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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間 的 師生 情誼 。 一九二七年 三月 八日 , 康有為 在 上海 隆重 慶賀 七十 壽誕 , 梁啟超 因 事 不能 前往 , 便 寫 了 壽文 、 壽聯托人 送去 。 他 將 〈 南海 先生 七十 壽言 〉 親手書 於 八 幅 壽屏 之上 , 對 康有為 頌揚 備至 , 認為 「 戊戌 以後 之 新 中國 , 惟 先生 實手 闢 之 」 。 壽聯 則 對 康有為 的 成就 予以 充分 肯定 : 「 述先 聖 之 玄意 , 整百 家 之 不 齊 , 入 此 歲 來 已 七十 矣 ; 奉 觴豆 於 國叟 , 致 欣 忻 於 春酒 , 親授 業者 蓋 三千 焉 。 」 聯 中 暗將 康師 比 作 孔子 , 深合 常 以 「 聖人 」 自居 的 康有為 之 心 。 於是 , 對 這 個 常 跟 自己 過不去 而 被 他 稱作 「 梁賊 啟超 」 的 忤逆 弟子 , 康有為 臉 上 終於 露出 了 幾 分 滿意 的 微笑 。 就 在 舉行 壽誕 慶典 半 個 多 月 之後 , 康有為竟 於 青島 突然 逝世 。 身在 北京 的 梁啟超 聞訊 , 痛哭 不已 。 因 康家 生計 困難 , 趕緊 電匯 數百 元 , 以 作 棺材 之 資 。 又 與 其他 康氏 受業 弟子 在 北京 宣武城 南畿 輔先 哲祠 設 靈位 舉行 公祭 , 聲淚俱下 地 宣讀 祭文 。 還 率 清華院 全體 同學 在 法源寺 開弔 三 天 , 披麻戴孝 地 身穿 孝子服 , 站 在 孝子位 上 執禮 甚恭 。 梁啟超 生平 最 喜 麻將 , 康有為 逝世 後 一 個 月 , 他 連 麻將 摸 都 沒有 摸 過 一 次 。 梁啟超 忘不了 自己 的 學術 、 政治 之 基 , 實 始於 老師 康有為 , 他 要 報答 他 的 恩情 。 然而 , 正 如 他 在 〈 保教 非所以 尊孔論 〉 一 文 中 所 說 的 那樣 : 「 吾 愛 孔子 , 吾 尤 愛 真理 ; 吾 愛 先輩 , 吾 尤 愛 國家 ; 吾 愛 故人 , 吾 尤 愛 自由 ! 」 五梁啟 超素 以 善於 吸收 、 因 時而 變 著稱 , 這 既是 他 的 長處 , 也 最 為 人 所 詬病 。 他 自己 也 承認 是 一 個 「 流質 易 變 」 的 人 , 並 說 自己 「 太 無 成見 」 。 頗 有 意味 的 是 , 作為 老師 的 康有為 卻 又 「 太 有 成見 」 , 總是 以 不變 應 萬變 , 所以 故步自封 、 頑冥不化 。 梁啟 超常 「 不惜 以 今日 之 我 與 昨日 之 我 戰 」 , 「 所謂 我 操 我 矛 以 難 我 者 也 , 今是昨非 , 不 敢 自默 」 。 他 的 不斷 變化 , 既有 前進 , 也 有 退步 , 呈出 一 條 略帶 回環 的 曲線 。 總的來說 , 是 以 上升 的 趨勢 順應 潮流 、 趁勢 而 變 、 因 時 而 行 。 最 令 人 稱道 與 難能可貴 的 是 , 梁啟超 之 變 , 不 是 見風 使 舵 趨炎 附勢 , 不 是 為了 一己 私利 與 個人 好惡 的 變色龍 似的 小人 之 變 , 而是 基於 民族 的 進步 、 大眾 的 福祉 , 站 在 時代 前沿 , 憑著 個人 的 赤忱 與 良心 , 以 一 種 強烈 的 憂患意識 與 使命感 的 內在 召喚 , 承擔 一 個 本真 意義 上 的 知識分子 所 應 具有 的 道義 、 責任 與 擔當 , 追求 真理 與 正義 , 推動 社會 的 發展 與 進步 。 