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 讚許子 夏讀 《 詩經 》 能 懂得 觸類旁通 的 道理 。 「 巧笑倩 兮 ， 美目 盼 兮 」 在 今 《 詩經 ． 衛風 ． 碩人篇 》 ； 「 素 以為 絢兮 」 一 句 應該 是 逸詩 。 前 兩 句 寫衛 莊姜 的 容色 之 美 ， 沒有 疑義 。 子夏 的 問題 ， 應該 在於 「 素 以為 絢兮 」 一 句 。 《 周禮 ． 考工記 》 說 ： 「 畫繪 之 事 ， 後 素功 」 ， 「 後 素功 」 是 「 在 素功 之後 」 的 意思 ， 與 「 素 以為 絢 兮 」 同義 ， 都 是 說 繪畫 先 以 白 底 為 質地 ， 然後 才 施以 五彩 。 孔子 的 回答 ， 也 就 是 在 確定 這 個 道理 。 《 禮記 ． 禮器篇 》 說 ： 「 甘 受 和 ， 白受采 」 ， 須 先 有 白 的 質地 ， 才 可以 表現 文采 。 問答 本來 可以 到 此 為止 ， 然而 子夏 卻 因 孔子 的 回答 而 觸類旁通 ， 起 了 聯想 ， 以為 孔子 常 說 的 禮 ， 與 此有 關係 。 「 繪事後素 」 ， 就 如同 禮儀 於 人 是 後起 的 一樣 ， 必須 人 有 誠實 的 本質 ， 然後 才 可以 接受 禮儀 文飾 。 也 因此 ， 孔子 稱許 他 知道 觸類旁通 、 興諷託喻 的 道理 ， 說 是 「 始 可 與 言 《 詩 》 」 了 。 子 曰 ： 「 夏禮 ， 吾 能 言 之 ， 杞 ❶ 不足 徵 也 ； 殷禮 ， 吾 能 言 之 ， 宋 ❷ 不足 徵 也 。 文獻 ❸ 不足 故 也 。 足 ， 則 吾 能 徵 之 矣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杞 — 音 「 啟 」 ， 國名 ， 故城 在 今 河南省 杞縣 。 夏禹 的 後裔 。 周武王 所 封 ， 後 為 楚國 所 滅 。 ❷ 宋 — 國名 ， 故城 在 今 河南省 商丘市 南 。 商湯 的 後裔 。 周武王 所 封 ， 後 為 齊 、 楚 、 魏 所 滅 。 ❸ 文獻 — 文 ， 典籍 。 獻 ， 賢聖 ， 指 耆舊 的 口述 史料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夏代 的 禮制 ， 我 能 說出 它 的 ， 可惜 杞國 （ 所 保存 的 ） 不 夠 用來 印證 呀 ； 殷代 的 禮制 ， 我 能 說出 它 的 ， 可惜 宋國 （ 所 保存 的 ） 不 夠 用來 印證 呀 。 這 是 兩 國 的 史料 和 賢人 不 夠 的 緣故 呀 。 要是 夠 ， 那麼 我 就 可以 證明 我 所 說 的 話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， 孔子 感嘆 夏 、 商 二 代 禮制 的 失傳 和 文獻 的 不足 。 杞 、 宋 是 夏 、 商禮制 的 繼承 者 ， 但 因為 歷史 文件 很少 保存下來 ， 而且 杞 、 宋 也 沒有 可以 徵詢 請教 的 遺老 耆舊 ， 所以 孔子 感嘆 周代 以前 的 禮制 ， 已 無從 考察 證驗 了 。 〈 為 政篇 〉 第二十三 章 孔子 與 子張 談論 「 殷因於 夏禮 」 ， 以及 《 禮記 ． 禮運篇 》 孔子 所謂 「 我 欲 觀 夏道 」 、 「 我 欲 觀 殷道 」 等等 ， 都 可 與 本 章 合看 。 子 曰 ： 「 禘❶ ， 自既 灌❷ 而 往 者 ， 吾 不 欲 觀 之 矣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禘 — 音 「 帝 」 ， 古代 一 種 只有 天子 才 能 舉行 的 祭祖 大典 ， 五 年 在 太廟 舉行 一 次 。 