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統治 者 對 人民 應該 愛護 體恤 ， 不可 太過 親近 反而 干擾 了 人民 的 生活 。 親近 是 好 的 ， 但 過於 親近 ， 一定 會 影響 人家 的 生活 秩序 ； 也 不可 過度 差使 而 破壞 了 人民 的 家庭 安寧 。 差 使 人民 出 公差 是 難免 的 ， 但 差遣 勞役 太多 ， 萬一 使 人家 不能 仰事 父母 ， 俯畜 妻子 ， 必然 會 使 人民 憤 而 起來 反抗 。 「 所 生 」 ， 古人 常 用來 指 父母 ， 代表 家族 親人 。 像 《 詩經 ． 小雅 ． 小宛 》 的 「 夙興 夜寐 ， 無忝爾 所 生 」 即 是 。 「 夫 唯 不 厭 」 是 對 統治 者 而言 ； 「 是以 不 厭 」 是 對 被 統治 的 人民 而言 。 意思 是 說 ， 統治 者 能 讓 人民 安居樂業 ， 生活 無憂 ， 人民 也 就 自然 不會 厭棄 這些 在 上位者 。 最後 的 一 段 ， 再 標舉出 聖人 治國 安民 的 方法 ， 在於 統治 者 有 自知之明 而 不會 顯耀 自己 的 成就 ， 有 自愛 之 心 而 不會 抬高 自己 的 名位 。 易言之 ， 也 就是 上文 一再 提到 的 「 功成 而 弗居 」 ， 能夠 居下 守 後 ， 柔靜 謙卑 ， 為 而 不 恃 ， 功成 而 弗居 ， 當然 不會 用 威權 來 鎮壓 脅制 人民 ， 當然 也 就 不會 被 人民 所 厭棄 了 。 【 論 老子 絕句 】 之 七十二 民 不畏 威有 大威 ， 莫教 百姓 願 相違 。 安居 只是 尋常 事 ， 更 要 眾生 有所 歸 。 第73 章 勇於 敢 則 殺 ， 勇於 不 敢 則 活 。 此 兩 者 ， 或 利 或 害 。 天 之 所 惡 ， 孰 知 其 故 ？ 是 以 聖人 猶 難 之 。 ❶ 天 之 道 ， 不爭 而 善勝 ， 不 言 而 善應 ， 不 召 而 自來 ， 繟然而 善謀 。 ❷天網 恢恢 ， 疏 而 不失 。 ❸ 【 校注 】 ❶ 以上 七 句 — 景龍本 、 御注本 等 「 此 兩 者 」 上 有 「 知 」 字 。 帛書本 、 景龍本 等 均 無 「 是以 聖人 猶 難 之 」 一 句 。 此 句 或 係 後人 旁 批 之 語 。 ❷ 以上 五 句 — 「 繟然 」 傅奕 本 作 「 默然 」 。繟 ， 音義 同 「 嬋 」 ， 緩 的 意思 。 言行 遲緩 ， 與 「 默然 」 意相近 。 ❸ 以上 二 句 — 「 失 」 景龍 本 作 「 漏 」 。 《 後漢書 ． 杜林傳 》 注引 同 。 【 直譯 】 勇氣 表現 在 剛猛 果敢 時 就 遭 殺害 ， 勇氣 表現 在 慈悲 不果 敢 時 就 能 存在 。 這 兩 種 情況 ， 有的 得利 ， 有的 受害 。 上天 所 厭惡 的 事物 ， 誰 能 知道 它 的 緣故 ？ 所以 聖人 還 覺得 對 它 難以 處置 。 上天 的 法則 ， 不 競爭 卻 善於 獲勝 ， 不 說話 卻 善於 回應 ， 不 召喚 卻 自己 到來 ， 舒緩 地 卻 善於 安排 。 上天 像 羅網 寬寬 闊闊 ， 雖然 稀疏 ， 卻 不 遺漏 。 【 新繹 】 經文 第六十七 章 曾 說 「 慈 ， 故 能 勇 」 ， 又 說 「 捨 慈 且 勇 」 、 「 死 矣 」 ， 意思 是 說 ： 勇氣 來自 慈愛 之 心 ， 如果 沒有 慈愛 之 心 而 只有 勇氣 ， 必 死 無疑 。 