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盈 」 ， 說明 「 中空 為 用 」 的 道理 。 上 一 章 說 的 是 中空 之 道 的 本質 ， 這 一 章 說 的 是 道 之 用 於 天地 萬物 和 聖人 治國 。 上 一 章 把道 比喻成 中空 的 容器 ， 任憑 水 如何 沖涌 搖動 ， 它 仍然 「 淵乎 ！ 似 萬物 之 宗 」 、 「 湛兮 ， 似 或 存 」 ， 永 無 盈滿 之 時 ； 這 一 章 則 把 道 比喻成 橐籥 、 風箱 ， 任憑 風生火起 ， 它 仍然 中空 而 活動 。 全 章 分為 三 段 ： 第一 段 說明 天地 以 萬物 為 芻狗 ， 聖人 以 百姓 為 芻狗 。 天地 稟承 道 之 陰陽 而 生 ， 它們 沒有 意志 和 感情 。 《 禮記 ． 樂記 》 即 云 ： 「 陰陽 相 摩 ， 天地 相蕩 ， 鼓 之 以 雷霆 ， 奮 之 以 風 雨 ， 動 之 以 四 時 ， 暖 之 以 日月 ， 而 百化興 焉 。 」 天地 有如 水盅 之 周圍 、 風箱 橐籥 之 外物 ， 當 它們 摩蕩 鼓動 時 ， 萬物 是 生生不息 的 。 對 天地 而言 ， 萬物 的 生死 ， 只 是 自然而然 的 變化 ， 所以 天地 對 萬物 不會 有 任何 親近 偏 私 之 情 。 當生 則 生 ， 當 死 則 死 ， 如此 而已 。 「 天地 不仁 」 的 「 不仁 」 ， 其實 就 是 「 無心 」 ， 是 說 沒有 偏 私 之 心 ， 不會 對 什麼 事物 特別 親近 慈愛 。 《 莊子 ． 天運篇 》 說 ： 「 夫 芻 狗 之 未 陳 也 ， 盛 以 篋衍 ， 巾 以 文繡 ， 尸 祝 齋戒 以 將 之 。 及 其 已 陳 也 ， 行 者 踐 其 首 脊 ， 蘇 者 取 而 爨 而已 。 」 可見 芻狗 是 古代 祭祀 時 ， 尸祝 等 祭 者 持 以 敬 天 之 物 ， 用完 即 棄 。 有 人 因此 以為 「 天地 不仁 ， 以 萬物 為 芻狗 」 ， 有 天地 對 萬物 殘 而 不仁 之 意 。 這 其實 是 誤會 了 。 這些 話 的 意思 是 ： 芻 狗 可以 持 以 敬 天 ， 也 可以 棄 而為爨 ， 一切 自然而然 。 人為 萬物之靈 ， 畢竟 仍 是 萬物之一 。 人世 的 統治 者 ， 大家 稱 之 為 王 。王 ， 即 天地 之間 ， 人 之 大 者 。 王 有 聖王 ， 有 不 聖 之 王 。 老子 所 說 的 聖王 或 聖人 ， 是 理想 中 的 聰明 之 主 ， 他 可以 與 天地 並立 。 所以 王弼注 說 ： 「 聖人 與 天地 合 其 德 。 」 河 上 公注 也 說 ： 「 聖人 愛 養 萬民 ， 不 以 仁恩 ， 法天地 ， 任 自然 。 」 可見 聖人 和 天地 一樣 ， 必然 依道而 行 ， 純 任 自然 。 他 在 率領 百姓 、 統治 萬民 時 ， 也 一樣 公平 無私 ， 不會 有所 偏愛 。 老子 所 講 的 仁道 ， 和 孔子 有所 不同 。 仁 ， 是 由 同情心 而 引發 的 ， 講 的 是 人 與 人 之間 的 相處 之 道 。 在 孔子 心目中 ， 它 是 道德 修養 的 最 高 境界 ， 它 可 由 「 己所不欲 ， 勿 施於 人 」 ， 推 而 「 己 欲 立 而 立 人 ， 己 欲 達 而 達 人 」 ， 只有 聖人 仁君 才 做 得 到 。 