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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得起 「 筆力 千鈞 」 的 形容 。 對於 一 位 貧窮 的 母親 , 為 愛子 的 不幸 死亡 , 就 在 這 簡簡單單 的 一 句 話 中 , 表現 了 她 的 千重 哀傷 、 萬 般 憾恨 。 而 以 「 供奉 一 個 廉價 的 蛋糕 」 , 以 表示 母氏 的 慈懷 , 可 說 是 淒涼 至 極了 。 這 一連串 的 不幸 , 作者 全部 在 半 天 之內 , 由 「 我 」 眼 中 呈現出來 。 但是 並非 「 無 巧 不 成 書 」 。 一波未平 , 一波又起 。 處理 得 天衣無縫 , 無懈可擊 。 「 將 假 的 寫成 真的 」 是 作家 , 「 將 真的 寫成 假 的 」 便是 「 寫匠 」 了 。 譬如 畫家 , 短期 訓練出來 的 便是 「 匠 」 , 像 陶瓷 公司 的 工人 , 在 陶瓷 上 作 「 畫 」 , 運 筆 之 熟 , 並 不 減於 名家 。 然而 , 他們 只 能 依樣 畫 葫蘆 , 沒有 了 「 樣 」 , 便 無法 動筆 了 。 有時 , 雖 也 動筆 , 但 只 能 「 畫 」 其 形 , 失去 了 「 畫 」 的 神 。 而 真正 的 畫家 和 作家 , 重要 的 是 神 的 表現 , 是 生命 的 塑造 。 種種 情狀 , 逼 得 「 我 」 一再 改變 主意 。 起初 是 放棄 回家 , 後來 是 把 借來 的 一百 元 , 轉送給 「 老王 的 妻子 」 ; 最後 , 竟 騙玉珍 說 , 自己 找到 了 出海 的 工作 。 於是 故事 急劇 落幕 了 。 最後 的 一 段 文字 , 照應 前述 情節 , 更為 悲涼 : 妻 沒有 說話 , 但 我 知道 她 正在 枕 上 聳起 耳朵 傾聽 , 我 想 我 的 微笑 是 出自 我 的 真誠 , 我 終於 找到 工作 。 工作 使 我 高興 , 可惜 我 沒有 把 老王 那 口袋 拿回來 。 明天 一定 還 在 吧 ! 我 想 著 , 坐 在 床沿 上 脫 鞋子 。 鞋 底 上 那 個 大 洞 帶進來 不少 沙礫 , 把 它們 抖到 地 下 。 隱約 間 , 附近 已 有 雞 在 叫 , 天 也 似乎 突然 很 冷 。 我 拍拍 面頰 , 發覺 面頰 都 刺骨 的 涼 。 自頭至尾 , 這 個 題材 突出 、 寫法 周密 、 佈局 紮實 、 首尾 呼應 、 相互 牽動 的 短篇 小說 , 既 表現 了 時代 , 亦 透視 了 生命 。 研究 此 一 偉大 的 時代 , 這 應 是 一 個 可資 參證 的 訊息 之 一 吧 ! 但 遺憾 的 是 , 作者 在 「 對話 」 上 , 未 能 避免 歐化 或 過於 「 斯文 」 的 習慣 。 例如 老王 的 妻子 如此 向 「 我 」 說 : 「 我 多 高興 , 」 她 說 : 「 我 多 盼望 他 能 找到 別的 事情 。 先生 , 我們 一家人 的 生活 逼迫 他 去 和 毒蛇 握手 。 … … 」 這些 句式 , 減低 了 人物 的 「 真實性 」 。 尤其 是 「 握手 」 用 在 這兒 , 使 人物 的 聲音 風貌 , 被 扭曲 了 一 部分 。 至少 在 社會 習慣 上 , 在 當時 急迫 的 情況 下 , 不 夠 元氣 淋漓 。 五 、 獎金 的 魔力 古詩 說 : 「 貧賤 夫妻 百事 哀 」 。 