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 腹 ， 弱 其 志 ， 強 其 骨 」 、 「 使 民 無知 無 欲 」 （ 以上 見 經文 第二 章 ） ， 主張 「 聖人 不仁 ， 以 百姓 為 芻狗 」 （ 見 經文 第五 章 ） ， 都 可以 沒有 牴觸 。 這 跟 有 財富 權勢 的 人 ， 提出 反對 財富 權勢 的 主張 ， 看似 矛盾 ， 卻 反而 顯出 其 人 品格 的 高貴 ， 是 一樣 的 道理 。 《 莊子 ． 胠篋篇 》 說 ： 「 故 絕聖 棄知 ， 大盜 乃止 」 ， 《 莊子 ． 在 宥篇 》 也 說 ： 「 絕聖 棄知 ， 而 天下 大治 」 ， 可見 莊子 的 理解 ， 和 《 老子 》 此 章 章旨 相合 。 河 上 公注云 ： 「 絕聖 制 作 ， 反 初 守元 。 五帝 垂象 ， 蒼頡 作書 ， 不如 三皇 結繩 無 文 。 」 顯然 他 也 以為 所謂 「 絕 聖 棄 智 」 等等 ， 就是 上文 第十八 章 「 大道 廢 ， 有 仁義 」 等等 所 要 闡述 的 道理 ， 也 可以 說 就是 指 上文 第十七 章 所 說 的 「 太 上 ， 下 知 有 之 」 的 理想 社會 。 《 呂氏 春秋 ． 任數 篇 》 說 ： 「 至智 棄 智 ， 至仁 忘仁 」 ， 《 韓非子 ． 詭使篇 》 說 ： 「 聖智 成群 ， 造言 作辭 」 ， 說法 雖 有 不同 ， 道理 皆 亦 與 此 相通 。 唯有 如此 理解 ， 才 能 明白 下面 經文 第八十 章 為什麼 老子 要 主張 「 使 民 復 結繩 而 用 之 」 。 至於 聖人 之 安民 治國 ， 在 「 絕聖 棄智 」 之後 ， 為什麼 能 使 「 民利 百 倍 」 呢 ？ 這 與 上文 所 述 「 太上 」 之 世 的 無為 而 治 有關 。 明主 能 配應 天地 自然 ， 不 伐 其 功 ， 不 私 其 利 ， 使 人民 耕織 以時 ， 自給自足 ， 不慕 榮名 ， 生活 安樂 ， 其 利益 當然 千百 倍 於 「 國家 昏亂 」 的 時代 。 同樣 的 道理 ， 在 上位者 不 特別 標舉 「 仁 」 、 「 義 」 ， 人民 也 就 不會 假仁 假義 ， 沽名釣譽 ； 一切 會 順乎 自然 ， 順乎 天性 而 為 。 父慈子孝 ， 本來 就 是 天性 ， 順其自然 即可 。 所謂 「 父 不 父 ， 子 不 子 」 ， 都 是 因為 受 了 外在 環境 的 影響 。 「 仁 」 與 「 義 」 屬於 精神 方面 ， 是 行為 上 的 規範 ； 「 巧 」 與 「 利 」 屬於 物質 方面 ， 是 生活 上 的 需求 。 經文 第五十七 章 說 ： 「 民 多 利器 ， 國家 滋昏 ； 人 多 伎巧 ， 奇物 滋 起 ； 法令 滋彰 ， 盜賊 多 有 。 」 可以 拿來 與 此 對照 。 也 由此可見 此 處 所謂 「 巧 」 與 「 利 」 ， 正指 伎巧 、 利器 而言 。 在 上位者 愈 重視 新 的 技術 器物 ， 人民 就 愈 易 生 盜賊 之 心 。 因此 明主 不可 尚 巧 崇利 ， 經文 八十 章 所 說 的 ： 「 使 有 什伯 之 器 而 不 用 」 、 「 雖 有 舟轝 ， 無 所 乘 之 ； 雖 有 甲兵 ， 無 所 陳 之 。 」 都 可 作 如是 觀 。 有 、 無 相 生 ， 利 、 弊 也 是 相生 的 。 