表面 看起來 ， 勇 與 慈 相 對立 ， 而 與 敢 相 因依 ， 可是 從 老子 所 主張 的 「 有無 相生 」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卻 彼此 都 可以 相反 相成 。 第六十七 章 說明 慈 與 勇 的 關係 ， 此 章 則 從 勇 與 敢 的 關係 說起 ， 進而 說明 「 此 兩 者 ， 或 利 或 害 」 ， 其 運用 之 妙 ， 端 在於 能不能 順天 之 道 。 全 章 可 分 三 段 ： 第一 段 說 勇 與 敢 雖 是 連 詞 ， 常常 合讀 ， 但 勇氣 如果 過於 果敢 剛猛 ， 就 會 缺少 謙下 退讓 之 心 ， 甚至 泯滅 了 慈愛 悲憫 之 心 ， 充滿 肅殺 之 氣 ， 於 人 於 己 ， 都 有害 而 無利 。 如果 有 勇氣 ， 卻 又 能 柔靜 謙下 ， 這樣 才 是 生存 之 道 。 此 兩 者 的 不同 ， 一 剛 一 柔 ， 一 害 一 利 ， 是 很 明顯 的 。 但 為什麼 會 這樣 ， 老子 說 大概 沒有 人 知道 是 什麼 原故 。 他 以為 恐怕 連 聖人 也 不 曉得 。 因為 道 是 不可 道 的 ， 道 只 能 奉行 ， 行 其所當然 ， 而 不能 問 其 所以然 。 第二 段 說 明天 之 道 ， 亦即 自然 的 法則 。 順從 自然 的 法則 ， 就是 奉行 天 之 道 ， 這樣 就 可以 趨利 而 避害 ， 趨吉 而 避凶 。 這裡 列明 的 法則 有 四 項 ， 每 一 項 所 說 的 事情 都 似 相反 而 實相成 。 例如 要 勝利 難免 要 競爭 ， 可是 這裡 卻 說 「 不爭而善勝 」 ； 要 回應 難免 要 說話 ， 可是 這裡 卻 說 「 不 言 而 善應 」 ； 要 請 人 到來 難免 要 召喚 ， 可是 這裡 卻 說 「 不 召 而 自來 」 ； 要 事情 成功 難免 要 事先 積極 規劃 ， 可是 這裡 卻 說 「 繟然而 善謀 」 。 每 一 句 每 一 項 之中 ， 看來 都 似 有 矛盾處 ， 但 仔細 推究 ， 卻 又 發現 它們 都 真的 各自 有 其 道理 。 這 個 道理 是 經由 矛盾 而 趨於 統一 的 。 所謂 「 不爭 而 善勝 」 等等 ， 並非 說 天道 真的 不爭 、 不 言 、 不 召 ， 其實 它們 就 是 上文 所 說 的 「 為 無為 」 等等 主張 的 另 一 番 說辭 。 爭端 而 被 視為 不爭 ， 回應 而 被 視為 無言 ， 召來 而 被 視為 未 召 ， 籌謀 而 被 視為 疏略 ， 這些 都 叫做 「 善勝 」 等等 的 「 善 」 。 善 ， 是 指 善於 運用 ， 不 是 推拖 敷衍 ， 即可 成事 。 運用 之 妙 ， 本來 就 存乎 一心 ， 是 難以言傳 的 。 最後 一 段 只 有 「 天網 恢恢 ， 疏 而 不失 」 二 句 ， 也 可以 說 是 全 章 的 結語 。 天網 ， 就 是 天道 的 作用 ， 它 像 一面 廣大 無邊 的 羅網 ， 要 網羅 盡 天下 萬物 ， 使 之 完全 依道而 行 。 看上去 ， 這 羅網 節目 稀疏 寬鬆 ， 但 實際 上 它 卻 嚴密 無比 ， 密 而 不 漏 。 何者 為 利 ， 何者 為害 ， 其實 都 有 其 一定 遵循 的 法則 。 此 亦即 所謂 天 之 道 。 【 論 老子 絕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