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就 人事 管理 而言 ， 已 非 反省 自修 的 工夫 了 。 公伯寮❶ 愬子路 於 季孫❷ 。 子服 景伯❸ 以 告 ， 曰 ： 「 夫子 固有 惑志 。 於 公伯寮 ， 吾 力 猶 能 肆 諸 市 朝 ❹ 。 」 子 曰 ： 「 道 之 將 行 也 與 ❺ ， 命 也 ； 道 之 將 廢 也 與 ， 命 也 。 公伯寮 其 如 命 何 ！ 」 【 校注 】 ❶ 公伯寮 — 孔子 的 學生 ， 或 疑 不 是 。 姓 公伯 ， 名寮 （ 寮一 作 「 僚 」 ） ， 字子周 。 魯國人 。 季孫 的 家臣 ， 與 子路 同事 。 ❷ 愬子路 於 季孫 — 向 季孫 毀謗 子路 。愬 ， 同 「 訴 」 ， 投訴 、 毀謗 。 ❸子 服景伯 — 魯國 的 大夫 ， 出身 孟孫 之 家 。 姬姓 ， 名 何 ， 字伯 。 「 景 」 是 諡號 。 又 稱 子服 何。❹ 肆 諸 市 朝 — 陳列 他 的 屍體 在 眾人 面前 。❺ 也 與 — 表示 疑問 測度 的 語末 助詞 。 下 同 。 【 直譯 】 公伯寮 向 季孫 毀謗 子路 。 子服 景伯 把 這 件 事 告訴 了 孔子 ， 說 ： 「 他 老人家 （ 季孫 ） 固然 有 被 迷惑 心志 的 時候 。 但是 對於 公伯寮 ， 我 的 力量 還 能夠 殺死 他 ， 把 他 的 屍首 陳列 在 市集 或 朝廷 上 。 」 孔子 說 ： 「 大道 將要 實現 了 吧 ， 是 天命 呀 ； 大道 將要 破滅 了 吧 ， 也 是 天命 呀 。 公伯寮 又 能 對 天命 怎麼樣 ？ 」 【 新繹 】 子路 為 人 剛強 ， 可能 有 什麼 事情 觸犯 了 公伯寮 ， 因而 公伯寮 去 向 季孫 投訴 ， 將 對 子路不利 。 子服 景伯 將 此 事 告訴 了 孔子 ， 而且 說 他 有 能力 可以 致 公伯寮 於 死地 。 孔子 認為 有 禍害 ， 當然 要 避開 ， 可是 禍害 畢竟 還 未 造成 ， 不必 過於 緊張 ， 所以 他 回答 子服 景伯 時 ， 說 了 一 段 一切 委諸天命 的 話 。 這 與 上 章 所 說 的 「 不 怨 天 ， 不 尤 人 」 ， 是 一樣 的 態度 。 不過 ， 尋繹 孔子 在 這 利害 關頭 所 說 的 話 ， 也 有 曉諭 景伯 、 保護 子路 、 警告 公伯寮 的 用意 。 子 曰 ： 「 賢者 辟❶世 ， 其次 辟 地 ， 其次 辟色 ， 其次 辟言 。 」 子 曰 ： 「 作者 七 人❷ 矣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辟 — 同 「 避 」 ， 避開 。 下 同 。 ❷ 七 人 — 歷來 說法 不一 ， 究竟 是 哪 七 人 ， 不詳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賢明 的 人 避開 不 好 的 社會 ， 次 一等 的 避開 不 好 的 地方 ， 再次 一等 的 避開 不 好 的 臉色 ， 再次 一等 的 避開 不 好 的 言論 。 」 孔子 說 ： 「 這樣 做 的 已經 有 七 個 人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 孔子 說 賢人 處世 ， 見機 引退 時 的 幾 種 類型 。 