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 書 中 「 有無 相生 」 的 涵義 ， 是 有待商榷 的 。 經文 第十六 章 說 ： 「 萬物 並 作 ， 吾 以 觀 復 。 夫 物 芸芸 ， 各 復 歸 其 根 。 歸 根 曰 靜 ， 是 謂 復命 。 復命 曰 常 ， 知 常 曰 明 。 」 讀 此 章 時 ， 不妨 三 復 斯 言 ！ 【 論 老子 絕句 】 之 四十 此 強 彼 弱亂 紛紛 ， 有 自 無生 豈可 分 。 實腹 虛心 非 大道 ， 正言 若 反 是 虛文 。 第41 章 上士 聞道 ， 勤 而 行 之 ； 中士 聞道 ， 若 存 若 亡 ； 下士 聞道 ， 大咲 之 ， 不 咲 不足以 為 道 。 ❶ 故 建言 有 之 ： 明道若昧 ， 進道 若 退 ， 夷道若纇 ； 上德若谷 ， 大白若辱 ， 廣德 若 不足 ； 建德 若 偷 ， 質真若渝 ， 大方 無隅 ； 大器晚成 ， 大音 希聲 ， 大象 無形 。 ❷道 隱無名 。 夫 唯 道 ， 善貸 且 成 。 ❸ 【 校注 】 ❶ 以上 七 句 — 「 勤 而 行 之 」 ， 楚 簡本 作 「 勤能 行 於 其中 」 ， 帛書 乙 本 作 「 堇 能 行 之 」 。 傅奕 本 作 「 而 勤 行 之 」 。 「 不 咲 不 足以 為 道 」 ， 是 說 下士 自作聰明 ， 怕 不 嘲笑 大道 ， 會 被 當成 不 識 大道 。 咲 ， 同 「 笑 」 字 。 ❷ 以上 十三 句 — 「 建言 有 之 」 句 下 ， 帛 書 乙 本 等 有 「 曰 」 字 。 建言 ， 即 立言 ， 指 古人 之 格言 教訓 。 「 明道若昧 」 以下 句 中 「 若 」 字 ， 帛書本 等 多 作 「 如 」 。 夷，平 。 纇 ， 絲有結 。 楚 簡本 此 句 作 「 遲道 如 」 。 遲 ， 徐行 。 ， 通 「 隤 」 ， 頹敗 之 意 。 建 ， 同 「 健 」 。 偷 ， 苟且 。 質真 ， 即 實德 。 「 德 」 古作 「 惪 」 ， 與 「 真 」 形近 。 「 大器晚成 」 ， 「 晚 」 楚 簡本 作 「 慢 」 ， 帛 書本 作 「 免 」 。 「 慢 」 、 「 晚 」 義同 。 「 免 成 」 則 有 「 無成 」 之 意 。 ❸ 以上 三 句 — 「 善貸 且 成 」 ， 帛 書本 作 「 善始 且 善成 」 。 敦煌 本 「 貸 」 亦 作 「 始 」 。 貸 ， 借 而 有 還 ， 此 喻 始於 借 而 終於 成 。 【 直譯 】 上士 聽 了 大道 ， 敬謹 而且 實踐 它 ； 中士 聽 了 大道 ， 像 記得 又 像 忘掉 ； 下士 聽 了 大道 ， 大大 的 嘲笑 它 ， 不 嘲笑 就 不足以 成為 大道 。 因此 樹立 言論 者 有 下列 這些 格言 ： 光明 的 大道 像是 昏昧 ， 前進 的 大道 像是 後退 ， 平坦 的 大道 像是 打結 ； 最 高 的 品德 像是 谿壑 ， 最 大 的 潔白 像是 污垢 ， 最 廣 的 品德 像是 不 足夠 ； 健全 的 品德 像是 偷惰 ， 實在 的 純真 像是 混濁 ， 最 大 的 方向 沒有 角落 ； 最 大 的 器物 最 晚 完成 ， 最 大 的 音樂 很少 音聲 ， 最 大 的 形象 沒有 外形 。 大道 幽隱 ， 沒有 名稱 。 啊 只有 大道 ， 善於 創始 而且 完成 。