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 年 ， 而 衛靈 公死 在 魯哀公 二 年 ， 因此 上 章 與 此 章 所 記 ， 時間 是 不 相 連接 的 ， 而且 重點 也 不 完全 一樣 。 上章 重 在 重禮 輕兵 ， 此 章 重 在 君子 固窮 。 孔子 周遊 列國 ， 原意 是 希望 有用 於 世 ， 在 陳絕糧 之 時 ， 跟隨 他 的 學生 一定 覺得 老師 途窮道孤 ， 沒有 希望 了 ， 所以 有 些 學生 由 失望 轉為 憤怒 。 子路 一向 剛直 ， 所以 率先 詰問 ，語 帶 譏諷 。 孔子 的 答話 絕妙 ， 說 君子 小人 都 有 遇見 窮困 的 時候 ， 但 君子 遇見 窮困 時 ， 仍然 能夠 固守 節操 ， 和 小人 大大 不同 。 子 曰 ： 「 賜 也 ， 女 以 予 為 多 學 而 識 之 者 與 ❶ ？ 」 對 曰 ： 「 然 ， 非 與 ？ 」 曰 ： 「 非也 ， 予 一 以 貫 之 ❷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女 以 予 句 — 女 ， 同 「 汝 」 ， 你 ， 指端 木賜 子貢 。 予 ， 我 。 識 ， 同 「 誌 」 、 「 記 」 ， 博聞 多 記 的 意思 。 與 ， 同 「 歟 」 。 下 同 。 ❷ 一 以 貫 之 — 用 一 個 原則 或 基本 觀念 來 貫通 萬物 萬事 的 道理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賜 呀 ， 你 以為 我 是 博學 而 又 記得 它們 的 人 嗎 ？ 」 子貢 答道 ： 「 是 的 ， 難道 不 是 嗎 ？ 」 孔子 說 ： 「 不 是 的 ， 我 只是 用 一 個 基本 的 觀念 來 貫串 它們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 孔子 告訴 子貢 自己 的 一貫 之 道 。 「 一 以 貫 之 」 的 「 一 」 ， 這裡 照 字面 譯為 一 個 基本 的 觀念 ， 其實 在 先秦 的 思想家 學說 中 ， 「 一 」 常常 是 指 「 道 」 的 本體 。 不止 孔子 這樣 說 ， 老子 也 這樣 說 。 雖然 他們 所 說 的 內涵 不 一樣 ， 但 仍然 有 可以 互相 通貫 之 處 。 〈 里仁篇 〉 第十五 章 孔子 告訴 曾子 說 ： 「 吾 道 一 以 貫 之 」 ， 所 說 的 忠恕 ， 即 「 仁 」 的 道理 ， 拿來 與 此 章 合看 ， 可 使 讀者 對 孔子 所 說 的 一貫 之 道 ， 有 更多 的 體會 。 子 曰 ： 「 由 ， 知 德 者 鮮 ❶ 矣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鮮 — 音 「 險 」 ， 少 的 意思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由 ， 懂得 道德 的 人 很少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 孔子 向 子路 感嘆 能夠 修德 的 人 很少 ， 用意 大概 就 是 要 子路 在 修養 上 多 下工夫 。 〈 雍也篇 〉 第二十九 章 說 ： 「 中庸 之 為 德 也 ， 其 至 矣 乎 ！ 民 鮮 久 矣 。 」 對照 來 看 ， 孔子 這裡 講 的 德 ， 指 的 是 中庸 之 道 。 子 曰 ： 「 無為 而 治 者 ， 其 舜 也 與 ？ 夫 何 為 哉 ？ 