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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那麼 回國 後 , 特別 是 甲午戰爭 後 , 他 的 個人 探求 便 一直 沒有 止步 。 早年 的 嚴復 , 將 中國 的 腐朽 落後 歸結 於 沒有 全盤 西化 的 緣故 , 戊戌變法 失敗 後 更 是 如此 。 而 八國聯軍 佔領 北京 之後 , 清廷 開始 實行 新政 , 某些 方面 甚至 超過 了 戊戌變法 時期 所 頒布 的 改革 措施 , 可 中國 社會 仍 處於 混亂 頻仍 、 求治 無望 的 狀態 , 嚴復 不禁 大 感 失望 。 隨著 西學 的 大量 湧進 , 各 種 觀念 思潮 紛至沓來 , 往往 泥沙 俱下 、 「 恣肆 泛濫 」 , 大家 莫衷一是 , 不 知 其 可 , 攪 得 社會 一 片 混亂 。 而 民國 初期 在 實行 「 平等 、 自由 、 民權 諸 主義 」 的 過程 中 , 「 橘 生 淮南 則 為 橘 , 生 於 淮 北 則 為 枳 」 , 免不了 派生出 許許多多 的 弊端出來 , 西方 好 的 東西 沒有 學到 手 , 壞 的 方面 則 變 得 更 其 醜陋 不堪 。 嚴復 失望 之餘 , 免不了 審慎 視 之 , 持論 漸 趨 中庸 。 這 種 中庸 也 反映 在 他 的 個人 性格 之中 ── 優柔寡斷 , 不 做 決絕 之 事 。 作為 「 籌安會 六君子 」 之 一 , 嚴復 很 大 程度 上 是 在 楊度 的 鼓動 下 被迫 加入 的 。 袁世凱 稱帝 急需 社會 名流 支持 與 捧場 , 時人 眼 中 的 大名流 僅有 三 人 ── 章太炎 、 梁啟超 、 嚴復 。 章太炎 正 被 袁世凱 軟禁 於 京 , 梁啟超 與 袁世凱 有 所謂 戊戌告密 的 血海 深仇 , 唯一 可以 拉攏 的 , 只有 嚴復 一 人 。 袁世凱 大兒子 袁克定 前往 試探 , 結果 碰 了 個 軟釘子 。 楊度 三 次 前來 拜訪 , 當 嚴復 弄清 其 本意 後 , 第四 次 前來 時 , 便 托辭 不 見 。 當天 夜晚 , 楊度 派 人 送來 一 信 , 說 非 由 嚴復 作為 籌安會 的 發起人 不可 , 這 是 袁世凱 的 指令 , 如果 堅持 拒絕 恐怕 不 好 , 並 說 已經 替 他 簽名 , 明天 就 要 見報 了 。 嚴復 雖然 認識到 袁世凱 復辟 帝制 的 倒行逆施 及 不可 為 之 , 但 他 用 軟硬兼施 的 手段 迫使 嚴復 就範 , 在 潛逃 無門 的 情況 下 , 他 只有 保持 沉默 , 聽 之 任 之 。 更何況 , 他 與 袁世凱 有 著 近 三十 年 不錯 的 交情 , 礙於 情面 , 也 不 好 一下子 撕破 臉皮 , 只好 採取 明哲保身 、 虛與委蛇 的 態度 ── 閉門 謝客 , 深居簡出 , 凡 與 籌安會 有關 的 活動 , 都 稱病 缺席 。 就 在 籌安會 成立 的 第七 天 , 梁啟超 發表 〈 異哉 所謂 國體 問題 者 〉 一 文 , 極力 反對 帝制 復辟 , 在 社會 上 引起 強烈 震動 。 袁世凱 環顧 四周 , 認為 只有 嚴復 出面 撰文 , 才 能 駁倒 梁啟超 , 以 達 「 正本清源 」 之 奇效 。 他 派 親信 給 嚴復 送來 一 張 四萬 元 支票 , 請 他 寫 文章 駁難 , 嚴復 當時 想 也 沒 想 便 予 退回 。 洪憲帝 制 在 全 國 人民 的 一 派 反對聲 中 結束 , 袁世凱 一 氣之下 臥病 不 起 , 病逝 於 新華宮 。 嚴復 認為 袁世凱 的 失敗 , 並非 帝制 自為 , 而是 「 就職 五 年 , 民 不 見 德 」 之 故 。 