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名 中 ， 有 「 院 」 高過 無 「 院 」 ； 有 「 殿 」 高過 無 「 殿 」 。 您 看 著 周 遭 人 故 去 都 安 個 甚麼 「 某某 院 大 居士 」 的 戒名 ， 您 好意思 就 給 自己 親人 簡單 安 個 「 八戒 信士 」 或 「 悟空 居士 」 嗎 ？ 所以 ， 一般人 不 太 會 在 「 戒名料 」 上 真的 隨緣 隨喜 ， 總得 要 比照 行情 。 剛剛 我 舉 的 幾 個 已故 名人 的 戒名 例子 ， 這 種 戒名 要 真的 取 起來 ， 在 泡沫 經濟 時代 ， 上 千萬 日幣 的 「 戒名料 」 也 絕非 危言聳聽 。 您 算算 ， 十多 個 字 的 戒名 ， 等於 一 個 字 幾十萬 日幣 ， 近年 來 還 導入 系統 管理 ， 有 「 戒名 產生 軟體 」 ， 日本 和尚 隨意 敲 個 鍵盤 ， 戒名 愛出 幾 個 就 出 幾 個 ， 不 知 羨煞 多少 鬻文 為生 的 窮 文人 。 戒名 有 規格 ， 不同 教派 規格 還 不同 。 淨土宗 的 戒名 有 「 譽 」 字 ； 西山 淨土宗 用 的 是 「 空 」 字 。 日本人 的 骨灰 都 集中 在 寺廟 立 碑 保管 ， 如果 戒名 規格 與 寺方 不同 ， 還 可能 不許 歸葬 。 有 個 例子 ： 一 個 淨土宗 的 信徒 死 在 他鄉 ， 葬到 附近 禪宗 的 寺廟 ， 就 因為 宗派 不同 ， 硬是 被 寺 裡 和尚 多 收 了 三百萬 「 戒名料 」 。 日本人 的 戒名 ， 說穿 了 相當於 我們 的 排場 。 但 我們 在 葬禮 擺 排場 ， 僅 此 一 次 ； 戒名 可是 刻 在 牌位 上 ， 每 次 法會 誦經 都 要 念 ， 這 讓 日本人 更 不 敢 馬虎 。 戒名 產生 的 原因 ， 有 各 種 說法 ， 連 日本人 也 說 不 清楚 。 話 說 ， 當年 佛教 從 中國 傳入 日本 ， 為 求 更加 普及 ， 索性 就 與 日本 本土 宗教 徹底 結合 。 這 叫做 「 本 地 垂迹 說 」 。 佛 菩薩 全 都 入籍 日本 ， 成為 日本 神仙 ， 天照 大 神 就 是 大日 如來 ， 熊野 大 神 就 是 阿彌陀 如來 。 這 還 不 夠 ， 為了 讓 深奧 的 佛理 更 親近 一般 不 識字 的 平民 ， 日本 佛教 主張 口 唸 「 南無 阿彌陀佛 」 就 是 唸經 ， 唸經 就 是 坐禪 ， 坐禪 又 等於 下田 幹活 。 白話 地 說 ， 只要 專心一意 做 個 啥 ， 就 等於 是 參禪 禮佛 。 這 招 有效 ， 使得 人人 都 成 了 佛教徒 ， 天天 都 等於 在 修行 。 佛教 變 得 這麼 親民 ， 出家 不 出家 ， 有 何 兩樣 ？ 所以 ， 給 出家人 的 戒名 ， 拿來 給 在 家眾 ， 又 有 何妨 ？ 又 有 一 說 ， 謂 「 戒名 」 是 來自 江戶 時期 （ 十七 至 十九世紀 中葉 ） 的 「 檀家 制度 」 ， 當時 日本 政府 排斥 西洋 宗教 ， 規定 所有 老百姓 都 得 歸 寺廟 列冊 管理 ， 這 寺廟 就 形同 戶政 事務所 ， 人人 生前 都 是 信徒 ， 死 後 的 牌位 刻上 戒名 ， 表示 一心 向 佛 ， 至 死 不渝 。 這麼 看來 ， 戒名 之 成為 社會 現象 ， 歷史 還不是 那麼 長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戒名 「 通貨膨脹 」 的 速度 卻 相當 快 。 