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正巧 在 信長軍 中 。 彈正 曾經 殺 了 將軍 義輝 而 臭名 遠揚 ， 此時 想必 是 為了 給 信長 報恩 。 「 倘若 朽木 信 濃守 敢 有 異心 ， 我 當場 就 要 了 他 的 性命 。 」 他 丟下 這 句 話 便 逕直 前往 朽木谷 。 信長 望 著 他 的 背影 高聲 笑道 ： 「 看來 ， 我 命不該絕 啊 ！ 」 他 之所以 這麼 說 ， 是 因為 像 松永 彈 正久秀 這麼 勢利 的 人 ， 還 肯 為 打敗仗 的 信長 賭 上 身家 性命 前去 說服 朽木 ， 證明 窮凶極惡 的 久秀 覺得 自己 尚 有 前途 ， 信長 笑 的 就 是 這 一 點 。 朽木氏 果然 提供 了 方便 。 四月 三十日 ， 信長 回到 京都 。 之後 ， 織田軍 也 陸續 回歸 ， 落在 最後 的 家康 、 秀吉 和 光秀 比信長晚 了 許多 ， 他們 回到 京城 時 ， 已經 是 五月 六日 。 清水坂 京都 一 年 四 季 分明 ， 其中 最 絢麗 多彩 的 要數 五月 前後 。 信長 從 越前 逃回 京都 後 ， 一直 在 東山 綠蔭 環繞 的 清水寺 中 靜養 。 （ 京城 裡 滿 眼 翠綠 之 色 ， 和 越前 的 敗仗 恍如 兩 個 世界 。 ） 光秀 每 次 爬上 清水坂 向 信長 請 安時 都 會 這麼 想 。 他 多少 有 一些 吟詩 作曲 的 習慣 ， 這 種 習慣 在 那 個 時代 是 毫無 用處 的 。 光秀 沿著 坡道 向 山 上 走去 。 光秀 一邊 走 ， 一邊 想 著 前 幾 天 發生 的 事情 。 那 天 是 他 從 越前 回來 後 第一 次 到 室町 御所 去 看望 將軍 義昭 。 作為 京都 守護職 的 禮節 是 再 應當 不過 的 了 。 「 呀 ， 光秀 回來 了 ！ 」 義昭 撫掌 而 笑 ， 甚 是 開懷 。 只 見 他 臉色 紅潤 ， 滿 面 笑容 。 織田 軍 頭 一 次 吃 了 敗仗 ， 義昭 卻 高興 得 像 遇上 喜事 。 也 難怪 。 光秀 一 眼 就 能 看穿 他 心 裡 在 作 何 想 。 信長 這 次 出人意料 的 潰敗 ， 可以 說 正合 秘密 召集 反 織田 同盟 的 義昭 的 下懷 。 就算 不 是 他 的 計謀 顯出 效果 ， 至少 眼前 的 形勢 正 是 義昭 一直 期望 的 。 （ 指日可待 。 ） 義昭 一定 是 這麼 想 的 。 由 此 往後 信長 開始 走下坡路 ， 最終 一蹶不振 的話 ， 那麼 足利 將軍 將 不再 是 信長 的 裝飾品 ， 而是 名副其實 的 征夷 大 將軍 ， 到時候 就 可以 如願以償 開幕府 了 。 （ 光秀 ， 太 讓 人 高興 了 。 ） 義昭 高興 得 想要 大叫 。 想 當年 他們 志同道合 ， 曾經 夢想 要 重建室町 幕府 。 直到 現在 ， 義昭 都 把 光秀 當成 戰友 。 正 因 如此 ， 織田軍 破天荒 地 打 了 敗仗 後 ， 義昭 卻 能夠 在 光秀 面前 笑 得 如此 開心 。 （ 這 不 是 惹 麻煩 嘛 。 ） 光秀 不得不 提高 警惕 。 義昭 身邊 有 很多 幕臣 ， 這些 人 最近 和 信長 的 家臣 沒 什麼 兩樣 ， 還 不 知道 會 在 背後 嚼 什麼 舌根 。 「 快 講講 越前 大仗 的 事情 來 聽 ， 你 是 不 是 又 打 了 一 場 漂亮 仗 ？ 」 「 哪裡 ， 這 次 不 像 以往 ， 我方 的 部隊 吃 了 敗仗 ， 不 是 什麼 光榮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是 不 是 只有 你 打 了 勝 仗 ？ 