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作家 ， 編者 老爺 的 權威 ， 是 相當 懍然 的 。 不幸 柯其 便 正 是 此 類 人物 。 趙隆 告訴 他 ： 「 小說 是 故事 ， 越 迷人 越 好 。 越 使 人官感 上 和 性感 上 有 刺激 越 好 。 文字 自然 要 通順 ， 其實 通順 不 通順 並 沒有 關係 ， 但 一定 要 天花亂墜 ， 一定 要 有 驚心動魄 的 高潮 。 這 不 是 說 你 寫 的 沒有 高潮 ， 而是 說 應該 有 非 你 所 欣賞 的 那 種 高潮 。 而且 應該 有 一 個 使 人 看 了 非常 舒服 的 結局 ， 再不然 ， 用 最 流行 的 那 種 什麼 派 的 結局 也好 。 」 這 一 節 出自 「 大 編輯 」 之 口 ， 實在 「 精彩 」 之 極 。 作者 在 遣詞 用字 上 ， 頗 長於 隱語 新 詞 ， 聲東擊西 。 正 所謂 「 絳樹 兩 歌 ， 一 聲 在 喉 ， 一 聲 在 鼻 ， 黃華 二 牘 ， 左腕 能 楷 ， 右 腕 能 草 」 者 也 。 表面 上 ， 處處 在 宣揚 編者 的 尊嚴 ， 其實 則 處處 在 摑 其 耳光 。 稱 之 為 當代 的 文學 風氣 簡編 ， 也 不為過 。 沒有 高水準 的 編者 和 讀者 ， 司馬遷 、 李太白 、 曹雪芹 復生 ， 又 奈之何哉 ？ 這 種 文學 上 的 怪 現象 ， 有 人 可能 認為 是 作者 的 牢騷 。 其實不然 。 以 日常 接觸 的 電視 而言 ， 君 不 見 真正 的 歌唱家 出現 在 螢光幕 上 多 呢 ？ 還是 那些 跳跳蹦蹦 不 像 人形 的 歌手 在 螢光幕 上 多 呢 ？ 故作 者 假 主編 先生 之 口 所 稱 的 一 大 段 話 ， 實在 有 金石聲 。 縱有 千萬 冤氣 ， 有 此 一 段 文字 ， 亦 可 自慰 矣 。 還 有 不少 同 一 境遇 的 作者 ， 有 冤 難以 一 吐 也 。 這 段 文字 ， 其實 正 是 作者 的 基本 文學觀 之 反射 。 「 我 覺得 ， 文學 和 愛心 是 分 不 開 的 。 因為 是 表達 感情 的 ， 而 不 是 表達 理智 的 。 要 有 愛 ， 才 會 有 力量 。 文學 是 推動 人類 進步 的 一 股 力量 ， 它 潛移默化 地 影響 著 大眾 的 人格 和 思想 。 換言之 ， 對 一 個 人 的 修養 ， 文學 是 有 著 一定 作用 的 。 」 這 段 話 發表 在 一九八一年 二月 十九日 的 新加坡 《 南洋 商報 》 上 ， 可以 作為 〈 屈膝 〉 這 篇 小說 的 另 一 註解 。 基本 上 ， 這些 小說 ， 無不 是 「 愛 」 的 表現 與 實踐 。 小說 名為 〈 屈膝 〉 ， 其實 任何 人 讀 了 ， 都 知道 作者 、 包括 小說 中 的 男 主角 柯其 ， 並 未 屈服 ， 至少 並 未 出自 內心 的 屈服 。 他 有 藝術 的 良知 、 有 寫作 的 抱負 。 為 了 文學 顯示出 強烈 的 抗議 。 向 誰 抗議 呢 ？ 從 其 弦外之音 明白 ： 向 不 敢 堅持 善美 的 文學 精神 者 ， 向 低劣 的 讀者 ， 向 貧困 的 生活 ， 向 愚蠢 的 社會 。 趙隆 又 有 一 段 話 ， 即 是 此 類 現象 的 證詞 ： 「 你 的 作品 太 有 個性 了 。 而 我們 這 個 時代 ， 沒有 誰 喜歡 還 有 個性 的 東西 。 