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據 陳氏 在 清華 時 的 高足 楊聯陞 回憶 說 ： 「 來 美 留學 之後 ， 曾 於 一九四六年 四月 十九日 與 周一良 兄 （ 當時 青年 學人 中 最 有 希望 傳先生 衣缽 者 ） 同 隨 趙元任 先生 夫婦 ， 到 紐約 卜汝克 臨 二十六 號 碼頭 停泊 之 輪舟 中 ， 探望 先生 。時 先生 雙目 幾 已 全部 失明 ， 看 人 視物 ， 僅 辨 輪廓 。 因 網膜 脫落 ， 在 英經 其 國手 名醫 ， 用 手術 治療 無效 。 （ 先生 曾 膺 牛津 大學 中文 講座 之 聘 ， 實 未 就職 ， 但 借 此 前往 就醫 。 ） 置舟 回國 ， 道出 紐約 ， 原擬 再 試 醫療 ， 後聞 美國 名醫 ， 亦 無 良策 ， 遂 決定 不 登岸 。 是 日 午後 約 三時半 ， 先生 在 艙 內 初 聞 韻卿 師母 、 元任 先生 呼喚 之 聲 ， 頓然 悲哽 。 但 旋即 恢復 鎮定 ， 談話 近 一 小時 。 對 一 良 與 聯陞 近況 ， 垂詢 甚 詳 。 時 二 人 皆 已 在 哈佛 先後 完成 博士 學業 ， 即將 回國 任教 。 … … 此 為 聯陞 在 國外 拜謁 先生 惟一 之 一 次 ， 亦 為 畢生 最 末 之 一 次 。 」 （ 註 56 ） 又 據 前去 拜訪 的 楊步偉 回憶 說 ： 「 他 （ 陳寅恪 ） 睡 在 船艙床 上 ， 對 我 說 ： 『 趙 太太 ， 我 眼 雖 看 不 見 你 ， 但是 你 的 樣子 還 像 在 眼前 一樣 。 』 這 是 （ 我們 ） 最後 一 次 的 見面 。 」 （ 註 57 ） 此 情 此 景 ， 令 趙元任 夫婦 潸然淚下 。 自此 ， 陳 、 趙 兩 位 原 清華 國學 研究院 導師 ， 中央 研究院 史語所 一 、 二組 主任 ， 中國 歷史 、 語言學界 的 泰山 北斗 ， 紐約 一 別 竟 成 永訣 。 而 此 次 訣別 ， 也 意味 著 陳 、 趙 二 人 與 史語所 的 緣分 已 盡 ， 各奔東西 。 陳寅恪 為 此 留下 了 「 人生 終古長 無謂 ， 乾盡 瀛波 淚 未 乾 」 （ 註 58 ） 的 詩句 以 表 心跡 。 這 年 五月 底 ， 陳寅恪 返國 ， 船 抵 上海 ， 其 妹 陳新午 乘 小輪 直接 到 郵船 迎接 雙目 失明 的 兄長 ， 然後 乘 火車 抵達 南京 薩家灣 俞大維 公館 暫住 。 未 久 ， 夫人 唐篔攜 三 個 女兒 由 成都 趕來 ， 一 家 老小 算是 得以 短暫 團圓 。 六月 十二日 中午 ， 由 昆明 來 南京 教育部 辦理 清華 復原 事宜 的 梅貽琦 ， 專程 赴 俞 公館 拜望 陳寅恪 ， 並 請 陳 回到 復原 後 的 清華 繼續 任教 ， 陳 表示 可以 考慮 。 當 傅斯年 從 北平 匆忙 趕到 南京 俞宅 ， 勸說 陳寅恪 長久 留在 南京 中研院 史語所 時 ， 陳 已 接到 了 梅貽琦 寄來 的 聘書 ， 並 有 了 重回 清華 任教 的 打算 。 傅知 陳氏 對 清華園 與 清華 同事 尚 有 一 份 難以 割捨 之 情 ， 遂 不再 強勸 ， 只 說 了 幾 句 保重 身體 並 請 再 作 考慮 等 話語 ， 爾後 離開 南京 轉赴 重慶 中央 研究院 辦事處 視事 ， 以便 盡到 「 太上 總幹事 」 的 責任 。 而 陳寅恪 在 南京 俞宅 考慮 再三 ， 終於 決定 棄 史語所 而 就 北平 清華園 ， 並 於 當年 十月 赴平 。 傅斯年 聞訊 ， 頓覺 失落 與 惆悵 ， 心有不甘 又 無可奈何 ， 只有 默默 期待 著 新 一 輪 重聚 的 歷史 機會 。 註釋 註 1： 陳流求 〈 回憶 我 家 逃難 前後 〉 ， 載 《 紀念 陳寅恪 先生 百 年 誕辰 學術 論文集 》 ， 王永興 編 ， 江西 教育 出版社 一九九四年 初版 。 註 2 ： 據 北大 地理系 教授 何振明 調查 研究 ， 林邁可 夫婦 走 時 ， 曾 祕密 攜帶 了 珍貴 的 「 北京人 」 頭蓋骨 化石 。 這 個 由 中國 學者 裴文中 於 一九二九年 十二月 十二日 從 周口店 山洞 中 發掘 出土 的 頭蓋骨 ， 被 當做 中國 的 「 國寶 」 與 世界 人類 文化 遺產 ， 存放 於 美國人 掌控 的 北平 協和 醫學院 地下室 保險櫃 中 。 珍珠港 事件 爆發 前 幾 天 ， 由 協和 醫學院 總務 主任 博文 （ T .
 