我 聽 別人 說 了 。 」 「 不 敢 不 敢 。 」 光秀 心 中 湧起 一 陣 恐慌 。 義昭 剛才 說 的 話 要是 一字 不 漏 地 傳到 信長 的 耳 裡 ， 還 不 知道 會 引起 多 大 的 誤會 呢 。 （ 這 位 將軍 真是 喜歡 惹事 。 ） 雖然 人 不 算 笨 ， 卻 行事 草率 口 無 遮擋 。 義昭 的 這 種 性格 ， 讓 光秀 感到 越來越 沉重 的 負擔 。 「 您 說 的 是 金崎城 的 撤退 嗎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掩護 撤退 的 那 場 仗 。 」 「 並 不 是 我 的 功勞 。 要 論 首功 ， 應當 是 木下藤吉郎 ， 第二 位 是 三河 大人 （ 德川家康 ） ， 我 只不過 是 跟隨 在 二 人 之後 而已 。 」 「 太 謙虛 了 。 」 「 將軍 殿下 ， 我 說 的 是 實話 。 您 一定 要 聽好 了 ， 我 跪下 求 您 了 ！ 」 光秀 平伏 在 地 。 他 是 認真 的 。 其實 不 是 他 謙虛 ， 他 確實 是 跟隨 在 後 ， 還 輪不 上 邀功 請 賞 。 而 義昭 卻 不 這麼 認為 。 「 你 以前 就 這樣 ， 行事 低調 。 」 義昭 自認為 是 光秀 的 保護人 ， 要 加以 寵愛 才 行 。 而且 ， 他 不 願意 讓 光秀 輸給 木下藤吉郎 或是 德川家康 之流 。 「 這 件 事 我 要 跟 信長 說說 。 」 義昭 的 這 句 話 恍如 響雷 一般 ， 光秀 趴 在 地 上 ， 懊喪 得 想要 放聲 大哭 。 他 抬起 頭 ， 臉色 慘白 。 他 本 想說 ： 「 我 確實 沒 什麼 功勞 。 」 然而 再 繼續 申辯 的話 ， 就 不 合 禮節 了 。 光秀 靈機一動 ， 當場 作 了 一 首 描繪 自己 心境 的 詩歌 。 內容 並 不 出奇 ， 意思 是 說 去 了 越前 的 海邊 卻 兩 手 空空 回來 ， 不過 親眼 見到 詩詞 中 著名 的 氣 比 松原 也 算是 收穫 吧 。 詩歌 中 古今 的 修辭 用 得 恰到好處 。 「 不愧 是 光秀 啊 ！ 」 義昭 撫膝 而 笑 。 （ 什麼 呀 ， 頭疼死 了 。 ） 光秀 在 清水坂 上 邊 走 邊 想 。 （ 人 的 運氣 真是 難以 預料 。 ） ─ 運氣 是 要 營造 的 。 以前 ， 道三 這樣 說 過 ， 光秀 一直 銘記在心 ， 並 以 此 作為 自己 的 處世 原則 。 事實 上 ， 道三 就 是 自己 親手 營造 的 。 奈良屋 的 萬阿 ， 還 有 發動 政變 當上 國主 的 土岐賴藝 ， 都 是 出自 道三 之 手 的 作品 。 這些 作品 為 道三 開運 闢道 ， 直到 道三 當上 美濃 的 國主 。 （ 我 的 作品 是 將軍 義昭 。 ） 此 話 不 假 。 他 把 一文不名 的 和尚 義昭 從 奈良 一 乘 院 中 救出來 後 遍 訪 諸 國 ， 最終 得以 和信長 聯手 使 其 當上 將軍 。 光秀 的 命運 也 從此 改寫 。 （ 道三 有 那麼多 的 作品 ， 我 卻 只有 義昭 將軍 一 個 ， 而且 現在 還 束手無策 。 ） 換作 是 道三 ， 不 知 會 如何 處置 已經 無用 的 作品 。 也許 嫌 他 礙事 ， 早 就 殺掉 了 。 （ 這 點 我 可 做 不 到 。 ） 光秀 繼續 上山 趕路 。  信長 從 上座 盯 著 光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