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於 受 歸戒 前 ， 先 須 懺悔 ， 然後 受 三 歸 」 ， 可 見 在 行 「 三歸依 」 之前 ， 要 先 誠心 懺悔 ， 盡除 罪障 ， 洗清 塵染 ， 然後 才 可 依 佛 、 依法 、 依 僧 ， 舉行 三 歸 的 儀式 。 本 章 開頭 說 ： 「 今 既 懺悔 已 ， 與 善 知識 受 無 相 三 歸 依戒 」 ， 即 是 例證 。 「 大師 言 」 ， 和 上章 一樣 ， 應該 是 指 惠能 引述 以前 的 法師 之 言 ， 而 非 惠能 自稱 。 這 從 下文 所 說 的 「 三歸依 」 和 「 經 中 只 言 自歸依佛 」 等 言 ， 也 可以 看出來 。 「 歸依覺 ， 兩 足 尊 ； 歸依 正 ， 離 欲 尊 ； 歸依 淨 ， 眾 中 尊 」 ， 這 就 是 歷來 大師 所謂 「 三 歸依 」 或 「 三 尊 」 。 據 《 法華經 ‧ 淨行品 》 第十一 說 ： 自歸於 佛 ， 當 願 眾生 ， 紹隆 佛種 ， 發無上意 。 自歸於法 ， 當 願 眾生 ， 深入 經藏 ， 智慧 如 海 。 自歸於 僧 ， 當願 眾生 ， 統理 大眾 ， 一切 無礙 。 《 本事經 》 第七 也 說 ： 依 佛生 淨信 ， 知 兩 足 中尊 。 證無上 菩提 ， 天人 等 應 供 。 依法 生 淨信 ， 知離 欲 中尊 。 證 無上 涅槃 ， 寂靜 常 安樂 。 依 僧生 淨信 ， 知 諸 眾 中尊 。 證無上 福田 ， 天人 等 應供 。 《 大乘 義章 》 第十 說 得 更 明白 ： 歸依不同 ， 隨境 說 三 ， 所謂 歸 佛 、 歸 法 、 歸 僧 。 依 佛 為 師 ， 故 曰 歸 佛 ； 憑 法 為 藥 ， 故 名 歸 法 ； 依 僧 為 友 ， 故 稱 歸 僧 。 可以 看出來 ： 惠能 所 說 的 「 三歸依 」 ， 是 真 有 所 本 的 。 不過 ， 《 法華經 》 所 說 的 「 自歸於 」 ， 《 本事經 》 所 說 的 「 生淨信 」 ， 都 是 說 佛門 弟子 歸依 三寶 之後 ， 不但 自身 要 生 淨信 之 心 ， 而且 也 要 立下 普度 眾生 的 弘願 。 這 跟 惠能 把 「 自 」 字 解釋為 「 自心 」 、 「 自性 」 ， 把 外界 客觀 存在 的 三 寶 ， 化為 自己 心 中 所 固有 ， 二 者 蓋有 不同 。 惠能 因為 主張 修行 在於 自得 自悟 ， 不 是 憑 靠 他人 而 得 ， 所以 他 一直 強調 自心 、 自性 。 傳統 的 修行 方法 ， 要 「 伏請 世尊 為 證明 」 （ 見 《 首楞嚴經 》 三 ） ，惠能 則 認為 應該 自證 自悟 。 也 因此 ， 他 以 心性 中 的 「 覺 」 「 正 」 「 淨 」 三 者 來 配合 講解 「 佛 」 「 法 」 「 僧 」 三 寶 ， 認為 佛 是 自性 中 的 覺悟 ， 法 是 自性 中 的 正道 ， 僧 是 自性 中 的 清淨 。 自性 之中 本 就 俱 足 佛 、 法 、 僧 三 寶 ， 不 待 外 求 ， 也 不必 執著 於 外在 的 形相 儀式 。 為了 說明 這 個 道理 ， 他 還 這樣 反問 一般 世俗 之 人 ： 「 若 言 歸佛 ， 佛 在 何處 ？ 」 佛祖 既然 不 在 眼前 ， 要 如何 歸從 依靠 呢 ？ 