就 以 「 院號 」 而言 ， 顧名思義 ， 只有 對 寺院 布施 ， 興土 木蓋 佛寺 的 ， 才 有 資格 配得上 這 個 「 院 」 字 ， 一 開始 時 ， 確實 只有 退位 天皇 取 了 「 院 」 號 ， 後來 ， 貴族 、 地主 也 能 取 ， 到 了 二 次 世界 大戰 ， 連戰 死 的 將軍 ， 也 有 了 「 院 」 的 戒名 ， 即便 如此 ， 基本 上 還 能 本著 貴賤 之 別 ， 少有 越次躐 等 。 戰後 則 是 只要 出得起 錢 ， 就 能 取 個 「 院號 」 ， 根據 統計 ， 戰後 日本人 的 戒名 ， 百分之六十 以上 都 是 「 某某 院 居士 」 ， 每 個 往生 者 都 如此 ， 叫 佛祖 如何 不 頭疼 ？ 戒名 制度 的 滑稽 ， 日本人 不 是 不 清楚 。 市面 上 戒名 指南 的 書 ， 汗牛充棟 ； 反對 戒名 的 書 ， 同樣 也 車 載斗量 。 只 是 日本 佛教 不比 台灣 ， 台灣 佛教 勢力 龐大 ， 寺廟 無 斷炊 之 虞 ； 日本人 生前 不 禮佛 ， 死 時 才 想 找 和尚 辦 喪事 ， 說 日本 寺院 是 半 個 葬儀社 ， 決不 誇張 。 如此 ， 您 要 日本 和尚 不 在 死者 身 上 多 撈 幾 筆 ， 如何 度日 ？ 據 統計 ， 一 間 寺院 要 存活 ， 起碼 得 有 三百 戶 施主 支持 ， 再 考慮 日本 日益 減少 的 人口數 ， 有 了 戒名 窮死 人 ， 沒 了 戒名 窮 和尚 ， 依 我 看 ， 只要 人 在 日本 ， 除非 生前 早已 出家 受具 足戒 ， 把 戒名 法號 取好 ， 否則 死 後 勢必 要 被 日本 的 佛 菩薩 剝上 一 層 皮 ， 儘管 誰 都 知道 ， 這 玩意 與 佛教 沒 半點 關係 。 電子 遊戲 洪流 下 的 小 插曲 我 初 入 資訊 業界 工作 時 ， 公司 內 還 有 「 大型 電腦 」 時代 的 前輩 ， 偶爾 與 我們 「 白頭宮女 話 當年 」 ： 「 我們 在 學校 學 『 電子 計算機 』 時 ， 程式 設計 一律 用 打卡機 記錄 。 大家 在 系 上 的 『 計算機 中心 』 前 排隊 ， 把 打好 的 紙卡 交給 助教 。 助教 把 卡讀入 電腦 ， 誰 的 程式 設計 有 誤 、 誰 的 程式 運作 正常 ， 這 時候 才 知道 。 大家 都 是 初學 的 ， 哪 有 可能 又 懂 電腦 語言 、 又 懂 打卡 ？ 有 了 錯 ， 就 得 重新 再 打卡 ， 重新 再 排隊 ， 一直 到 正確 為止 。 」 前輩 的 經歷 固然 與 我 無緣 ， 但 課堂 上 《 電子 計算機 概論 》 的 「 電腦 沿革 」 篇 都 會 提到 ， 兩相 對照 下 ， 也 讓 我 如同 親炙 。 如今 ， 自己 進入 業界 已 久 ， 曾幾何時 ， 自己 當年 學生 時代 的 種種 ， 也 成 了 「 電腦 沿革 」 的 一 部分 ， 供 後人 緬懷 。 比方說 ， 我 初次 接觸 的 電腦 ， 是 「 宏碁 小 教授 」 ， 電腦 打開 就 是 寫 程式 的 畫面 ， 程式 寫好 儲存 在 外接 的 磁帶 （ 錄音帶 ） 裡 。 這 套 如今 教 人 匪夷所思 的 配備 ， 卻 在 當時 讓 我 習以為常 ， 乃至 進入 了 磁碟片 時代 ， 我 悵然若失 ， 認為 電腦 而 無 磁帶 ， 如 「 人 而 無 信 ， 不 知 其 可 也 」 。 殊不知 磁碟片 與 磁帶 ， 如今 雙雙 進入 教科書 的 歷史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