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說 。 彌平次 皺 了 皺眉頭 。 他 其實 正 是 為了 催促 此 事 而 來 。 「 大人 ， 這 不 是 夢 啊 。 昨晚 ， 將軍 派 人 秘密 前來 求見 ， 您 親口 說 讓 我 把 來人 請到 大堂 。 」 「 我 嗎 ？ 」 光秀 難以置信 。 之後 又 聽 彌平次 描繪 當時 的 情景 ， 好像 確 有 其 事 ， 自己 曾 起身 作出 指示 。 「 是 不 是 幻覺 呢 ？ 我 最近 似乎 太 累 了 。 」 「 您 要 好好 休養 。 」 彌平次 心痛 地 說 ， 卻 也 明白 光秀 目前 根本 無暇 休息 。 信長 又 下達 新 的 命令 ， 讓 光秀 率 軍 前往 甲州 討伐 武田勝賴 ， 明天 就 該 從 丹波龜山 出發 了 。 只要 一 天 是 織田 家 的 將領 ， 就 注定 忙碌 得 無法 喘息 。 （ 這 種 重荷 之下 的 結局 ， 要不 就 像 林通勝 和 佐久 間 信盛 一樣 被 驅逐 出去 ， 要不 就 像 荒木村 重 一樣 落得 滿 門 抄斬 的 命運 。 ） 光秀 無奈 地 感到 ， 也許 是 身體 不適 的 緣故 ， 意志 總是 容易 消沉 。 不僅僅 是 光秀 ， 織田家 的 將領 也 都 是 這 種 心情 吧 。 「 來者 何 人 ？ 」 「 一 名 叫做 辯觀 的 和尚 。 他 說 在 安藝 廣島 給 將軍 殿下 擔任 貼身 侍衛 。 」 「 應該 是 安藝人 吧 ？ 」 光秀 從未 聽 過 這 個 名字 。 「 要 如何 處置 ？ 」 「 什麼 處置 ？ 」 光秀 的 臉 開始 失去 血色 。 「 您 要 見 他 嗎 ？ 」 彌平次 追問 道 ， 光秀 的 表情 與 先前 的 一 刻 判若兩人 。 他 低垂 著 頭 ， 默默 地 陷入 沉思 。 （ 要是 見 了 ， 就 該 出 大 事 了 。 ） 光秀 感到 從 下腹 湧出 一 股 寒意 ， 他 重新 認識到 這 件 事 的 嚴重性 。 來者 的 用意 不用說 都 能 猜到 ， 一定 是 勸說 自己 謀反 。 義昭 有 個 毛病 ， 他 經常 不顧 對方 情況 如何 就 派出 密使 ， 以前 甚至 給 德川家康 也 送去 手諭 ：─ 如 要 對 我 效忠 ， 則 剿殺 信長 。 更何況 ， 光秀 曾 是 擁立 義昭 的 功臣 ， 還 擔任 過 幕臣 。 而且 ， 現在 的 指揮 機構 中光秀 處於 最 高位 ， 從前 的 幕臣 將領 都 按照 信長 的 安排 編 在 光秀 之下 。 也就是說 ， 光秀 在 織田 家 的 地位 ， 類似 於 舊 幕府派 的 總帥 。 因此 ， 義昭 派來 密使 壓根兒 就 不 奇怪 。 另外 ， 義昭 對 同樣 是 幕臣 出身 的 細川藤孝倍 感 厭惡 ， 對 光秀 則 沒有 什麼 惡意 。 （ 光秀 更 可靠 。 ） 義昭 似乎 對 光秀 抱有 很 大 的 期望 。 再 加上 光秀 待人 寬厚 有禮 ， 在 火燒 比叡山 等 信長 摧毀 舊 權威 的 破壞 行動 持 批評 態度 ， 在 公卿 和 門跡 之間 也 頗 有 口碑 。 （ 糟糕 。 ） 此時 義昭 找上門 來 無疑 會 把 光秀 逼入 絕境 。 荒木村 重 就 是 一 個 最 好 的 例子 。 「 不見。 」 光秀 下定決心 。 「 打發 他 走 吧 。 如果 那 個 和尚 留下 什麼 手諭 之類 的 ， 不要 打開 ， 當 著 他 的 面 燒掉 。 」 彌平次 一一 照辦 。 幸好 ， 知道 這 名 和尚 是 義昭 派來 的 密使 的 ， 只有 彌平次 一 人 。 （ 應該 不會 走漏 風聲 吧 。 一旦 消息 傳出去 ， 我 就 會 成為 第二 個 荒木村 重 。 ） 阿槙 和 女兒 們 也 會 被 扔到 火 中 活活 燒死 吧 。 光秀 的 兒子 則 會 像 淺井長政 的 兒子 一樣 ， 被 火棒 穿透 心窩 而 死 。 光秀 隨軍 一同 出征 甲州 。 武田信玄 死 後 ， 甲州 的 勢力圈 雖然 由 其 子勝賴 繼承 ， 長篠 戰役 失利 後 家勢 卻 是 一 天 不如 一 天 ， 老臣 和 官員 也 都 人心 背離 。 信長 雖然 在 長篠一 戰 中 大獲 全 勝 ， 卻 並 未 乘勝追擊 ， 而是 全 軍 撤回 西部 ， 可見 他 仍然 對 武田 軍隊 心存餘悸 。 之後 的 七 年 ， 都 不再 見 他 有 什麼 動作 。 信長 避免 正面 硬攻 。 他 看到 勝賴 逐漸 失去 人心 ， 便 採取 瓜熟蒂落 的 態度 耐心 地 等待 武田 軍隊 內部 出現 分裂 。 信長 能夠 極其 恰當 地 把握 輕重緩急 ， 這 一 點 讓 光秀 望塵莫及 ， 光秀 自己 也 再次 認識到 信長 在 器量 和 謀略 上 驚人 的 一 面 。 信州諏訪 有 座 法華寺 。 織田軍 逐 個 摧毀 武田 方面 在 信州 的 屬城 ， 進入 到 諏訪 郡 後 ， 信長 便 把 這裡 作為 大本營 安紮下來 。諏訪郡 原本 是 武田 家 的 領屬 ， 當地 的 地侍 背叛 勝賴 倒向 織田 ， 紛紛 聚集 到 大本營 來 向 信長 請安 。 「 你們 看看 。 」 光秀 看到 如此 壯觀 的 場面 ， 忍不住 對 身旁 的 同僚 說道 。 再 沒有 什麼 能 比得上 眼前 的 光景 更 能 證明 織田 家 的 威武 了 。 （ 信長 真是 好運 當頭 啊 。 ） 光秀 不得不 承認 。 這 十 年 來 ， 信長 多 次 面臨 絕境 ， 甚至 一 年 之內 有 好幾 次 都 讓 人 覺得 他 將 會 一蹶不振 ， 然而 每 次 他 都 能 抖擻 精神 ， 憑著 自己 的 足智多謀 逃脫 困境 。 最近 一 兩 年 ， 信長 總算 盼來 曙光 ， 曾經 歸屬 武田 家 的 信濃 勢力 ， 也 甩掉 勝賴 轉向 投奔 信長 麾下 。 （ 簡直 就 像 是 一 卷 圖畫 。 ） 而 能 取得 今天 的 成就 ， 可以 說 百分之九十九 都 源於 信長 超常 的 能力 。 光秀 雖然 承認 ， 但 同時 又 一百 個 不 情願 。 信長 能 有 今天 的 運勢 ， 也 是 自己 這些 輔佐 努力 的 結果 。 有 了 這 種 自我 意識 ， 再 加上 光秀 最近 心力 疲憊 ， 開始 變 得 愛 回憶 往事 。 光秀 忍不住 感慨 萬千 道 ： 「 我們 這麼多 年 奔波 於 山川 平原 間 ， 鞠躬盡瘁 、 竭盡所能 ， 終於 有 了 回報 。 」 不幸 的 是 ， 光秀 的 這 番 感慨 被 信長 聽見 了 。 他 馬上 站起身 來 。 「 十兵衛。 」 說 著 他 已經 走到 光秀 的 身邊 ， 開始 大發雷霆 。 他 原本 就 厭惡 光秀 故作 聰明 的 一 面 ， 此刻 正好 逮 著 機會 。 最近 這些 年 ， 信長 接二連三 地 把 佐久 間 、 林 、 荒木 等 多 年 的 功臣 趕走 ， 內心 又 何嘗 平靜 過 。 光秀 的 話 在 他 聽來 ， 就 像是 在 嘲諷 他 。 「 再 說 一 遍 。 ─ 你 這 傢伙 ！ 」 他 抓住 光秀 的 後 脖頸 。 「 你 什麼 時候 、 在 哪裡 鞠躬盡瘁 了 ？ 你 倒是 說說 看 。 鞠躬盡瘁 的 不 是 別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