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1,865 in text YL2017424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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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每 年 荔枝 結果 , 必然 造訪 。 」 我 這麼 說道 。 另外 幫 我 助跑 「 頭 一 里路 」 的 , 就 是 千佳 了 。 與 她 識於 勾欄 酒肆 , 兩 人 相遇 近乎 鬼使 神差 , 她 的 面授機宜 , 幫 了 我 很 大 的 忙 。 「 多少 風塵 能 自拔 ? 」 不 知 她 的 人生 新 頁 , 過 得 如何 。 我 發給 她 最後 一 個 LINE 訊息 , 始終 停 在 「 未 讀 」 。 她 用意 極為 明顯 , 希望 我 也 展開 新 頁 , 不要 再 戀棧 過去 。 現在 , 我 已 能 在 東京 的 電車 上 目擊到 身穿 我 公司 服飾 的 日本 女孩子 。 日本 的 流行 服飾業 , 總算 有 我 一 個 名不見經傳 的 台灣人 , 做出 了 綿薄 微小 的 貢獻 。 還 有 甚麼 比 這 個 更 令 人 振奮 的 呢 ? 父親 噩耗 就 在 大阪 公司 走上 了 軌道 後 , 二○一六年 四月 , 我 接到 父親 過世 的 消息 。 那時 , 我 正在 東京 的 客戶處 做 專案 。 老實說 , 我 沒有 太多 形諸 表情 的 哀傷 。 冷靜 走到 May 的 桌 邊 。 May 是 客戶 的 專案 經理 , 一 位 優雅 的 香港籍 中年 女士 。 我 報告 了 這 個 消息 。 「 Oh , I am so sorry ! 」 May 說道 。 我 很 慶幸 專案 經理 是 香港人 , 無需 太多 的 說明 , 華人 養老 送終 這 一 套 , 我 與 她 心照不宣 。 May 當下 批示 我 立刻 整裝 回 台 : 「 專案 的 事情 , 你 先 不用 擔心 。 」 我 學 日本人 , 深鞠躬 表達 感謝 。 回到 座位 , 訂好 了 當晚 的 機票 , 收拾好 電腦 , 到 了 東京 住處 , 翻出 了 護照 , 隨即 整理 行李 。 回國 這麼多 次 , 同樣 的 動作 , 在 日本 這 幾 年 駕輕就熟 , 即便 接獲 父喪 噩耗 , 想 步驟 紊亂 也 不可 得 。 一 小時 內 , 出國 的 準備 一切 妥當 , 即 直 奔 成田 機場 。 父親 得 的 是 帕金森氏症 , 這 個 病 會 造成 肢體 顫抖 、 行動 趨緩 , 逐步 惡化 , 無 藥 可 醫 。 目前 能 做 的 , 只有 控制 病情 。 控制 得 好 的 , 可以 患病 二十 、 三十 年 而 惡化 緩慢 。 父親 屬於 控制 得 好 的 , 家 中 又 請 了 一 個 外籍 看護 , 這 讓 我 就 食 海外 暫 免 後顧之憂 。 但 上 次 探望 老父 , 察覺 父親 病情 似乎 惡化 加劇 。 「 爸 , 你 再 等 我 一下 , 東京 這 個 客戶 的 案子 , 五月 前 能 結束 , 我 就 來 台灣 陪 你 。 」 我 在 父親 耳畔 大聲 地 說 。 父親 連 手勢 也 做不了 , 只 能 點點頭 。 這 是 我 最後 一 句 說 給 老父 聽 的 話 。 這 話 沒 能 兌現 , 一錢 不值 。 我 在 飛機 上 , 想像 父親 臨走 前 是 不 是 還 有 甚麼 要 和 我 說 的 。 但是 , 只 從 家人 急促 的 口吻 中 得到 一點 片段 消息 , 判斷 材料 不足 , 我 想像 不 出來 。 