可是 在 老子 心目中 ， 仁 雖 有 同情 慈愛 之 心 ， 但 它 未必 純 任 自然 ， 多少 有 偏私 之 情 ， 不 合乎 「 中空 」 之 道 。 中空 之 道 ， 應 大公無私 ， 聽 由 萬物 自然 生成 變化 。 老子 本 章 所以 說 ： 「 天地 不仁 」 ， 第三十八 章 所以 說 ： 「 失道 而後 德 ， 失德 而後 仁 。 」 都 是 基於 這 個 道理 。 第二 段 ， 就 天地 而 言 。 天地 就 像 水盅 的 周圍 、 風箱 的 橐籥 ， 當 「 道 」 起 作用 時 ， 就 像 水 之 沖注 ， 雖 源源不絕 ， 卻 無 盈溢 之 時 ； 就 像 風 之 鼓動 ， 雖 生生不息 ， 卻 「 虛而不屈 ， 動 而 愈 出 」 。 為何 能夠 如此 ？ 就是 因為 天地 之間 ， 像 盅 和 風箱 的 中間 ， 都 是 虛空 的 。 這 也 就 是 所謂 中空 的 道理 。 孔子 說 的 「 中 」 是 「 中正 」 、 「 中庸 」 ， 老子 所 說 的 「 中 」 ， 則 是 「 中空 」 。 中空 是 虛靜 而 又 靈活 的 。 第三 段 ， 就 聖人 而言 。 老子 論道 ， 通常 由 道 而 天地 而 萬物 而 聖人 ， 所謂 聖人 ， 上文 已經 說 過 ， 他 也 就 是 人世間 最 高 的 統治 者 。 他 是 老子 理想 中 的 人間 聖王 ， 包括 政治 軍事 思想 教化 等等 方面 。 第二 章 說 的 「 處 無為 之 事 ， 行 不 言 之 教 」 ， 第三 章 說 的 「 不尚賢 」 等等 ， 都 是 指 此 聖人 的 作為 。 這裡 所 說 的 「 多言 數 窮 」 ， 和 第二 章 的 「 行不言 之教 」 道理 相同 。 有的 傳本 「 多言 」 作 「 多聞 」 。 「 多言 」 是 由 己 而 出 ， 「 多聞 」 則 是 由 人 而 入 。 一 出 一 入 ， 雖 似 不同 ， 但 都 有 過分 、 干預 而 違反 自然 之 意 。 「 不如 守中 」 的 「 中 」 ， 和 上 一 章 所 說 的 「 盅 」 或 「 沖 」 的 道理 ， 也 是 相通 的 。 儒家 所 說 的 中正 或 中庸 之 道 ， 講 的 是 不偏不倚 的 德性 ， 老子 所 說 的 「 中 」 ， 則 是 中空 之 道 ， 是 一 種 虛空 之中 沉靜 而 又 活動 的 狀態 ， 更 確切 地 說 ， 它 說 的 是 一 種 隨機應變 、 以 靜 制 動 的 處世 態度 和 方法 。 【 論 老子 絕句 】 之 五 誰 言 橐籥 如 天地 ， 萬物 往來 近似 風 。 百姓 居然 比 芻狗 ， 聖人 未免 太 懵蒙 。 第6 章 谷神 不 死 ， 是 謂 玄牝 。 ❶玄牝 之 門 ， 是 謂 天地根 。 ❷ 綿綿若存 ， 用 之 不 勤 。 ❸ 【 校注 】 ❶ 以上 二 句 — 帛書本 、 河 上 公本 「 谷 」 作 「 浴 」 。 或 云 「 谷 」 當作 「 穀 」 ， 故 有 「 養 」 之 義 。 牝 ， 音 「 聘 」 ， 母 牛 ， 泛指 一切 雌性 動物 。 《 說文解字 》 ： 「 牝 ， 畜母 也 。 從 牛 ， 匕聲 。 」 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