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孔子 說 ： 「 是 ， 我 打算出來 做官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陽貨 的 名字 未曾 見於 《 左傳 》 ， 但 據 《 孟子 ． 滕文公篇 下 》 說 ： 「 陽貨 欲 見 孔子 而 惡 無禮 。 大夫 有 賜 於 士 ， 不得 受 於 其 家 ， 則 往 拜 其 門 。 陽貨矙 孔子 之 亡 也 ， 而 饋 孔子 蒸 豚 。 」 可 見 陽貨 見 孔子 之 事 ， 早 就 流傳 ， 漢儒 孔安國 、 宋儒 朱熹 等 也 都 以為 陽貨 即 季氏 的 家臣 陽虎 。 雖然 東漢 趙岐注 《 孟子 》 時 說 ： 「 陽貨 ， 魯大夫 也 。 陽虎 ， 魯季氏 家臣 也 。 」 似乎 陽貨 、 陽虎 未必 同 為 一 人 。 但 貨 、 虎 二 字 同 音 相 假 ， 尋繹文 中 語氣 ， 陽貨 又 必 為 位 高 權重 之 人 ， 與 孔子 同時 者 ， 固 非陽虎 莫 屬 。 此 章 所 記 ， 頗為 生動 ， 一方面 寫 陽貨 的 殷勤 ， 勸 孔子 出仕 ； 一方面 寫 孔子 的 應對 ， 都 非常 得宜 。 孔子 不見 者 ， 可能 是 因為 陽虎 曾 囚季 桓子 ， 以下 犯 上 ， 名聲 不佳 ， 這 是 義 的 表現 ； 孔子 往拜 者 ， 是 因為 按 禮 ： 大夫 送 禮 ， 應當 親往 拜謝 ， 這 是 守禮 的 表現 。 必 伺 其 不 在 家 才 去 拜 謝 的 原因 ， 是 想 禮到 即可 ， 相見 無益 也 ； 在 途中 相遇 而 不 避 者 ， 是 不 想 過於 決絕 ； 隨 問 而 對 、 對 而 不 辯 者 ， 是 既 合 情理 而 又 謙遜 的 表現 。 從 此 章 歷歷如繪 的 描述 中 ， 可以 想見 二 人 當時 的 神態 ， 以及 孔子 的 善於 應對 、 交往 ， 完全 合乎 中庸 之 道 。 此 章 分段 斷句 ， 歷來 頗多 學者 主張 「 曰 ： 懷 其 寶 而 迷 其 邦 」 以下 ， 至 「 歲 不 我 與 」 為止 ， 都 是 陽貨 自問 自答 之 辭 ， 包括 三 個 「 曰 」 ， 兩 個 「 不可 」 ， 都 非 孔子 所 說 。 清儒 閻若璩 、 毛奇齡 、 王引之 、 俞樾 等等 ， 也 都 引為 例證 。 這樣 的 解讀 ， 自 可 成立 ， 但 筆者 反復 推敲 ， 仍然 覺得 文 中 陽貨 「 來 ， 予 與 爾言 」 ， 並非 虛筆 ， 故 仍 以 作 二 人 對話 為宜 。 子 曰 ： 「 性 相近 也 ， 習 相 遠 也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人 的 天性 本 是 彼此 近似 的 ， 習染 卻 使 彼此 相差 遠 了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述 孔子 說明 人 的 善惡 ， 也 會 受到 後天 環境 的 影響 。 孔子 既然 說 ： 「 性 相近 」 ， 當然 是 說 每 個 人 天生 的 稟性 氣質 雖 有 不同 ， 但 不會 差別 太 大 ， 只要 後來 好好 學習 ， 都 會 去 惡 而 向善 。 後來 孟子 倡言 人性 是 善 的 ， 荀子 力主 人性 是 惡 ， 各 有 道理 ， 但 較之 孔子 所 說 的 「 性 相近 」 ， 似乎 是過於求 之 兩 端 了 。 子 曰 ： 「 唯 上 知 與 下 愚 不移 。 