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1,661 in text YL2017418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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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秀 的 語氣 , 剛才 的 不 快 似乎 緩和 過來 了 。 謁見 的 時辰 到 了 。 信長 雖說 凡事 都 不 喜歡 循規蹈矩 , 這 種 時候 卻 收斂 得 極好 。 憑著 卓越 的 運動 神經 和 敏銳 的 反應 , 他 完美 地 上演 了 一 場 室町 風格 的 禮儀 。 「 這 位 是 織田 上 總介 。 」 義昭 的 貼身 侍衛 細川藤孝 向 上座 的 義昭 介紹道 。 信長 遠遠 地 跪 在 下座 。 然後 他 屈膝 略微 上前 , 將 進貢 的 禮品單 呈給 細川藤孝 。 藤孝略 施 一 禮 後 接過 。 恐怕 此時 的 這 兩 人 都 不會 想到 , 有朝一日 堂堂 的 幕臣 兵部 大輔細川藤孝 , 會 成為 跪 在 下座 的 信長 部下 。 藤孝 朝著 上座 微微 低頭 施禮 之後 , 開始 讀 起 禮品單 : 一 、 國綱 ( 譯注 : 指 鎌倉 時代 的 刀匠 粟田口國綱 ) 製 寶刀 一 把 一 、 灰 馬 一 匹 一 、 盔甲 兩 套 一 、 沉香 一 盒 一 、 錦緞 百 匹 一 、 銅板 千貫 「 真是 令 人 讚佩 。 」 義昭 按照 禮節 回應 道 。 這 是 收下 禮品 時 慣例 的 答謝 用語 , 義昭 對 這 種 禮節 也 不 是 十分 熟悉 。 僅 在 三 年 前 , 他 還 只是 奈良 一乘院 一 名 出身 貴族 的 和尚 而已 , 自然 不 懂 公方 的 各 種 作法 。 這些 都 是 前 幾 天 細川藤孝教 給 他 的 。 在 這 方面 , 義昭 和信長 半斤八兩 。 中途 , 義昭 卻 打破 規矩 。 他 實在 是 憋 不住 了 。 「 上總介 , 你 的 用心 我 也 不 言 謝 了 。 你 要是 助 我 實現 重振 幕府 的 心願 , 我 才 是 求之不得 呢 。 」 他 又 接著 說 : 「 我 可是 把 你 當成 我 家 的 守護神 了 ! 」 義昭 一向 喜歡 這 種 極端 的 表達 方法 , 可能 是 他 的 本性 。 他 還 不 甘休 : 「 我 何時 能 回 京城 ? 」 這 是 他 最 想 知道 的 。 哪怕 是 兩 年 , 或是 三 年 , 總之 他 希望 有 個 期限 。 然而 , 信長 平靜 的 回答 卻 讓 義昭 幾乎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「 下 個 月 或是 下下 個 月 吧 ! 」 信長 跪地 答道 : 「 擁立 公方 殿下 立即 發兵 , 一路 討伐 逆賊 揮師 上京 , 到 了 京城 消滅 三 好 、 松永一 黨 , 取 其 首級 以 血 前 代 將軍 之 恥 , 同時 將 公方 殿下 送上 征夷 大 將軍 的 寶座 , 您 看 如何 ? 」 義昭 一向 不 擅 控制 情緒 。 他 頓時 手舞足蹈 , 面 露 狂喜 。 信長 絕不 是 在 堆砌 華藻 之 詞 , 他 說 的 是 真心話 。 這 一 年 的 九月 , 信長 率領 三萬五千 大軍 , 奉送 義昭 開始 西上 。 這 種 旁若無人 的 舉動 , 讓 天下 無不 戰慄 。 可以 說 , 戰國 時代 真正 的 統一 戰役 , 是 從 這 個 時候 開始 的 。 上 洛軍光秀 來到 織田 家 後 , 從 周圍 人 那裡 聽 了 不少 關於 信長 的 故事 。 包括 信長 年輕 時 的 軼事 。 ( 真是 個 怪人 。 ) 他 歎道 。 