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繹 】 此 章 記敘 惠能 的 門人 ， 傳法 都 以 《 壇經 》 為 依據 。惠能 原本 不 是 韶州人 ， 卻 常 住 曹溪山 ， 所以 說 他 「 往 」 或 「 住 」 曹溪山 ， 其實 都 不成 問題 。 他 在 韶州 、 廣州 等 地 行教度化 四十餘 年 ， 後人 卻 稱 其 教門 為 「 曹溪禪 」 ， 可見 曹溪山 就 是 他 的 開宗 所在地 。 他 的 門人 有 多少 呢 ？ 敦博本 說 是 ： 「 僧 之 與 俗 ， 約 有 三十 、 五千 」 ， 意思 本來 很 明白 ， 出家 僧徒 約 三十 人 ， 俗家 弟子 約 五千 人 ； 「 說 不可 盡 」 ， 是 說 無法 一一 介紹 。 《 景德傳燈錄 》 卷 五 說 他 的 門 弟子 「 得法 者 ， 除 印宗 等 三十三 人 ， 各 化 一 方 ， 標為 正嗣 。 其 外 藏名 匿跡 者 ， 不可勝記 。 」 所謂 得法正嗣 三十三 人 ， 正 與 上述 僧徒 「 約 有 三十 」 之 數合 。 所以 ， 頗 有些 學者 常 據 敦煌本 的 「 三五千 人 」 來 改 「 三十 、 五千 」 ， 未必 確當 。 根據 此 章 的 記載 ， 惠能 以後 之 傳付 正嗣 ， 是 以 《 壇經 》 為 依據 ， 代替 原來 的 袈裟 和 心法 。 可以 說 ，惠能 所 要 傳授 的 心法 ， 已經 把 要點 都 記 在 這 本 《 壇經 》 裡 了 。 但 所 傳付 的 對象 ， 即 受法 者 ， 必須 記明 授受 的 地點 、 日期 和 姓名 ， 否則 就 不 算數 。 如果 沒有 這些 程序 和 紀錄 ， 就 「 非 南宗 弟子 也 」 ， 即使 這些 人 也 會 說 頓悟 教法 ， 畢竟 是 冒牌貨 ， 易 起 爭議 。 修道 者 重 在 修行 ， 是 不應該 在 口舌 間 爭 是非 的 。文 中 有云 ： 「 無 《 壇經 》 稟承 ， 非 南宗 弟子 也 。 」 從 這 兩 句 話 我們 也 可以 推知 ： 這 一 章 所 記 文字 ， 必 在 《 壇經 》 成書 之後 ， 而且 必 在 禪分 南北 二 宗 之後 。 《 壇經 》 何時 成書 ， 雖然 不能 確定 ， 但 從 上文 「 行化 四十餘 年 」 以及 此 章 以下 所 記 ， 其 必 成 於 惠能 晚年 或 死 後 無疑 。 惠能 死 於 唐玄宗 先天 二年 （七一三） ， 而 禪宗 之 分為 「 南能 北秀 」 二 宗 ， 據 宗密 〈 禪門 師資 承襲 圖 〉 的 說法 ， 是 在 唐玄宗 天寶 初年 （七四二） 。 換句話說 ， 《 壇經 》 之 成書 ， 即使 在 惠能 生前 已 有 法海 的 集記 稿本 ， 到 他 死 後 ， 都 還 應該 常 有 補作 或 追記 。 最後 一 章 有云 ： 「 此 《 壇經 》 ， 法海 上座集 。 上座 無常 ， 付 同學 道際 ； 道際 無常 ， 付門人 悟真 ； 悟真 在 嶺南 漕溪山 法興寺 ， 見 今 傳授 此 法 。 」 由 此 足可 證明 ， 此 章 以下 ， 未必 是 《 壇經 》 的 最 原始 面目 。 拿 惠昕本 、 契嵩本 、 宗寶 本來 對照 敦煌 寫本 ， 增刪 改動 的 地方 是 明顯 易 見 的 。 宗寶本 還 自跋 說 它 在 「 訛 者 正 之 ， 略 者 群 之 」 之外 ， 「 復 增入 弟子 請益 機緣 」 。 