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說明 「 道 」 的 本質 ， 「 唯 恍 唯惚 」 ， 渾沌 一 片 ， 所以 不同 的 人 ， 對 它 會 有 不同 的 觀感 。 文 中 用 了 十二 個 成語 ， 來 說明 「 道 」 、 「 德 」 、 「 大 」 等等 ， 都 有 「 恍兮惚兮 」 的 兩 面 ， 貴 在 讀者 能 善自 體會 。 這 十二 個 成語 ， 稱為 「 建言 」 ， 當然 是 指出 諸 別人 ， 並非 著者 自己 的 創見 。 老子 擔任 周 典藏史 ， 這些 話 和 其他 章節 的 「 故聖人云 」 、 「 古 之所謂 」 、 「 用兵 者 言 」 等等 一樣 ， 最 有 可能 的 ， 當然 是 出自 古人 古書 古語 。 不僅 可能 是 太史儋 引述 老子 之 言 ， 也 可能 是 老子 引述 古人 之 格言 教訓 。 全 章 可 分 三 段 ： 第一 段 呼應 第二十一 章 的 「 道 之 為 物 ， 唯 恍 唯惚 」 等 句 ， 說明 「 道 」 的 本質 雖然 是 一 個 ， 但 因 它 恍惚 渾沌 ， 因而 上士 、 中士 、 下士 三 種 不同 的 階層 ， 體會 也 就 各 有 不同 。 為什麼 特別 提到 「 士 」 這 個 階層 呢 ， 可能 與 周朝 的 政治 制度 和 社會 風氣 有關 。 士 這 個 階層 ， 在 周朝 是 社會 的 中堅 ， 他們 效忠 國家 ， 服事 貴族 ， 幫助 侯王卿 大夫 來 帶領 百姓 ， 管理 人民 。 《 論語 》 一 書 所 記載 的 ， 幾乎 都 是 孔子 教 學生 如何 才 能 做好 士人 的 工作 ， 因此 他 與 書 中 大多數 人物 的 對話 ， 幾乎 都 環繞 著 士人 如何 學習 、 如何 為人 處事 的 話題 。 《 老子 》 一 書 則 不同 ， 大致 是 對 執政 者 而 發 ， 往往 藉 古 之 聖人 的 格言 教訓 ， 告訴 統治 者 如何 因應 人民 ， 而 不 是 針對 士人 這 個 階層 來 開說 立論 。 此 章 開頭 講 階層 不同 的 士人 ， 對 所 聽聞 的 「 道 」 有 不同 的 反應 ， 也 是 居高臨下 ， 告訴 執政 高層 如何 藉 此 鑑別 士人 的 不同 。 孔子 曾 說 ： 中 人 以下 ， 不可以語 上 。 老子 也 有 這樣 的 看法 。 同樣 聽 「 道 」 ， 上士 能 銘記在心 ， 勤行 其 言 ； 中士 則 心不在焉 ， 似 存似 忘 ； 至於 下士 更 是 自作 聰明 ， 以為 所 聽 的 道理 只 是 空口大話 ， 因而 加以 嘲笑 。 此 章 即 從 這裡 談起 ， 暗示 「 道 之 為 物 ， 唯 恍 唯惚 」 、 「 玄 之 又 玄 」 的 結果 ， 很 容易 引起 一些 人 的 誤會 。 所以 下文 馬上 提出 十二 個 例證 ， 來 說明 「 道 」 的 一體 兩 面 。 第二 段 列舉 了 十二 個 例子 ， 並且 說 這 是 古代 立言 者 曾經 說 過 的 話語 。 在 這 十二 句 十二 個 例子 中 ， 有 下列 幾 個 現象 值得 注意 ： 第一 、 每 一 句 之中 ， 都 已經 有 正反 兩 面 的 字眼 相對 。 例如 「 明道若昧 」 的 「 明 」 與 「 昧 」 對 ， 「 進道若退 」 的 「 進 」 與 「 退 」 對 ， 等等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