大名 或是 大名 的 子女 原本 就 生活 在 室町 風格 的 莊嚴 禮節 與 規矩 之中 。 家臣 拜見 時 很少 發話 , 其 日常 生活 也 只有 極少 的 貼身 侍衛 才 知道 , 向來 都 是 這 種 做法 。 那 個 活寶 卻 與眾不同 , 光秀 想道 。 信長 的 舉止 在 他 看來 , 實在 是 不可理喻 、 讓 人 費解 。 信長 年輕 時 , 堀田 有 一 家 大戶 在 津島村 舉行 盂蘭盆節 。 他 男扮女裝 去 了 那裡 , 還 混 在 人群 裡 舞興 大發 , 親自 敲 起 小鼓 。 津島村 的 村民 得知 後 無不 欣喜 , 隨後 又 帶 著 舞蹈隊 一路 來到 城 下 , 跳舞 以 作答 謝 。信長 從 城 裡 奔出來 , 一本正經 地 逐 個 評論 著 : 「 那 人 跳 得 不錯 。 」 「 這 人 跳 得 不 怎麼樣 。 」 雖然 表情 嚴肅 , 其實 心 裡 開心 得 很 。 ( 就算 再 有 理由 , 這 種 性情輕率 的 男子 , 縱觀 全 天下 的 大名 , 恐怕 再 也 找不出 第二 個 。 ) 光秀 想 。 光秀 還 聽說 了 一 件 事 。 某 個 夏日 , 信長 經過 一 座 古老 的 池塘 旁 。 「 這 個 池子 有 主人 , 是 條 大 蛇 。 」 當地 的 老者 解說 道 。 信長 只要 一 聽到 什麼 妖怪 、 亡靈 、 神靈 、 鬼神 等 話題 , 就 會 表現出 異常 的 關心 。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他 從來 不 信 這些 。 他 否定 所有 「 肉眼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」 , 堅決 主張 神仙 菩薩 都 是 由 人類 創造出來 的 , 沒有 什麼 神靈鬼怪 。 「 人 死 後 都 只是 歸土 而已 , 一切 皆 化為 無 , 如此 而已 。 」 他 反覆 掛 在 嘴 上 的 無神論 , 在 當時 實 屬 稀罕 。 因此 , 他 對 這 座 古老 池塘 的 主人 是 誰 感到 有 興趣 , 並 想 實際 加以 驗證 , 便 下令 道 : 「 把 池子 裡 的 水 舀出來 。 」 村民 全體 出動 , 想 用 水桶 把 池子 給 舀空 了 。 本來 只 需 打開 池塘 的 堤壩 就 能 清空 , 卻 會 導致 稻田 被 淹沒 。 於是 , 人們 不得不 一次次 地 將 舀出 的 水 倒到 遠處 的 河 裡 去 。 即使 這麼 麻煩 信長 仍 堅持 要 這麼 做 。 可見 他 的 實證 精神 有 多麼 徹底 。 後來 , 發現 池水 不可能 舀空 , 信長 三兩 下 脫光 了 衣服 , 背 上 綁 著 一 把 刀 便 撲通 一 聲 跳進 水 中 , 在 水 裡 張大 眼睛 , 撥開 身邊 的 水藻 , 穿過 岩石 , 查看 池 底 後 才 浮上 水面 。 「 沒有 。 」 這 就 是 信長 這 個 人物 得以 存在 的 基本 精神 , 同時 , 這 也 是 信長 的 一貫 作風 。 ( 可 得 多加 小心 。 ) 光秀 心想 , 對方 可 是 個 難 伺候 的 主子 , 想必 和 普通人 從 想法 上 就 截然不同 。 想要 跟上 信長 的 節拍 很 難 , 他 的 想法 太 讓 人 無法 捉摸 了 , 他 的 行動 往往 也 缺乏 常識 。 雖說 不 在 常識 之類 , 倒 也 不 是 「 不 合理 」 的 意思 。 其實 世間 所 說 的 常識 , 很多 都 存在 著 不 合理 之 處 。 例如 崇拜 神靈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人類 迷信 連 見 都 沒 見 過 的 神仙 菩薩 , 並 心生畏懼 。 這 就 是 所謂 的 常識 。 信長 卻 不 苟同 ,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