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民 之 於 仁 也 ， 甚於 水火 。 水火 ， 吾 見 蹈 而 死者 矣 ， 未 見 蹈仁 而 死者 也 ❶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 吾 見 蹈 二 句 — 定州 簡本 「 蹈 」 作 「 游 」 ， 「 蹈仁 」 作 「 游 於仁 」 。 蹈 ， 指火 而 言 ； 游 ， 指 水 而 言 。 義 皆 可 通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人民 對於 仁道 的 需要 ， 超過 了 水火 。 水火 裡 ， 我 看見 踩進去 而 死掉 的 人 ， 卻 不 曾 看見 走向 仁道 而 死去 的 人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孔子 勉勵 人 要 推行 仁道 。 孔子 說 水火 是 人們 日常 生活 需要 的 東西 ， 但 它們 有時候 會 傷害 人 的 身體 ， 而 仁道 所 包含 的 忠恕 禮義 等等 ， 也 是 人們 日常 生活 裡 需要 的 規範 ， 雖然 實踐 起來 也 有 難處 ， 但 無論如何 ， 它們 不 像 水火 那樣 ， 會 傷害 人 的 身體 。 子 曰 ： 「 當仁 ， 不 讓 於 師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面對 仁義 的 事情 ， 不必 對 老師 謙讓 。 」 【 新繹 】 孔子 教 人 勇於 實踐 仁道 。 仁道 就 是 義 之 所在 ， 理 之 所在 。 拜 人 為 師 ， 是 為了 進德修業 ， 學習 做人 的 道理 。 平日 見到 老師 ， 要 謙讓 示敬 ， 但 一旦 有 仁義 之 事 需要 及時 處理 時 ， 就 不必 謙讓 了 。 因為 一 謙讓 ， 就 表示 自己 不能 力行 。 子 曰 ： 「 君子 貞 而 不 諒 ❶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 貞 而 不諒 — 貞 ， 正 、 言行 堅持 一致 。 諒 ， 小信 ， 是 說 講 信用 卻 又 固執 ， 有時 是 不 問 是非 的 堅持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君子 堅貞 卻 不拘小節 。 」 【 新繹 】 孔子 以為 君子 必須 固守 節操 ， 依 正道 而 行 ， 但 也 不必 過於 固執 ， 拘泥 小信 。 上文 〈 子路篇 〉 第二十 章 所 說 的 ： 「 言 必 信 ， 行 必 果 ， 硜 硜然 小人 哉 ！ 」 就是 指 過於 拘泥 小信 小節 的 人 。 諒 者 ， 信 也 ， 明 也 。 但 有時 過於 堅持 、 強調 ， 不 知 變通 ， 不能 明察 ， 就 會 有 流弊 。 例如 ： 發現 事先 承諾 的 約定 ， 是 錯誤 的 ， 卻 還是 照樣 的 固執 信守 ， 那 就 是 不 問 是非了 。 所以 信 有 兩 種 ， 一 種 是 貞正 而 信 ， 一 種 是 信 而 不 通 ， 即 小信 。 子 曰 ： 「 事 君 ， 敬 其 事 而後 其 食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侍奉 君 上 ， 要 先 慎重 自己 的 工作 ， 而後 才 考慮 自己 的 俸祿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孔子 教 人事 奉君 上 的 道理 。 先 敬業 ， 努力 工作 ， 而後 才 論 報酬 ， 這樣 比較 容易 獲得 君 上 的 信任 。 「 事君 」 是 古人 的 用語 ， 換成 現代人 的 觀念 ， 說 的 就 是 貢獻 國家 ， 服務 社會 。 子 曰 ： 「 有教無類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（ 我 對 學生 ） 只有 教導 ， 不 分 什麼 類別 。 」 【 新繹 】 人 一 出生 ， 就 有 貧富 、 貴賤 等等 的 差別 ， 而且 人 的 才性 也 往往 有 智愚 、 賢 不肖 的 不同 。 孔子 以為 雖然 有 這些 差異 ， 但 任何 人 受 教育 的 機會 應該 是 平等 的 ， 所以 上文 〈 述而篇 〉 第七 章 說 ： 「 自行 束脩 以上 ， 吾 未嘗 無誨 焉 。 」 孔子 所以 被 稱為 偉大 的 教育家 ， 道理 即 在於 此 。 子 曰 ： 「 道 不同 ， 不 相 為 謀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志向 不同 ， 就 不 彼此 互相 討論 。 」 【 新繹 】 人 各 有志 ， 如果 志向 不同 ， 就 很 難 有 共同 的 話題 ； 即使 有 共同 的 話題 ， 也 很 難 有 一起 討論 的 興趣 。 善 與 惡 、 正 與 邪 ， 本來 就 很 難 相 與 謀 的 。子 曰 ： 「 辭 ， 達 而已 矣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言辭 ， 能夠 表達 意思 就 夠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孔子 以為 言辭 通暢 明白 即 可 ， 不必 求 其 富麗 。 《 左傳 ． 襄公 二十五年 》 引 孔子 的 話 說 ： 「 言 以 足志 ， 文 以 足言 。 不 言 ， 誰 知 其 志 ？ 言 之 無 文 ， 行 而 不 遠 。 」 意思 相同 。 不過 ， 也 不可 小看 「 達 」 這 個 字 ， 說話 作文 要 明白 通暢 ， 恰到好處 ， 其實 也 不 簡單 。 師冕❶ 見 ， 及階 ， 子 曰 ： 「 階 也 。 」 及 席 ， 子 曰 ： 「 席 也 。 」 皆 坐 ， 子 告 之 曰 ： 「 某 在 斯 ， 某 在 斯。 」 師冕 出 ， 子張 問 曰 ： 「 與 師 言 之 道 與 ❷ ？ 」 子 曰 ： 「 然 ， 固相 ❸ 師 之 道 也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 師冕 — 人名 。 師 ， 樂師 ， 官名 。 冕 ， 這 位 樂師 的 名字 。 古代 的 樂師 一般 都 是 瞎子 。 ❷ 與 師言 之 道 與 — 這 是 和 樂師 談話 的 方法 嗎 。 與 ， 同 「 歟 」 。 ❸相 — 讀去 聲 （ 音 「 向 」 ） ， 扶持 、 幫助 。 【 直譯 】 瞎眼 的 樂師 冕來 見 孔子 ， 他 走到 臺階 前 ， 孔子 說 ： 「 這 是 臺階 呀 。 」 走到 坐席 前 ， 孔子 說 ： 「 這 是 坐席 呀 。 」 都 坐定 後 ， 孔子 告訴 他 說 ： 「 某人 在 這裡 ， 某人 在 這裡 。 」 師冕 出去 後 ， 子張 問道 ： 「 這 是 和 樂師 談話 的 方法 嗎 ？ 」 孔子 說 ： 「 是 的 ， 這 本來 就 是 幫助 樂師 的 方法 呀 。 」 【 新繹 】 古代 的 樂師 ， 一般 都 是 瞎子 。 古人 重視 禮樂 ， 很多 重要 的 典禮 或 宴會 ， 多 要 樂師 出席 演奏 。 因為 是 瞎子 ， 所以 走路 、 上下 臺階 及 坐席 就位 時 ， 都 需要 相 者 幫忙 扶持 。 此 章 記 樂師冕 到 了 階 前席 前時 ， 孔子 都 要 出聲 告訴 他 位置 ， 這 是 表示 孔子 善體人意 ， 也 是 對 瞎子 應 有 的 禮貌 。 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