所以 梁啟超 只有 公仇 , 沒有 私仇 ; 只有 公敵 , 沒有 私敵 ; 他 既 不 盲從 , 也 不 諂媚 , 更 不 屈服 ; 他 是 近代史 上 最 無 私心 之 人 , 既 不 追名 逐利 , 也 不 擅權 漁色 , 一輩子 活 得 光明磊落 、 坦蕩無畏 。 在 中國 近代 重量級 人物 中 , 我 心 中 最為 服膺 敬佩 者 , 當數 梁啟超 。 原因 就 在於 他 的 多變 與 善變 , 為了 真理 與 進步 不惜 解剖 自己 、 否定 自己 , 於 天真 中 透出 成熟 , 激情 中 蘊含 深刻 , 超脫 中 見出 執著 , 永遠 保持 著 一 份 獨有 的 冷靜 與 清醒 , 吸收 世界 先進 文明 營養 , 站 在 時代 潮流 前列 , 與 歷史 同步 。 有 人 作 過 統計 , 梁啟超 一生 約 有 十 變 ( 也 有 七 變 、 八 變 、 十二 變 之 說 ) 。 捨 科舉 舊學 , 倡導 變法 維新 , 為 第一 變 ; 由 改良 漸 趨 革命 , 為 第二 變 ; 遊 新 大陸 後 , 由 贊同 民主 共和 一 退 為 擁護 君主 立憲 , 再 退 為 倡導 「 開明 專制 」 , 此 其 第三 變 ; 面對 清廷 「 皇族 內閣 」 假 立憲 的 行徑 , 為 革命派 前仆後繼 的 起義 暴動 所 感染 , 認為 革命 比 改良 更 能 解決 中國 的 出路 問題 , 是 其 第四 變 ; 從 倒 袁 轉向 附 袁 , 又 由 附 袁 起 而 反 袁 , 為 第六 變 、 第七 變 ; 而 第八 變 , 則 與 乃 師康 有為 徹底 反目 , 參與 蕩平 張勳 的 擁清 復辟 ; 第九 變 , 棄政 從學 , 孜孜 於 著述 與 教育 ; 最後 一 變 , 與 嚴復 、 康有為 、 章太炎 等 近代 啟蒙 思想家 殊途同歸 , 由 傳播 倡導 西學 , 復歸 儒家 哲學 , 鼓吹 「 東方 文明 」 。 梁啟超 參與 平叛 張勳 的 第二 次 挽救 共和 成功 , 一九一七年 出任 段祺瑞 內閣 財政 總長 , 以 實現 改革 中國 財政 積弊 的 宏偉 夙願 。 然而 , 時值 各 派 軍閥 混戰 , 段祺瑞 擴軍 不已 , 軍費 開支 直線 竄升 , 全 國 財政 陷入 困境 。 雖 經 多方 運力 , 無奈 積重 難返 , 不到 三 個 月 , 梁啟超 就 在 焦頭爛額 的 疲於 應付 中心 灰意冷 , 向 段祺瑞 提出 辭呈 。 自此 以後 , 他 才 真正 「 金盆 洗手 」 , 徹底 脫離 政界 。 當 他 回憶 自己 的 從政 經歷 時 , 不由得 表明 心跡 道 : 「 因為 我 從前 始終 脫 不 掉 『 賢人 政治 』 的 舊 觀念 , 始終 想 憑藉 一 種 固有 的 舊 勢力 來 改良 這 國家 , 所以 和 那些 不 該 共事 或 不 願 共事 的 人 , 也 共 過 幾 回 事 。 雖然 我 自信 沒有 做 壞事 , 但 多少 總 不免 被 人 利用 我 做 壞事 。 我 良心 上 無限 痛苦 , 覺得 簡直 是 我 間接 的 罪惡 。 」 光陰 荏苒 , 歲月 磋砣 , 梁啟超 為 之 奮鬥 的 民主 、 自由 、 富強 遲遲 沒有 出現 。 於 軍閥 混戰 的 滿目瘡痍 中 , 他 仍 苦苦 地 思考 著 、 探求 著 。 為 尋求 未來 中國 的 光明 發展 之 路 , 一九一八年 底 , 梁啟超 與 蔣百里 、 丁文江 、 張君勱 等 七 人 , 以 「 歐洲 考察團 」 名義 赴 歐 遊歷 。 在 一 年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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