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169 in text YL2014101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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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聳 的 建築 , 潔淨 的 街道 , 各 種 設施 齊全 的 公共 服務 體系 , 英國 市民 生活 其中 , 嚴謹 的 秩序 裡 分明 透著 一 股 向 上 的 活力 。 這 與 當時 中國 農村 及 城市 的 貧窮 、 骯髒 、 混亂 景象 , 形成 一 種 強烈 的 對比 與 反差 。 中華民族 不 是 有 著 幾千 年 的 文明 歷史 與 傳統 麼 ? 為何 連 一 個 此前 我們 從未 放 在 眼 裡 的 小小 「 英夷 」 也 不如 ? 不僅 是 不如 , 而是 相差 甚 遠 啊 ! 怎麼 會 出現 這 種 情形 呢 ? 嚴復 認為 問題 的 關鍵 , 在於 政治 制度 的 不同 ── 中國 實行 的 是 專制 統治 , 英國 屬 立憲 政體 。 專制 政治 摒棄 廣大 民眾 參政 議政 , 老百姓 只 是 官僚 機構 的 苦力 與 工具 , 他們 漠然 政治 , 遠離 時事 , 「 事不關己 , 高高掛起 」 , 上下 離心 , 政治 因此 變 得 越來越 糟糕 。 而 西洋 各 國 的 立憲 政治 、 民主 政治 , 上 有 議會 代表 之 制 , 下 有 地方 自治 之 規 , 官民 一體 , 齊心協力 , 「 和 同 為 治 , 於 以 合 億兆 之 私以為公 」 。 兩 種 體制 , 孰 優 孰 劣 , 立時 可 判 。 與 此 同時 , 嚴復 還 經常 到 英國 法庭 參觀 瞭解 , 每每 看到 庭審 時 的 精彩 辯論 , 想到 中國 縣官 老爺 升堂 辦案 , 所謂 一言九鼎 的 弊端 , 他 就 感到 深深地 不安 , 喟然 長歎 不已 。 由 英國 的 律師 辯護 、 陪審 制度 等 司法 審判 程序 , 嚴復 漸漸 悟出 良好 的 法制 , 也 是 西方 各 國 繁榮 富強 之 由 。 一 番 長期 觀察 , 苦苦 思索 , 嚴復 從 歷史觀 、 倫理觀 、 政治觀 、 民俗觀 、 學術觀 、 自然觀 等 諸多 方面 對 中西 文化 進行 深入 的 研究 比較 , 他 在 〈 論世變 之 亟 〉 中 一針見血 地 指出 道 : 「 中國 最 重 三綱 , 而 西人 首明 平等 ; 中國 親親 , 而 西人 尚賢 ; 中國 以 孝治 天下 , 而 西人 以 公治 天下 ; 中國 尊主 , 而 西人 隆民 ; 中國 貴 一 道 而 同 風 , 而 西人 喜 黨居 而 州處 ; 中國 多 忌諱 , 而 西 人 眾 譏評 。 其 於 財用 也 , 中國 重節流 , 而 西人 重 開源 ; 中國 追 淳樸 , 而 西人 求 歡虞 。 其 接 物 也 , 中國 美謙屈 , 而 西 人務 發舒 ; 中國 尚 節文 , 而 西人樂 簡易 。 其 於 為 學 也 , 中國 誇多識 , 而 西人 尊 新知 。 其 於 禍災 也 , 中國 委 天數 , 而 西人 恃 人力 。 」 認識到 中西 差異 , 洞悉 到 自己 不足 , 要 想 圖存 , 唯有 變法 一 途 可取 , 捨 此 別 無 他 法 。 於是 , 嚴復 提出 了 「 鼓民力 、 開 民智 、 新民德 」 的 著名 救國 理論 。 他 認為 「 此 三 者 , 自強 之 本 也 」 。 