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微薄 薪水 而言 ， 這 幾乎 是 罄 其 所有 。 附近 也 有 讀 「 再興 幼稚園 」 的 孩子 ， 我 與 一 個 小女孩 「 余 妹妹 」 頗 相親 ， 兩小無猜 ， 同 登校 ， 同 玩耍 。 直到 一 年 的 家長會 ， 父親 到場 ， 與 「 余 妹妹 」 的 父親 打 了 照面 。 父親 全 身 軍服 ， 主動 上前 向 余 爸爸 寒暄 ， 但 余 爸爸 顯然 不 太 領情 ， 冷淡 應付 了 幾 句 。 我 當時 雖 小 ， 卻 在 人情 冷暖 上 不 必要 地 「 早慧 」 ， 這 一 幕 讓 我 記得 很 清楚 。 小學 六年級 時 ， 班 上 導師 展現 民主 作風 ， 讓 同學 選舉出 「 家長會長 」 。 有 個 黃 同學 ， 本身 即 品學兼優 ， 父親 又 是 政府 大官 ， 早 就 榮膺 了 好幾 屆 的 會長 。 這 次 即便 開放 選舉 ， 小學生 們 按照 慣性 ， 投票 之下 ， 恐怕 仍 是 黃 同學 的 爸爸 勝出 。 但 我 沒 把 這 個 「 民主 投票 」 當成 兒戲 。 我 的 父親 被 同學 提名 了 ， 我 做為 他 兒子 ， 自然 得 盡力 拉票 。 沒 多久 ， 同班 同學 之間 ， 開始 稚嫩 地 傳 著 這樣 的 耳語 ： 「 猴子 的 爸爸 是 軍人 ， 真 偉大 ！ 」 「 侯 爸爸 保衛 國家 ， 保護 我們 ！ 」 「 侯 爸爸 打 過 共匪 ， 將來 還 會 光復 大陸 … … 。 」 「 選舉 語言 」 一 詞 ， 起碼 得 在 那 之後 二十 年 才 出現 ， 但 我 一 個 小學 六年級 的 小孩 ， 卻 已經 玩 得 爐火純青 。 當時 的 「 侯 爸爸 」 不過 是 個 上校 ， 在 小孩子 的 口 耳 相傳 下 卻 成 了 戰功 彪炳 的 愛國 將領 。 當然 ， 這 一切 ， 我 父親 是 不 知情 的 。 我 翻 了 他 的 自傳 才 知道 ： 當時 的 他 ， 早 就 因為 官途 無望 ， 有 了 退伍 的 準備 。 而 這 也 是 當時 仍 年幼 的 我 所 不 知 的 。 「 爸爸 ， 你 當上 我們 班 的 『 家長會長 』 了 ！ 」 投票 結果 揭曉 那 天 ， 「 侯 爸爸 」 高票 當選 。 我 有些 不好意思 地 告訴 父親 這 個 「 好 消息 」 。 我 不 知道 「 家長會長 」 是 個 甚麼 職位 ， 以為 無非 就是 代表 家長 ， 對 學校 建言 ， 是 個 榮譽 的 頭銜 。 我 瞞 著 父親 ， 為 他 爭取到 了 這 個 頭銜 。 父親 受到 這 個 儻來 的 「 任命 」 ， 哭笑不得 。 但 高興 僅僅 一 天 。 第二 天 ， 對 選舉 結果 顯然 不 甚 滿意 的 導師 ， 委婉 地 對著 大家 說 ： 「 各 位 同學 ， 我 看 ， 侯 爸爸 是 軍人 ， 常常 要 到 外地 駐防 ， 這 次 的 家長 會長 ， 還是 由 黃 同學 的 爸爸 來 做 吧 。 」 父親 退伍 後 ， 為了 養家 ， 仍 到 公家 機關 擔任 雇員 。 當年 我 執意 留 日 ， 父親 不惜 以 家 中 唯一 的 老 房子 為 抵押 ， 全力 支持 我 。 直到 我 考上 了 公費 ， 留學 不成 問題 ， 父親 這 才 卸下 擔子 。 父親 的 頭銜 無法 躋身 大官 顯貴 ， 父親 的 「 自傳 」 也 湊 不 成 一 本 書 ， 只有 與 我 的 回憶 交織 在一起 ， 才 逐漸 膨脹 ， 成 了 父子倆 曲曲折折 的 人生 歷程 。 