Bowen ） 負責 轉移 ， 林邁 可 參與 了 轉移 工作 ， 並 把 頭蓋骨 暫存 燕園 。 當 珍珠港 事件 爆發 時 ， 林邁可 比 其他 燕大 教授 更 早 地 得到 了 消息 ， 並 根據 美國 駐華 大使館 的 指令 ， 把 頭蓋骨 放 於 車 中 ， 趕在 日本人 進入 燕大 之前 ， 駕車 衝出 校園 ， 直駛 離 北平城 約 七十 公里 的 北郊 紅螺寺 祕密 埋藏 。 自此 ， 「 北京人 」 神祕 消失 ， 至今 未 能 面世 。 （ 二○○○年 四月 三日 ， 作者 採訪 何振明 記錄 。 ） 註 3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書信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4 ： 《 吳宓 日記 》 ， 第二 冊 ， 吳學昭 整理 注釋 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一九九八年 初版 。 見 一九一九年 九月 八日 條 ， 此 乃 吳宓 引用 陳寅恪 舊語 。 Honest means of living ， 即 「 正當 謀生 之 道 」 。 註 5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書信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6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書信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7 ： 《 傅斯年 全集 》 ， 第六 卷 ， 歐陽哲生 主編 ， 湖南 教育 出版社 二○○三年 初版 。 註 8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書信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註 9 ： 《 陳寅恪集 ‧ 寒柳堂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10 ： 《 陳寅恪 先生 史學 述略稿 》 ， 王永興 著 ， 北京 大學 出版社 一九九八年 初版 。 註 11 ： 〈 吾 國 學術 之 現狀 及 清華 之 職責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金明館 叢稿 二 編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元裕之 、 危太樸 、 錢受 之 、 萬 季野 ， 即 元 好問 、 危素 、 錢謙益 、 萬斯同 。 註 12 ： 〈 吾 國 學術 之 現狀 及 清華 之 職責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金明館 叢稿 二 編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13 ： 〈 陳垣明季 滇黔 佛教 考序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金明館 叢稿 二 編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14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書信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15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 ， 載 《 陳寅恪集 ‧ 書信集 》 ， 陳美延 編， 北京 ： 三聯 書店 二○○一年 初版 。 註 16 ： 〈 致 傅斯年 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