最 賢明 的 人 ， 一 見到 時代 混亂 ， 就 不 出仕 了 ； 其次 是 在 亂世 之中 ， 還 有所 期待 ， 只是 不肯 到 混亂 的 國家 去 ； 再 其次 的 是 ， 即使 在 混亂 的 國家 ， 也 還是 有所 期待 ， 只有 遇到 君 上 不 給 他 好 臉色 的 時候 ， 他 才 會 離開 ； 又 再 其次 的 是 ， 即使 君上 不 給 他 好 臉色 ， 他 也 還可以 忍耐 ， 要 一直 到 君上 公開 批評 他 ， 他 才 會 離開 。 「 作者 七 人 矣 」 ， 應該 是 承接 上文 ， 說見機 引退 的 已 有 七 人 。 但 究竟 是 哪 七 個 人 ， 歷來 說法 不一 ， 有 人 說 是 ： 堯 、 舜 、 禹 、 湯 、 文 、 武 、 周公 ； 有 人 說 是 ： 伯夷 、 叔齊 、 虞仲 、 夷逸 、 朱張 、 柳下惠 、 少連 ； 有 人 說 是 ： 長沮 、 桀溺 、 丈人 、 石門 、 荷蕢 、 儀封人 、 楚狂接輿 ， 等等 。 其實 都 是 猜測 之 辭 。 子路 宿 於 石門❶ 。 晨門❷ 曰 ： 「 奚自❸ ？ 」 子路 曰 ： 「 自 孔氏 。 」 曰 ： 「 是 知 其 不可 而 為 之 者 與 ❹ ？ 」 【 校注 】 ❶石門 — 魯城 外門 。 ❷晨門 — 早晨 看守 城門 的 人 。 城門 通常 管制 出入 ， 深夜關 ， 清晨 開 。 ❸奚 自 — 從 何處 來 。 ❹ 與 — 同 「 歟 」 。 【 直譯 】 子路 在 石門 住 了 一 夜 。 早晨 看守 城門 的 人 說 ： 「 從 哪兒 來 ？ 」 子路 說 ： 「 從 孔家 來 。 」 看守 城門 的 人 說 ： 「 就是 那 位 明知 那 不能 做 卻 還是 去 做 它 的 人 嗎 ？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 子路 與 守城門 的 人 的 一 段 對話 ， 說明 孔子 是 一 位 「 知 其 不可 而 為 之 」 的 人 。 「 知 其 不可 而 為 之 」 ， 是 說 只 問 理想 ， 不計 成敗 。 上文 第三十二 章 寫 孔子 回答 微生畝 ， 說 他 痛恨 「 固陋 」 的 人 ， 所指 就 是 石門吏 這 一 類 。 孔子志 在 兼濟 天下 ， 救世濟人 ， 而 不 是 只要 獨善其身 而已 。 他 雖然 知道 理想 不 容易 達成 ， 但 他 仍然 願意 盡 其 心力 ， 這 是 那些 固陋 的 小人 所 不能 理解 的 。子 擊 磬❶ 於 衛 。 有 荷蕢❷ 而 過 孔子 之 門 者 ， 曰 ： 「 有心 哉 ， 擊 磬 乎 ！ 」 既 而 曰 ： 「 鄙哉 ， 硜硜 乎 ！ 莫己 知 也 ， 斯己 而已 矣 。 『 深 則 厲 ， 淺 則 揭 。 』 ❸ 」 子 曰 ： 「 果 哉 ！ 末 ❹ 之 難 矣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磬 — 音 「 慶 」 ， 一 種 用 玉石 製成 的 樂器 。 孔子 當時 擊 磬 ， 應 是 自行 演習 或 藉以 消遣 。 ❷荷蕢 — 肩 挑 著 草筐 。 荷 ， 音 「 賀 」 ， 擔負 。蕢 ， 音 「 潰 」 ， 草 編成 的 箕籠 。 ❸深 則 厲 二 句 — 見於 《 詩經 ． 邶風 ． 匏 有 苦葉 》 。 意思 是 說 ： 水深 就 和 衣 涉水 過去 ， 水淺 就 撩起 衣裳 走過去 。 ❹ 末 — 沒 、 無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在 衛國 時 敲 著 石磬 。 有 一 位 挑 著 草筐 而 經過 孔子 門 前 的 人 ， 說 ： 「 有 感慨 呀 ， 這 敲 石磬 的 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