思緒 翻攪 至 此 ， 我 才 知道 我 的 冷靜 由 何 而 來 。 我 只是 一直 在 思索 著 ： 我 是 如何 看待 此 生 認識 的 第一 個 男人 ？ 與 所有 名叫 「 男人 」 的 物種 排 在一起 ， 極其 普通 ； 與 所有 名叫 「 父親 」 的 物種 排 在一起 ， 他 也 極其 平凡 ； 但 能 叫做 「 我 的 父親 」 的 ， 只 有 他 一 個 。 我 以 他 為傲 ， 且 驕傲 了 幾十 年 。 想到 此 ， 我 蓋上 電腦 ， 趴 在 桌板 上 ， 一 個 人 掩面 哭 了 出來 。 創業篇 後 記 我 現在 正職 依舊 是 個 「 企管 系統 顧問 」 ， 在 日本 各 大 公司 為 客戶 解決 系統 的 疑難雜症 ， 這 讓 我 仍 能 近距離 且 長時間 觀察 日本 職場 ， 不時 在 網 上 寫 些 雜文 ， 以 饗 讀者 。 如今 又 多 了 一 重 「 投資 者 」 的 身分 ， 「 投資 者 」 除了 讓 我 生活 無虞 ， 還 讓 我 寫 起 文章 ， 多 了 不同 的 視角 。 我 沒 甚麼 天馬行空 的 想像力 ， 寫 不 出 波瀾 壯闊 的 篇章 ， 多虧 自己 有 了 這些 特殊 的 經歷 ， 使 我 得以 取材 於 方圓 五十 里 範圍 、 本於 自己 所見所聞 ， 「 弄 筆墨 而 譜 風流 ， 寫 官商 而 翻情致 」 ， 塗鴉 出 一點 小 才 微 善 的 東西 ， 聊 供 讀者 茶餘飯後 消遣 。 雖說 故事 各 有 所 本 ， 但 為了 增加 趣味 ， 不免 鋪陳 一些 情節 ， 增加 一些 人物 。 有的 人物 「 畫 裡 真真 、 呼之欲出 」 ， 不得不 以 假名 登場 。 至於 何處 情節 為 真 ？ 哪些 人物 為 實 ？ 俱 無關 宏旨 ， 對於 有意 海外 投資 創業 的 讀者 、 或 感興趣 於 日本 職場 的 看官 ， 必 能 在 故事 中 ， 循 著 曲徑 通幽 ， 讀出 微言大義 。 果能 如此 ， 那 就 是 我 率爾 操觚 ， 唯一 有 價值 之 處 了 。 日本 職場 雜談 「 派手 」 的 行業 有 個 初 見面 的 日本 朋友 ， 知道 我 在 日本 從事 的 是 「 外資 公司 顧問 」 ， 眼睛 為 之 一 亮 ， 說道 ： 「 侯桑 ， 你 的 工作 ， 在 日本 叫做 『 派手 的 行業 』 。 」 日文 裡 ， 「 派手 （ は で 、 HADE ） 」 意謂 「 表面 光鮮 」 。 演藝圈 、 媒體圈 稱作 「 派手 」 ， 爭議 不 大 ， 但 顧問業 怎麼 也 成 了 「 派手 」 行業 之 一 哩 ？ 「 外資 公司 的 顧問 ， 給 人 『 頭腦 動 得 快 、 酬勞 拿 得 嗨 、 女人 吃 得開 』 的 印象 。 你們 不 『 派手 』 ， 誰 『 派手 』 ？ 」 我 看 這 誤會 大 了 ， 忙不迭 地 解釋 道 ： 我 雖然 頭銜 是 「 顧問 」 ， 說穿 了 就 是 個 系統 宅男 ， 三更 燈火 五更雞 地 守 著 電腦 ， 惟恐 出錯 。 有空 就 上網 閒逛 ； 沒空 就 上網 幹活 ， 凡事 離 不 開 電腦 方圓 十 米 ， 與 你 口 中 的 「 快 、 嗨 、 開 」 根本 差 了 十萬八千里 。 別 說 「 派手 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