可能 只有 回到 那 「 結繩 無 文 」 的 「 太 上 」 之 世 ， 絕聖 棄 智 ， 絕仁 棄義 ， 絕巧 棄利 ， 一切 順乎 自然 ， 清靜 無為 ， 才 可以 泯去 一切 的 是是非非 。 第二 段 緊接 上文 ， 說 以上 的 三 組 言論 ， 都 可 供 執政 者 參考 ， 借 古 以 鑑今 。 上面 所 說 的 三 個 事項 ， 並 不 是 說 要 人 徹頭徹尾 反對 「 聖 」 、 「 智 」 、 「 仁 」 、 「 義 」 、 「 巧 」 、 「 利 」 等等 ， 而是 強調 具備 了 這些 聰明 才智 、 德行 技能 之後 ， 不能 唯此 是尚 ， 而 應該 更 求而上之 ， 追求 更 真淳 純樸 的 境界 。 所謂 「 絕 」 、 「 棄 」 ， 是 表示 原來 已 有 ， 只是 要 斷 而 棄 之 而已 。 「 以為 文 不足 」 二 句 ， 是 說明 上述 三 個 事項 所 欲 闡釋 的 道理 ， 要 真正 體會 並 不 容易 ， 以 之 做為 禮教 文飾 ， 來 教育 人民 ， 也 不易 達到 目的 ， 所以 ， 老子 為了 教 人 牢牢 記住 ， 心 有 歸宿 ， 因此 又 再 將 上述 道理 ， 歸納為 下面 的 「 見 素 抱樸 」 、 「 少私寡欲 」 兩 句 話 。 近 二 、 三十 年 來 ， 因為 帛書本 、 楚簡本 《 老子 》 的 先後 出土 ， 帛書 乙 本 和 楚簡本 都 將 下 一 章 首 句 「 絕學 無憂 」 ， 與 此 章 抄錄 在一起 ， 因此 頗 有些 學者 以為 「 絕學 無憂 」 一 句 ， 當 移繫 此 章 之 末 。 第一 段 所 分述 者 有 三 ， 加上 「 絕學 無憂 」 這 一 句 ， 也 正 與 「 見 素 抱樸 」 、 「 少私寡欲 」 二 句 並列為 三 ， 前後 相 對應 ， 似乎 很 有 道理 。 另外 ， 朱謙之 《 老子 校釋 》 說 ： 《 群書治要 》 卷 三十四 引 「 盜賊無有 」 下 ， 即 接 「 以為 文 不足 ， 見 素 抱撲 ， 少 私寡 欲 」 ， 無 「 此 三 者 」 與 「 故 令 有 所屬 」 八字 ， 疑 此 為 旁記 之 言 ， 傳寫 者 誤入 正文 。 我 也 以為 說 得 很 有 道理 ， 故 並 錄 於 此 ， 供 讀者 參考 。 【 論 老子 絕句 】 之 十九 少 私寡 欲 自 無疑 ， 見素 抱 真 亦 足師 。 三 絕 如何 又 三棄 ， 歷來 解讀 最 分歧 。 第20 章 絕學 無憂 。 唯 之 與 阿， 相去 幾何 ？ 善 之 與 惡 ， 相去 何若 ？ 人 之 所 畏 ， 不可 不畏 。 ❶荒 兮 其 未 央 哉 ！ 眾人 熙熙 ， 如 享 太 牢 ， 如 春登臺 ； 我 獨泊 兮 其 未 兆 ， 如 嬰兒 之 未孩 。 儽儽 兮 若無所 歸 ， 眾人 皆 有餘 ， 而 我 獨若 遺。 ❷ 我 愚人 之 心 也 哉 ！ 沌沌兮 ！ 俗人 昭昭 ， 我 獨 昏昏 ； 俗人 察察 ， 我 獨 悶悶 。 澹 兮 其 若 海 ， 飂 兮若無止 。 眾人 皆 有 以 ， 而 我 獨頑似鄙 。 我 獨異於 人 ， 而 貴食 母 。 ❸ 【 校注 】 ❶ 以上 七 句 — 首 句 「 絕學 無憂 」 ， 頗 有些 學者 以為 當 繫於 上 章 之 末 ， 以 承應 「 絕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