無論 他 是 人 或是 小說 。 我 還要 提醒 你 ， 最 暢銷 的 小說 都 離不 開 女人 。 不 是 男 的 愛女 的 ， 就 是 女 的 愛男 的 ； 或者 是 男 的 不 愛 女 的 ， 女 的 不 愛 男 的 。 連 得 文藝 獎金 的 作家 ， 都 跳 不 出 這 種 圈圈 。 而 你 卻 打算 硬 跳 。 」 接著 ， 趙隆 又 說 ： 「 我們 需要 這 一 類 的 作品 ， 你 為什麼 不 照 著 廣大 的 讀者 胃口 寫 ？ 」 而且 ， 又 露骨 的 指出 ： 「 寫 得 軟 一點 ， 黃 一點 … … ， 戀愛 就 是 性 ， 談 性 就是 脫 褲子 。 既然 可以 描寫 戀愛 ， 當然 也 可以 描寫 性愛 ， 也 可以 描寫 脫 褲子 。 柯其 ， 你 要 認清 讀者 。 」 如果 照 傳統 的 術語 來 說明 ， 作者 所 使用 的 技巧 ， 大概 該 歸 之於 「 欲 擒 故縱 法 」 吧 ！ 作者 一直 藉 趙隆 之 口 ， 挑剔 柯其 的 「 錯誤 」 ， 但 我們 稍微 深入 一 想 ， 便 知道 作者 在 使 趙隆 搬 石頭 砸 自己 的 腳 了 ， 而且 砸 得 相當 重 。 故 就 某 種 角度 來 觀察 ， 在 「 欲擒故縱 」 之外 ， 作者 似 怕 如 趙隆 之類 的 廣大 讀者 ， 仍 不 知 悔改 ， 乃 又 使用 了 「 聲東擊西法 」 。 甚至於 這些 「 法 」 也 不 夠 快意 ， 又 兼採 了 「 欲 蓋彌彰 法 」 。 這 種 「 效力 」 ， 常 比 正面 的 慷慨 陳詞 ， 更 具 爆炸 的 威力 。 但 所謂 「 個性 」 ， 是 指 何 而言 呢 ？ 那些 「 軟 的 、 黃 的 作品 」 ， 難道 就 不 是 有 個性 的 人 所 寫出來 的 嗎 ？ 答 曰 ： 所謂 「 個性 」 ， 不如 解釋為 「 有所為 ， 或 有 所 不 為 」 的 操守 原則 ； 也 即 孔子 所謂 「 狂 者 進取 、 狷 者 有 所 不 為 也 」 的 人格 。 至於 趙隆 口 中 的 那些 流行 作家 ， 不如 統統 名 之為 「 奴性 」 可 也 。故 所謂 「 屈服 」 者 ， 不妨 解釋為 「 抗議 」 。 抗議 什麼 呢 ？ 第一 是 ， 中國人 為何 不 學學 西方 的 偉人 林肯 ， 因為 看 了 《 黑奴 籲天錄 》 而 使 解放 黑奴 的 行動 ， 付諸 實行 。 為何 不 追隨 吾 鄉 英雄 岳武穆 「 文官 不 愛 錢 ， 武官 不 怕死 」 之 精神 ， 死 而後已 ？ 一定 等到 禍國殃民 的 事件 ， 擴大到 不能 控制 才 手忙腳亂 的 挽救 嗎 ？ 第二 、 所謂 報紙 、 雜誌 ， 出版社 難道 不能 堅持 一點 「 水準 」 ， 必須 迎合 通俗 的 大眾 嗎 ？ 果然 如此 ， 則 文化 、 出版 、 新聞 等 事業 ， 也 就 未免 可悲可哀 了 。 第三 、 任何 理想 和 智慧 ， 必須 放棄 ， 才 被 歡迎 嗎 ？ 這 篇 小說 大概 成 於 三十五 年 以前 。 因為 文 中 的 公共汽車 ， 票價 還是 一 張 一 元 的 時代 。 只 可惜 時間 上 已 過 了 近 四十 年 ， 而 他 筆下 的 現象 ， 仍然 沒有 改變 。 讀 著 〈 屈膝 〉 ， 我們 確乎 有 哭笑不得 的 悲愁 。 很 顯然 ， 作者 想 透過 小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