可 見 只有 向 自心 自性 中 去 證悟 ， 才 可以 找到 心靈 的 安頓處 。 有 人 以為 「 僧伽 」 的 本義 是 僧 「 眾 」 ， 惠能 卻 解作 「 淨 」 ； 以為 「 兩 足 」 的 本義 是 指 人 天 兩全 、 福慧 圓滿 ， 惠能 卻 用來 解釋 「 離 財 離色 」 ， 未免 可 議 。 對 惠能 的 這些 批評 ， 可能 是 忘 了 惠能 乃 向 世人 凡夫 說法 ， 也 忘 了 古人 認為 解經 無妨 斷章取義 的 道理 。 【 宏一偈 曰 】 正 覺 真 須 淨 ， 乃 在 佛法僧 。 無 相 三 歸依 ， 闇室 一 盞 燈 。 第29 章 摩訶 即 大今 既 自 歸 依 三 寶 ， 總 各 各 至 心❶ ， 與 善知識 說 「 摩訶般若波羅蜜 」 法❷ 。 善 知識 雖 念不解❸ ， 惠能 與 說 ， 各 各 聽 。 「 摩訶般若波羅蜜 」 者 ， 西國❹ 梵語 ， 唐言 「 大 智慧 彼岸 到 」 〔 一 〕 。 此 法 須 行 ， 不 在 口念 ； ❺口 念 不行 ， 如 幻如化 〔 二 〕 。 修行 者 法身 與 佛 等 ❻ 也 。 何 名 「 摩訶 」 ？ 「 摩訶 」 者 是 大 ， 心量 廣大 ， 猶 〔 三 〕 如 虛空 。 莫定 心禪 〔 四 〕 ， 即 落無記 〔 五 〕 ，❼空 能 含 日月 星辰 、 大地 山河 〔 六 〕 、 一切 草木 ， 惡人 善人 、 惡法善 法 。 天堂 地獄 ， 盡 在 空中 。 世 人性 空❽ ， 亦 復 如是 。 性 含 萬法 是 大 ； 萬法 盡 是 自性 。 見 一切 人 及 非 人 ❾ 、 惡 之 與 善 、 惡 法 善 法 ， 盡 皆 不捨 ， 不可 染著 ， 猶 〔 七 〕 如 虛空 ， 名 之 為 「 大 」 。 此 是 「 摩訶行 」 〔 八 〕 。 迷人口 念 ， 智者 心行 〔 九 〕 。 又 有 迷人 空心 不 思 ， 名 之 為 「 大 」 ， 此 亦 不 是 。 心量 大 ， 不行 是 小 。 莫口空 說 ， 不 修 此 行 ： 非 我 弟子 。 【 校記 】 〔 一 〕 原作 「 彼岸 到 」 ， 敦煌本同 ， 惠昕 本 作 「 到 彼岸 」 。 〔 二 〕 原本 作 「 如如化 」 ， 據 惠昕 本 加 「 幻 」 字 。 〔 三 〕 「 猶 」 原作 「 由 」 ， 據 敦煌 本改 。 〔 四 〕 敦煌 本作 「 莫定 心座 」 ， 鈴木 校本 為 「 若 空心坐 」 ， 惠昕 本 作 「 若 空心 靜坐 」 。 〔 五 〕 「 記 」 ， 敦煌本 作 「 既 」 。 上 二 句 或 疑為 注文 混入 經文 。 〔 六 〕 「 河 」 字 ， 敦博本 、 敦煌本俱 誤作 「 何 」 ， 據 北圖本 改 。 〔 七 〕 「 猶 」 原作 「 由 」 。 〔 八 〕 原本 「 摩訶 」 下 有 「 行 」 字 ， 或 疑 此 字 當 刪 ， 或 謂 此 字 當作 「 衍 」 。 〔 九 〕 原 缺 「 行 」 字 ， 據 惠昕本加 。 【 注釋 】 ❶ 總 各 各 至 心 — 全 都 個個 專心 一致 。 ❷ 「 摩訶般若波羅蜜 」 法 — 「 摩訶般若波羅蜜 」 ， 梵語 ， 意即 「 大 智慧 到達 涅槃彼岸 」 ， 或 譯為 「 大智度 」 。 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