」 【 直譯 】 孔子 說 ： 「 只有 上等 的 智者 和 下等 的 愚人 不能 改變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與 上 章 可以 合看 。 上章 所 言 「 性 相近 、 習相 遠 」 ， 都 是 就 一般人 而 言 。 孔子 的 一切 主張 ， 本來 就 是 為 一般 肯 受 教育 的 人 而 發 。 因為 上 智 者 生 而 知 之 ， 不 學 而 能 ， 而 下 愚 者 困 而 不 學 ， 自暴自棄 ， 都 是 屬於 極 少數 。 此 章 所 記 ， 只是 說 孔子 認為 「 唯 上 知 與 下愚 不移 」 ， 並 不 是 說 這 兩 種 人 不能 接受 教育 。 先天 的 稟性 氣質 是 一 回 事 ， 後天 的 學習 教養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子 之 武城❶ ， 聞 弦歌 之 聲 。 夫子 莞爾❷ 而 笑 ， 曰 ： 「 割雞 焉 用 牛刀 ？ 」 子游 對 曰 ： 「 昔 者 偃 也 ❸ 聞 諸 夫子 曰 ： 『 君子 學 道 則 愛 人 ， 小人 學 道 則 易 使 也 。 』 」 子 曰 ： 「 二三 子 ！ 偃 之 言 是 也 。 前 言 戲 之 耳 。 」 【 校注 】 ❶ 之 武城 — 前往 武城 。 之 ， 作 動詞 用 ， 往 。 武城 ， 地名 ， 在 今 山東省 費縣 西南 。 子游 在 這裡 做 邑宰 。 ❷莞爾 — 莞然 ， 形容 微笑 的 樣子 。 莞 ， 音 「 宛 」 ， 植物 名 。 此 以 莞 之 萌芽 形容人 之 微笑 。 ❸偃 也 — 子游 自稱 。 子游 名 「 偃 」 。 已 見 前 。 【 直譯 】 孔子 到 武城 去 ， 聽到 了 彈奏 琴瑟 、 歌唱 詩篇 的 聲音 。 孔子 微微 地 笑 著 ， 說 ： 「 殺 雞 何必 用 宰 牛 的 刀 ？ 」 子游 答道 ： 「 以前 我 聽 過 老師 這樣 說 ： 『 執政 者 學習 禮樂 就 能 愛護 人民 ， 老百姓 學習 禮樂 就 容易 聽從 指揮 呀 。 』 」 孔子 說 ： 「 你們 幾 位 同學 ！ 言偃 的 話 是 對 的 啊 。 我 剛才 的 話 開 他 玩笑 而已 。 」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 孔子 非常 欣賞 子游 能 以 禮樂 管理 武城 。 「 殺 雞 焉 用 牛刀 」 ， 一 是 開玩笑 ， 說 管理 武城 這 種 小 地方 ， 哪裡 需要 大有 用處 的 禮樂 ， 一 是 惋惜 子游 這樣 的 人才 ， 大材小用 了 。 從 孔子 的 先 是 「 莞爾 而 笑 」 ， 到 後來 他 告訴 身邊 的 幾 位 學生 ， 說 「 前言戲 之 耳 」 ， 可以 看出 孔子 的 欣賞 之 情 ， 以及 他 親切 溫馨 的 一 面 。 此 章 記子游 與 孔子 對話 時 ， 當面 稱 孔子 為 「 夫子 」 ， 這 是 前 十 篇 所 未 見 的 ， 下面 第七 章 記子路 與 孔子 的 對話 也 一樣 。 可 見 《 論語 》 後 十 篇 確實 和 前 十 篇 有 些 地方 不 相同 。 公山 弗擾❶ 以 費畔❷ ， 召 ， 子 欲 往 。 子路 不 說 ❸ ， 曰 ： 「 末 之 也 已 ， 何必 公山氏 之 之 ❹ 也 。 」 子 曰 ： 「 夫 召 我 者 ， 而 豈 徒 哉 ？ 如 有用 我 者 ， 吾 其 為 東周 乎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