鼓民力 , 就是 加強 民眾 的 體格 訓練 , 提高 國民 的 身體 素質 , 首先 必須 做好 兩 件 事 ── 嚴禁 鴉片 、 禁止 纏足 ; 所謂 開民智 , 必須 廢除 八股 , 提倡 西學 ; 而 新民德 , 就 是 要 創 立議院 , 反對 專制 集權 , 讓 人民 共舉 國君 , 共商 國是 。 只有 每 個 人 的 素質 提高 了 , 主觀 能動性 發揮 了 , 才 有 群體 和 國家 的 富強 。 嚴復 早 在 十九世紀 末 的 「 以 自由為 體 , 以 民主 為 用 」 等 改造 民族 素質 與 社會 文化 機制 的 論斷 , 已經 非常 接近 「 五四 」 時期 對 西方 科學 與 民主 的 認識 水準 了 。 嚴復 兼 通 古今 、 學貫 中西 、 融會 內外 , 又 有 留學 英國 、 遊歷 歐洲 的 親身 經歷 , 其 識見 不僅 遠遠 超出 過去 的 洋務派 代表 人物 如 曾國藩 、 李鴻章 、 張之洞 、 容閎 等 人 , 也 超乎 當時 鼓吹 西學 的 名流 如 康有為 、 梁啟超 之上 。 像 這樣 對 中國 文化 起 著 重大 影響 的 媒介 人物 , 古有 玄奘 , 後 有 嚴復 。 玄奘 帶來 了 印度 文化 , 嚴復 介紹 了 西方 資本主義 文化 精義 , 他們 兩 人 的 一 個 共通 之 處 , 就 是 使得 中國 的 思想 文化 在 發展 過程 中 , 超出 了 原來 的 、 固有 的 傳統 視野 , 注入 了 新鮮 的 血液 與 強勁 的 活力 。 就 連 非常 自負 的 英國 駐華 公使 朱爾典 ( Sir John Newell Jordan , 1852 - 1925 ) , 也 對 嚴復 敬佩 有加 : 「 像 嚴 先生 這樣 偉大精深 的 學者 , 全 世界 至多 只 有 二十 位 。 」 嚴復 所 置身 的 時代 , 正 是 風雲 激盪 的 社會 劇變 時期 , 所謂 「 五千 年 來 未 有 之 創局 」 、 「 三千 年 一 大 變局 」 也 。 嚴復 在 理性 上 深刻 地 認識到 西方 之 長 , 中方 之 短 , 似乎 也 找到 了 改造 的 良方 ; 然而 , 在 個人 情感 上 , 他 怎麼 也 擺脫不了 傳統 文化 的 束縛 與 制約 , 特別 是 在 具體 操作 與 實踐 層面 , 有 著 一 種 深深 的 依戀 與 認同 , 難以 割斷 與 過去 千絲萬縷 的 聯繫 與 紐帶 。 嚴復 的 內心 , 也 就 時時 處於 一 種 靈 與 肉 、 古 與 今 、 中 與 西 、 傳統 與 現代 、 先進 與 落後 、 光明 與 陰暗 、 激昂 與 消沉 的 矛盾 衝突 之中 。 就 個體 生命 而言 , 回國 後 的 嚴復 , 特別 是 甲午戰爭 之後 的 嚴復 , 在 內心 不斷 的 痛苦 撕扯 與 難以 掙脫 的 怪 圈 中 , 他 的 日子 過 得 並 不 愉快 , 也 不 滋潤 , 用 煎熬 痛苦 來 形容 , 一點 也 不為過 。 嚴復 最初 對 傳統 四書 五經 的 攻讀 , 僅 為 科舉 作 準備 , 回國 後 雖 多 次 落第 , 仍 樂此不疲 地 醉心 其中 , 有 著 難以 掙脫 的 「 科舉 情結 」 。 只 因 身受 其 害 , 才 著 文 予以 抨擊 。 如果 他 是 一 名 獲利 者 , 態度 又 會 怎樣 呢 ? 即使 反 戈 一 擊 , 當 光緒帝 採納 設置 經濟 特科 這 一 變相 的 科舉 選才制 後 , 嚴復 受到 幾 個 官員 的 推薦 , 得到 皇帝 的 批覆 , 他 也 曾 感激 涕零 。 而 經濟 特科 畢竟 不 是 正兒 八經 的 科舉 , 直到 一九○九年 , 年 僅 四 歲 的 新皇 宣統帝 頒布 一 道 聖旨 , 賜嚴 復文科 進士 出身 , 伴隨 他 大半 輩子 的 「 科舉 夢 」 , 才 在 五十五 歲 時 畫上 了 一 個 看似 圓滿 實則 悲哀 的 句號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