標 並 按部就班 實施 計畫 的 ， 恐怕 只有 甲斐 的 武田信玄 了 。 「 天下 布武 ， 好 大 的 口氣 啊 ！ 」 藤孝 又 重複 道 。 天下 布武 難道 不應該 是 征夷 大 將軍 的 用語 嗎 ？ 也 就 是 足利 將軍 。 具體 而言 ， 義昭 才 能 配得上 這 份 榮耀 。 「 要 真是 這樣 ， 上 總介 大人 表面 上 擁立 義昭 當上 將軍 ， 暗地裡 卻 打算 相準 時機 自己 取而代之 。 難道 不 是 嗎 ？ 」 總之 ， 在 身為 幕臣 的 細川藤孝 看來 ， 信長 的 熱情 雖然 讓 其 感動 ， 同時 他 又 擔心 信長 懷揣 著 野心 。 「 這 可 不 像 兵部 大輔 講 的 話 。 」 光秀 笑 了 起來 。 讓 藤孝 吃驚 的 是 ， 光秀 不僅 毫不 擔心 ， 反而 出人意料 地 說道 ： 「 男兒 有志 莫過於 此 。 」 「 呃 ， 說來 聽聽 。 」 「 男兒 有志 理應 如此 。 正 所謂 身居 片隅 ， 卻 有 氣吞 山河 之 勢 。 」 「 十 兵衛君 的 意思 難道 是 說 ， 信長 要 搶奪 原本 屬於 足利家 的 日本 國家 的 武權 ？ 」 「 我 說 的 是 氣勢 。 」 光秀 急忙 解釋 道 ： 「 天下 布武 ， 表達 的 是 氣勢 。 ─ 並 不 是 說上 總介 大人 想要 搶奪 足利家 的 天下 。 」 「 但願 如此 。 」 「 不過 我 倒是 嚇 了 一 跳 。 沒想到 向來 機敏 過人 的 兵部 大輔 ， 會 講出 這 種 不著邊際 的 話 來 。 」 「 從 我 的 立場 上 的確 會 擔心 。 在 這 點 上 ， 十 兵 衛君 同 為 足利家 的 謀臣 ， 應該 相同 才 是 。 」 「 所 言 極 是 。 」 光秀 對 此 絲毫 沒有 異議 。 「 不過 ， 也 請 理解 這 是 一 種 氣勢 。 不 才 如 我 ， 既然 在 這 世上 苟且 偷生 ， 也 暗懷 著 天下 布武之非 想 。 」 「 這麼 老實 的 十兵衛君 也 會 這麼 想 嗎 ？ 」 藤孝 像是 發現 新大陸 似的 ， 呵呵直樂 。 （ 有 什麼 好笑 的 。 ） 光秀 暗想 ， 臉 上 卻 不動聲色 。 美濃 的 西之庄 （ 今 岐阜市 內 ） 有 座 立政寺 。 此 處 是 淨土宗 的 名剎 ， 寺 裡 有 開山 僧人 智通 親手 種下 的 櫻花樹 ， 故 通稱為 「 櫻花寺 」 。 這 座 位於 岐阜 郊外 的 寺院 ， 被 指定為 從 越前 途經 近 江小谷 遠道而來 的 足利 義昭 的 臨時 居所 。 義昭 到達 美濃 的 這 一 天 ， 一大早 便 晴空萬里 ， 城 下 的 百姓 紛紛 議論 道 ： 「 公方 要 來 ， 大 晴天 啊 ！ 」 大家 都 看作 是 祥兆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像 義昭 這 種 身分 高貴 的 人 能 來到 美濃國 ， 本身 就 幾乎 可以 說 是 奇蹟 ， 人們 因此 而 欣喜 異常 。 在 遠離 京城 的 外地 ， 公方 幾乎 等於 神仙 下凡 。 信長 也 不例外 。 這 天 早上 ， 他 像 往常 一樣 天濛濛亮 就 去到 馬場 ， 揮鞭 跑馬 足足 折騰 了 一 個 時辰 。 （ 公方 要 來 了 。 ） 就 連 信長 這樣 不 輕易 流露 情緒 的 人 ， 也 有 了 失控 的 表現 。 信長 這 種 躁動 不安 ， 說明 此時 的 他 仍然 只 是 一 介 鄉間 的 大名 。 城 下 的 百姓 都 四處 打聽 ： 「 有 沒 有 辦法 弄到 公方 殿下 用 過 的 洗澡水 ？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