周成王 因為 周公功 高 ， 特許 他 舉行 禘祭 。 以後 魯國 國君 （ 周公 後代 ） 都 沿用 它 ， 成為 慣例 。 ❷灌 — 也 寫作 「 祼 」 。 古代 祭典 開始 時 ， 獻酒 給 尸 （ 代替 受祭 者 的 活人 ） ， 由 尸澆酒 在 地 ， 用以 迎 神 的 儀節 。 古代 祭祀 祖先 時 ， 找 受 祭 者 親族 中 的 年輕人 扮成 「 尸 」 ， 代替 神靈 受祭 ， 接受 獻酒 ， 再 把 酒 澆灌 在 地 ， 藉以 迎接 神靈 降臨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禘祭 ， 從 已經 獻酒 以後 的 儀式 ， 我 就 不 想 看 它們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記 孔子 參加 魯國 所 舉行 的 禘祭 時 ， 從 「 灌 」 這 個 儀節 以後 ， 就 不 想 看 了 。 為什麼 會 如此 ？ 孔子 沒 說 ， 後人 紛紛 猜測 ， 朱熹 《 論語 集注 》 曾 引述 幾 位 宋 儒 的 意見 ， 但 都 無法 定論 。 不過 ，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當時 魯國 所 舉行 的 禘祭 ， 一定 有 不 合 禮處 。 《 禮記 ． 禮運篇 》 說 ： 「 魯 之 郊禘 ， 非禮 。 」 很 可能 它 的 不 合禮 處 ， 早已 有 之 ， 而且 行 之 甚 久 。 或 問禘 之 說 。 子 曰 ： 「 不 知 也 。 知 其 說 者 之於 天下 也 ， 其 如示 諸斯❶ 乎 ！ 」 指 其 掌 。 【 校注 】 ❶示 諸斯 — 示 ， 同 「 視 」 。 諸 ， 「 之於 」 的 合音 。斯 ， 此 ， 指 其 掌 中 。 【 直譯 】 有 人 問 禘祭 的 道理 。 孔子 說 ： 「 不 知道 呀 。 知道 它 道理 的 人 ， 對於 天下 的 事情 ， 應該 就 像 在 這裡 看見 一樣 吧 ！ 」 說 時 指 著 他 的 手掌 。 【 新繹 】 前 章 已經 說 過 禘 是 一 種 極為 莊嚴 隆重 的 大禮 ， 它 每隔 五 年 才 由 天子 一 祭宗廟 。 周成王 因為 周公 有 莫大 功勳 ， 特許 他 可以 舉行 禘祭 。 魯國 為 周公 之後 ， 所以 後來 魯國 之 君 都 沿用 此 例 。 事實 上 ， 魯君 舉行 禘祭 ， 本來 就 不 合 古禮 的 。 上 一 章 說 ： 「 禘 ， 自 既 灌 而 往 者 」 ， 孔子 就 不 想 看 ， 應該 是 他 在 魯君 舉行 的 禘祭 上 ， 看到 更多 不 合 古禮 的 地方 ， 所以 不 想 看 了 ， 同時 避 而 不 談 。 「 指 其 掌 」 ， 是 瞭若指掌 的 意思 ， 表示 道理 很 明白 ， 不必 再 說 了 。 孔子 知道 魯國 的 禘祭 非禮 ， 又 不便 批評 ， 因此 深諱 之 而 說 不 知 ， 這 也 是 一 種 合禮 的 表現 。 祭 如 在 ， 祭神 如 神 在 。子 曰 ： 「 吾 不 與 祭 ， 如 不 祭 。 」 【 直譯 】 祭 祖先 就 像 祖先 真 在 面前 ， 祭 神靈 就 像 神靈 真 在 面前 。 孔子 說 ： 「 我 不 親自 參加 祭禮 ， （ 雖然 有 人 代祭 ） 就 像 沒有 祭 一樣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