恭 己 、 正 南面 而已 矣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不 做 什麼 卻 能 安定 天下 的 人 ， 大概 只有 舜 了 吧 ？ 他 做 了 什麼 呢 ？ 自己 恭敬 地 端坐 在 朝向 南面 的 位置 上 而已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記 孔子 推崇 帝舜 的 無為 而 治 。 無為而治 ， 是 道家 的 政治 理想 ， 老子 開始 ， 即已 有 此 主張 ， 有 人 即 據 此 章 ， 認為 孔子 受 了 老子 的 影響 。 事實 上 ， 受到 前人 的 影響 ， 或者 思想 偶然 與 前人 有 相似 處 ， 都 有 可能 ， 但 此 章 孔子 所 言 舜 「 恭己 、 正南面 」 與 「 無為 而 治 」 的 關係 ， 卻 不能不 辨 。 「 恭己 」 是 說 自己 謹言慎行 ， 誠敬 行事 ， 「 正南面 」 是 說 做 帝王 像 個 帝王 的 樣子 ， 這些 都 是 說 時 容易 、 做 時 困難 的 事 。 〈 泰伯篇 〉 第二十 章 說 ： 「 舜 有 臣 五 人 而 天下 治 」 ， 就 說明 了 舜能 舉用 賢臣 而後 天下 治 的 道理 。 後來 注解 此 章 的 人 ， 也 多 據 此 申論 。 事實 上 ， 舉用 賢才 也 不過 是 「 無為而治 」 背後 的 條件 之 一 而已 。 不管 如何 ， 讀者 不可 呆看 「 無為而治 」 這 四 個 字 。 子張 問行 。 子 曰 ： 「 言 忠 信 ， 行 篤 敬 ， 雖 蠻 貊 之 邦 ❶ ， 行 矣 。 言 不 忠 信 ， 行 不 篤 敬 ， 雖 州里 ， 行乎 哉 ？ 立 則 見 其 參 於 前 ❷ 也 ， 在 輿 則 見 其 倚於 衡❸ 也 ， 夫 然後 行。 」 子張書 諸紳❹ 。 【 校注 】 ❶ 蠻貊 之 邦 — 南蠻 、 北狄 等 地 ， 泛指 未 經 開化 的 異族 。 貊 ， 音 「 莫 」 ， 北狄 。 ❷參 於 前 — 交錯 呈現 在 眼前 。 參 ， 音 「 餐 」 ， 交錯 出現 ， 當面 即 見 。 ❸ 倚於衡 — 出現 在 車轅 前 的 橫木 上 ， 坐 在 車廂 裡 望眼 即 見 。衡 ， 車轅 前端 的 橫木 。 ❹書 諸 紳 — 書 之於 紳 ， 寫 它們 在 衣帶 上 。 【 直譯 】 子張 請教 「 行 」 的 道理 。 孔子 說 ： 「 說話 忠誠 實在 ， 行為 篤厚 慎重 ， 即使 在 南蠻 、 北狄 野蠻 民族 的 國家 ， 也 行得通 。 說話 不 忠誠 實在 ， 行為 不 篤厚 慎重 ， 即使 在 本 鄉 本土 ， 能 行得通 嗎 ？ 站立 時 就 看見 這些 話 交錯 出現 在 面前 ， 在 車 裡 就 看見 這些 話 斜掛 在 車 前 橫木 上 ， 要 這樣 而後 才 行得通。 」 子張 寫下 這些 話 在 衣帶 上 。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述 孔子 教導 子張 要 注意 言行 ， 言 必 忠信 ， 行 必 篤敬 ， 能夠 如此 ， 則 無往不利 。 「 蠻貊 之 邦 」 與 「 州里 」 是 一 對照 ， 「 立 」 與 「 在 輿 」 又 是 一 對照 ， 是 說 大 至 所在 的 邦國 大 環境 ， 小 至 生活 中 的 小 細節 ， 都 必須 存心 忠信 ， 言行 謹慎 。 子張 把 孔子 的 話 寫 在 自己 的 衣帶 上 ， 是 表示 將 誌 之不忘 、 力行 實踐 的 意思 。 孔子 師生 的 教學 情況 ， 躍然紙上 。 「 書 諸 紳 」 的 「 書 」 ， 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