他 仍 表示 , 共和 萬萬 無當於 中國 , 只有 君主 立憲 才 能 救 中國 。 在 一 種 相當 複雜 的 情緒 中 , 嚴復 寫 了 一 首 〈 哭項城 歸櫬 〉 以 作 悼念 , 然後 就 完全 退居 政界 之外 , 沉浸 於 整理 國故 , 批點 《 莊子 》 之中 。 儘管 如此 , 他 仍 不斷 地 關注 著 社會 現實 與 世界 變化 , 當 歐戰 、 內戰 爆發 之 時 , 他 又 著文 評議 。 一九二○年 十月 二十九日 , 病魔 纏身 的 嚴復 回到 故鄉 福州 , 定居 在 郎官巷 一 幢 由 當時 的 福建省 督軍 兼 省長 李厚基 贈送 的 住宅 中 。 「 投 老還鄉 一 小 樓 , 身 隨 殘 夢 兩 悠 悠 。 」 精神 追求 的 執著 與 社會 現實 的 殘酷 , 加之 病情 不斷 惡化 , 風燭殘年 的 嚴復 , 在 日益 痛苦 的 折磨 中 , 淡漠 政治 , 洞穿 人世 , 心緒 顯得 十分 迷惘 、 灰暗 而 悲觀 。 他 在 致 熊純如 的 一 封 書信 中 寫道 : 「 還鄉 後 , 坐臥 一 小 樓 , 看雲聽雨 之外 , 有興 時 , 稍稍 臨池 遣 日 。 從前 所 喜 歷史 、 哲學 諸 書 , 今 皆 不能 看 , 亦 不 喜談 時事 。 槁木死灰 , 唯 不 死 而已 , 長 此 視息 人間 , 亦 何 用乎 ? 」 一九二一年 十月 三日 , 嚴復 預感 來日 不 多 , 給 兒女 留下 了 六 條 遺囑 。 其中 第一 條 , 便是 「 須知 中國 不 滅 , 舊法 可 損益 , 必 不可 叛 」 。 幾千 年 封建 專制 統治 孕育 而 出 的 「 舊法 」 固然 也 有 精華 , 但 更多 的 則 是 糟粕 , 如果 不叛不離 , 就 無法 走向 現代 文明 。 而 遺囑 的 最後 一 條 , 更 是 令 後人 深思 不已 : 「 事遇 群 己 對待 之 時 , 須 念 己 輕 群 重 , 更 切毋 造 孽 。 」 己 輕 群 重 , 與 他 早年 所 追求 的 西方 民主 、 自由 似乎 圓鑿 方枘 。 此時 的 嚴復 , 早年 那 種 血脈 賁張 、 激進圖 強 的 豪邁 , 已 是 他 生命 中 十分 遙遠 的 童話 。 一九二一年 十月 二十七日 , 嚴復 在 郎官巷 故居 終於 走完 了 他 那 複雜 而 沉重 的 生命 旅程 , 享年 六十七 歲 。 當年 的 嚴復 , 確 曾 走 得 很 遠 很 遠 , 即 以 今日 視 之 , 某些 方面 仍 具有 一定 的 先進性 與 超前性 。 他 在 分析 中國 國情 特徵 時 曾經 指出 , 中國 尚 處於 宗法 社會 階段 , 強烈 的 排他性 遏制 了 文明 之 機 的 浸入 與 長成 , 從而 導致 民智 低下 , 民力 不振 。 他 據 此 有力 地 反駁 康有為 只 須 三 年 變法 中國 即可 富強 的 偏至論 , 認為 變革 於 中國 之 艱 且 難 , 除 民眾 的 德 、 智 、 力 須 大力 推進 外 , 還 須 破 小人 把持 之 局 , 抑 僥倖 之 門 , 萬眾 一心 奮鬥 幾十 年 , 方 能 出現 新 氣象 。 嚴復 的 這些 言論 在 當時 並 未 引起 人們 的 重視 , 全 都 沉浸 在 一 派 過於 樂觀 的 氣氛 之中 , 以為 一 個 自由 繁榮 、 民主 富強 的 新 中國 , 轉瞬 之間 就 可 誕生 在 世界 的 東方 。 幾十 年 過去 了 , 近 百 年 過去 了 , 當 我們 從 是非 恩怨 、 曲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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