我 把 電腦 打開 , 翻開 了 父親 親手 寫 的 自傳 。 自傳 兩萬多 字 , 他 希望 能 出版 。 我 幫 他 逐字 輸入 電腦 , 但 印出來 的 結果 , 兩萬多 字 只有 寥寥 數 頁 。 「 這 像是 本 書 嗎 ? 」 父親 接到 我 幫 他 印出 的 書稿 時 , 不無 失望 地 說 著 。 書 是 他 親手 寫 的 , 但 他 對 內容 的 單薄 很 不 滿意 。 「 沒關係 , 我 可以 幫 你 傳到 網 上 , 看 的 人 更多 。 」 我 回答 。 但 我 很 明白 , 父親 不 太 懂得 「 上網 看 文章 」 是 個 甚麼 概念 。 文章 寫成 , 理當成書 , 不 成書 的 文章 無法 傳世 。 這 事情 延宕 至今 , 書稿 始終 停留 在 兩萬多 字 , 父親 也 停 筆 了 。 如今 我 的 書 都 出 了 , 父親 的 書 連 影子 都 沒有 。 父親 這 輩子 沒 欠 人 甚麼 , 但 我們 都 欠 他 的 。 我 欠 他 尤 多 。 光 是 書 的 事情 , 我 就 沒 給 他 辦好 。 「 余 晉升 中校 , 並 於 同年 獲 麟兒 , 雙喜臨門 , 欣喜 莫名。 」 機艙 內 , 燈光 全 熄 , 我 所 坐 的 這 一 排 , 僅有 我 一 人 的 座位 小 桌板 上 , 電腦 螢幕 發 著 亮 。 我 一 頁 一 頁 重溫 著 父親 未 出版 的 「 自傳 」 。 一些 「 自傳 」 上 沒 寫 的 當年 事 , 在 心 裡 翻攪 。 我 三 歲 時 , 父親 為了 自小 栽培 我 , 把 我 送到 了 名 商 巨賈 、 皇親國戚 的 子弟 才 念 的 台北市 「 私立 再興 幼稚園 」 。 以 一 個 窮 中校 的 微薄 薪水 而言 , 這 幾乎 是 罄 其 所有 。 附近 也 有 讀 「 再興 幼稚園 」 的 孩子 , 我 與 一 個 小女孩 「 余 妹妹 」 頗 相親 , 兩小無猜 , 同 登校 , 同 玩耍 。 直到 一 年 的 家長會 , 父親 到場 , 與 「 余 妹妹 」 的 父親 打 了 照面 。 父親 全 身 軍服 , 主動 上前 向 余 爸爸 寒暄 , 但 余 爸爸 顯然 不 太 領情 , 冷淡 應付 了 幾 句 。 我 當時 雖 小 , 卻 在 人情 冷暖 上 不 必要 地 「 早慧 」 , 這 一 幕 讓 我 記得 很 清楚 。 小學 六年級 時 , 班 上 導師 展現 民主 作風 , 讓 同學 選舉出 「 家長會長 」 。 有 個 黃 同學 , 本身 即 品學兼優 , 父親 又 是 政府 大官 , 早 就 榮膺 了 好幾 屆 的 會長 。 這 次 即便 開放 選舉 , 小學生 們 按照 慣性 , 投票 之下 , 恐怕 仍 是 黃 同學 的 爸爸 勝出 。 但 我 沒 把 這 個 「 民主 投票 」 當成 兒戲 。 我 的 父親 被 同學 提名 了 , 我 做為 他 兒子 , 自然 得 盡力 拉票 。 沒 多久 , 同班 同學 之間 , 開始 稚嫩 地 傳 著 這樣 的 耳語 : 「 猴子 的 爸爸 是 軍人 , 真 偉大 ! 」 「 侯 爸爸 保衛 國家 , 保護 我們 ! 」 「 侯 爸爸 打 過 共匪 , 將來 還 會 光復 大陸 … … 。 」 「 選舉 語言 」 一 詞 , 起碼 得 在 那 之後 二十 年 才 出現 , 但 我 一 個 小學 六年級 的 小孩 , 卻 已經 玩 得 爐火純青 。 當時 的 「 侯 爸爸 」 不過 是 個 上校 , 在 小孩子 的 口 耳 相傳 下 卻 成 了 戰功 彪炳 的 愛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