敦煌 寫本 記惠能 師徒 的 問答 ， 請益 門人 只有 法達 、 智常 、 志誠 和 神會 等 四 人 ， 而 宗寶本 等 則 增至 十幾 人 。 求全 而 失實 ， 未必 是 好事 。 相同 的 道理 ， 敦煌 寫本 和 法海 所 集記 的 最 原始 《 壇經 》 本子 ， 究竟 存在 著 什麼 樣 的 關係 呢 ？ 不管 如何 ， 文 中 既然 說 ： 沒有 《 壇經 》 的 稟承 者 ， 「 非 南宗 弟子 也 」 。 那麼 ， 有 這 段 文字 的 本子 ， 理當 出現 在 唐玄宗 天寶 年間 以後 。 至於 何時 傳入 敦煌 ， 敦煌 寫本 的 依據 是 什麼 ， 就 不得而知 了 。 【 宏一偈 曰 】 行化 四十 年 ， 壇經 為 依約 。 南宗 弟子 在 ， 囑付 無 差錯 。 第44 章 南能 北秀 世人 盡 傳 南宗能 北宗秀 〔 一 〕 ❶ ， 未知 根本 事由❷ 。 且 秀 禪師 於 南荊府 當陽縣 〔 二 〕 玉泉寺❸ 住持 修行 ，惠能 大師 於 韶州城 東 三十五里 漕溪 山 住❹ 。 法 即 一 宗 ， 人 有 南北 ， 因此 便 立 南北 。 何以頓 漸 ？ 法 即 一 種 ❺ ， 見 有 遲疾 ， 見 遲 即漸 ， 見 疾 即 頓 。 法 無 頓漸 ， 人 有 利鈍 ， 故 名 漸頓 。 【 校記 】 〔 一 〕 原本 作 「 南宗 能比秀 」 ， 敦煌本同 ， 此 據 惠昕 本 校 補 。 〔 二 〕 「 當陽縣 」 ， 敦博本 作 「 堂楊懸 」 ， 敦煌 本 作 「 堂陽縣 」 ， 皆 音近 而 誤 。 【 注釋 】 ❶南宗能 北宗秀 — 南宗 惠能 ， 北宗 神秀 。 或 稱 「 南能 北秀 」 。 ❷ 事 由 — 事情 的 原委 、 緣由 。❸ 南荊府 當 陽縣 玉泉寺 — 南荊府 ， 南都 荊州 江陵府 的 省稱 。 當陽縣 ，今 湖北 當陽市 。 玉泉寺 ， 在 當陽城 西玉泉山 東麓 ， 始 建 於 東漢 建安 年間 ， 神秀 在 唐代 儀鳳 年間 ， 曾 任 該 寺 住持 。 ❹ 住 — 這裡 是 「 住持 修行 」 的 省稱 。 因為 上 句 已 說 「 住持 修行 」 ， 故此 僅 寫 一 「 住 」 字 以 概 其餘 ， 這 也 是 敦煌 寫本 的 書寫 習慣 。❺ 一 種 — 一 個 ， 一樣 。 【 直譯 】 世人 都 傳言 禪宗 有 南方 的 惠能 和 北方 的 神秀 ， 其實 這 是 不 知道 事情 的 根本 原委 。 況且 神秀 禪師 在 南都 荊州 江陵府 的 當陽縣 玉泉寺 住持 修行 ，惠能 大師 在 韶州城 東 三十五里 的 曹溪山 住持 修行 。 禪宗教法 本來 就 是 一 個 宗門 ， 只 是 傳法 的 人 有 南方 北方 的 不同 ， 因此 便 立 了 南北 兩 個 宗派 。 那麼 又 為什麼 有 頓悟 漸 修 的 分別 呢 ？ 禪悟 方法 本來 就 是 一 種 ， 只 是 悟見 的 時間 有 快慢 的 不同 。 悟見 慢 的 ， 就 是 漸 修 ； 悟見 快 的 ， 就 是 頓悟 。 禪悟 方法 本身 沒有 頓悟 漸 修 的 分別 ， 只是 因為 人 的 悟性 有利 根 鈍根 的 差異 ， 所以 才 稱為 漸 修 、 頓悟 。 【 新繹 】 這 一 章 是 解釋 禪宗 為什麼 從 六祖 開始 ， 就 宗 分 南北 ， 悟分 頓漸 。 根據 這 一 章 的 論述 ， 我們 可以 知道 ，惠 能 告訴 法海 等 人 的 ， 基本 上 並 不 贊成 有 這樣 的 區分 ， 所以 他們 才 批評 這 是 「 不 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