世間 原本 是 可以 平靜 的 , 但是 自從 有 了 「 金錢 」 這 個 東西 , 就 開始 沸騰 不安 了 , 有的 我們 看 得 到 , 有的 看 不 到 而已 。 和 〈 微笑 〉 相反 , 〈 時代 〉 中 的 人物 以 婦女 為主 。 她們 平日 之間 , 便 相處 不睦 , 現在 , 聽說 誰 家 的 孩子 在 健康 比賽 中 獲得 第一 名 , 將 可 贏得 一萬 元 巨額 獎金 ── 等於 一 位 普通 公務員 月薪 的 十 倍 , 於是 展開 了 傾軋 的 戰場 。 就 〈 時代 〉 的 情節 而言 , 似乎 「 不 夠 」 成為 小說 的 素材 。 初 讀 乍看 , 只 是 一 群 主婦 們 的 吵鬧 而已 。 不過 , 在 「 平凡 」 中 , 作者 卻 發現 其 「 玄機 」 來 了 。 作者 似乎 有 運用 任何 小 事件 的 特長 , 他 以 「 我 」 為 其 觀點 , 將 原本 雜亂 的 材料 , 很 輕易 的 整理出 一 個 頭緒 來 。 序幕 首先 告訴 讀者 : 如 有 一 週歲 以上 的 兒童 , 請 於 下午 三時 帶到 里長 辦公室 檢查 。 至於 「 檢查 」 什麼 , 卻 有點 語焉不詳 , 這 可能 是 多 年 以前 社區 常 有 的 現象 。 而 在 進入 正文 的 第二 段 , 如此 說 : 林康和 我 是 多 年 的 老友 了 , 但 卻 很少 見面 , 偶爾 在 街 上 相遇 , 也 只是 站 在 那裡 匆匆 的 閒聊 幾 句 。 我 從 沒有 去 過 他 家 , 不過 從 他 口 中 , 我 知道 他 太太 叫 芝蘭 , 是 一 位 大學生 , 專修 哲學 ; 還 有 兩 個 孩子 , 大 孩子 六 歲 , 小孩子 四 歲 。 是 上 一 個 星期三 , 他 打電話 來 , 堅持 著 要 我 在 這 個 難得 的 假日 到 他 家 吃 午飯 , 主要 的 是 想 安靜 的 敘敘 往事 , 同時 也 介紹 我 和 他 的 妻子 兒女 相識 , 他 的 大 孩子 是 男孩 , 小孩子 是 一 個 姑娘 。 這 段 文字 , 除了 末 兩 句 中 「 男孩 」 和 「 姑娘 」 稍嫌 不 相 襯 , 且 全 句 可 併於 「 還 有 兩 個 孩子 」 之後 , 以 求 簡潔 外 , 全 段 清新 而 自然 。 它 是 全 篇 的 伏線 之 一 , 主要 背景 的 一 部分 。 大體 上 說 , 一 開始 便 進入 情況 了 。 從 人物 的 姓名 、 職業 、 住所 環境 、 出身 經歷 、 經濟 狀況 、 年齡 、 教育 程度 , 乃至 主修 和 其 特長 , 無不 有 其 嚴謹 的 考慮 。 即 如 本 篇 〈 時代 〉 , 作者 也 有 其 「 交代 」 ── 蓋 主角 所 服務 之 公司 名稱 也 。 男 主人 名 林康, 事件 之 導因 , 則 為 「 健康 」 比賽 。 而 問題 則 剛剛 相左 ── 不 健康 。 這 種 明顯 的 對比 , 自然 是 有意 安排 的 。 不僅 如此 , 在 我們 前引 的 一 段 文字 中 , 林康 邀請 「 我 」 來 家 中 , 「 主要 的 是 想 安靜 的 敘敘 往事 」 , 竟 也 事與願違 , 安靜不了 , 並且 吵鬧 不絕 呢 ! 一 字 一 句 , 無不 有 其 用意 所在 , 對 一 篇 作品 的 經營 , 均 作 過 全盤 的 考慮 。 在 手法 和 內容 上 , 〈 時代 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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