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 年 ， 日本 企業 沉緬 過去 ， 自我 感覺 良好 的 例子 ， 數 不勝 數 。 話 說 ， 「 沉緬 過去 」 是 一 種 病徵 ， 哪 家 公司 都 可能 會 犯 ， 何以 日本 公司 一 犯 這 病 ， 就 難以 自拔 ？ 以 電機業 為 例 ， 直到 一九九一年 ， 日本 電機 產業 與 汽車業 ， 同樣 是 獨步 全球 ， 景氣 好 時 ， 電機 這 個 領域 就 創造 了 一 年 九兆兩千億 日圓 的 貿易 出超 。 僅僅 二十多 年 的 時間 ， 如今 這 個 下 金蛋 的 母雞 ， 卻 成 了 一 年 虧損 十兆 日圓 的 賠錢貨 。 聚焦 在 半導體 產業 上 ， 更 是 如此 。 二十多 年 前 ， 全 世界 半導體 產業 營業額 前 三 名 ， 分別 為 NEC 、 東芝 、 日立 。 前 十 名 當中 ， 日本 企業 就 擠進 了 六 名 。 我 以前 便 幫 過 其中 兩 家 公司 導入 系統 ， 兩 家 都 有 一 個 特徵 ： 公司 觸角 伸展到 各 個 領域 ， 「 半導體 事業 」 僅 是 其 企業 版圖 的 一 環 ， 只 能 算是 「 副業 」 。 事實 上 ， 擠進 世界 十 大 的 日本 半導體 事業體 都 如此 ， 都 是 副業 。 這些 把 半導體 視為 副業 的 日本 公司 ， 後來 一 個 一 個 從 半導體 產業 消失 。 過去 ， 日本 靠 著 工業 技術 ， 領先 取得 半導體 產業 優勢 ， 賺得 盤滿 缽滿 。 直到 對手 追上 ， 優勢 不再 ， 日本 公司 仍 認為 只要 堅持 技術 ， 沒有 守 不 注 的 江山 。 更 糟糕 的 心態 是 ， 就算 半導體 的 江山 守 不 住 ， 也 只 能 傷 其 一 指 ， 集團 公司 還 有 其他 版圖 ， 沒 必要 在 一 個 領域 上 如此 廝殺 。 也就是說 ， 日本 的 集團 企業 加 在一起 ， 往往 不 是 戰力 雄厚 的 團體 ， 而是 各自 呵護 取暖 的 烏合之眾 。 以 NEC 而言 ， 半導體 在 世界 領先 群倫 ， 個人電腦 98 系列 也 曾 在 國內 獨領 風騷 ， 但 後來 半導體 事業 岌岌可危 ， 個人電腦 好景不再 之 際 ， NEC 也 無意 讓 兩 者 共同 研究 開發 ， 力挽狂瀾 。 半導體 本 可 透過 個人電腦 事業 ， 掌握 終端 消費者 需求 ， 不 此 之 圖 ， 徒然 放棄 集團 企業 優勢 。 日本 半導體 的 江山 ， 就是 渾渾噩噩 中 ， 拱手 讓人 。 美國 英特爾 創辦人 安德魯 的 著書 《 十 倍速 的 時代 》 就 這麼 說 ： 「 在 半導體 產業 ， 要 有 偏執狂 的 專注 ， 才 是 開發 、 投資 商品 ， 徹底 打敗 對手 的 唯一 之 道 。 」 英特爾 現在 穩 居 世界 半導體 產業 的 領頭羊 ， 昔日 王者 NEC 則 是 退居 十 名 之外 ， 連 影子 都 不見。 這 也 無妨 ， 當年 為 NEC 在 半導體 產業 開疆 闢土 的 功臣 們 ， 至今 仍 在 集團 內 繼續 上班 。 那廂 是 勇往直前 的 偏執狂 ， 這廂 是 優哉游哉 的 上班族 。 這 仗 不用 打 ， 勝負 已 定 。 日本 特殊 的 產業 環境 ， 也 深化 了 日本 企業 「 自我 感覺 良好 」 的 心態 。 我們 再 回到 NEC 的 例子 。 日本 有 所謂 的 「 電電 家族 」 ， 即 日本 電信 電話 產業 的 四 大 企業體 （ NTT 集團 、 日立 集團 、 NEC 集團 、 富士通 集團 ） 。 當 世界 各 國 通信 環境 都 還 只有 2 G 時 ， 日本 早已 進入 3G 時代 。 當 我們 的 手機 僅 能 打電話 、 傳 簡訊 ； 日本 的 手機 早已 能 上網 、 發 郵件 、 發 照片 。 不僅 如此 ， 還 造型 美觀 ， 看官 要是 還 有 印象 ， 當年 請 朋友 從 日本 帶 個 手機 回國 ， 在 手 上 把玩 ， 儘管 功能 一半 以上 不能 用 ， 畢竟 造型 搶眼 ， 其 效果 不下於 露 個 二頭肌 吸引 女孩子 。 這 一切 都 是 日本 這 幾 個 「 電電 家族 」 打造出來 的 。 也就是說 ， 日本 在 電信 產業 奪得 先機 ， 本來 有 著 很 好 的 基礎 。 這 個 基礎 是 怎麼 形成 的 ？ 當年 ， 日本 電信 是 獨 占 事業 ， 只 有 NTT 一 家 ， 與 中華 電信 一樣 ， 賺 的 是 獨門 生意 。 NTT 制定 規格 ， NEC 按照 規格 提供 設備 。 由於 NTT 形同 國營 事業 ， 電話費 說漲 即 能 漲 ， 不 怕 虧本 。 這 賺來 的 錢 ， 性質 與 稅金 沒 兩樣 。 NTT 再 把 收入 讓 「 電電 家族 」 雨露 均霑 ， NEC 就是 其中 之 一 。 NEC 僅 需 照顧好 NTT 這 個 客戶 ， 不 怕 沒 錢 賺 。 兩 者 焦 不 離 孟 、 孟 不 離焦 。 您 說 ， 這 種 毫無 競爭 的 外部 環境 ， 與 國營 企業 無異 的 經營 體制 ， 是 資本主義 ， 還是 社會主義 ？ NTT 聚集 了 東京 大學 、 東京 工業 大學 的 一流 菁英 ， NEC 也 招募 了 全 國 的 英才 ， 基礎 研究 本來 就 是 日本人 的 強項 ， 3G 技術 因此 獨步 全球 ， 在 日本 率先 開發 ， 毫不 奇怪 。 據說 ， 3G 通信 在 日本 開通 當初 ， 啟動 3G 服務 的 NTT 社長 這麼 說 ： 「 這 世上 還 沒 聽 過 有 哪 家 通信 公司 不 渴望 我們 的 技術 。 」 架設 3 G 網路 的 NEC 社長 這麼 說 ： 「 我們 只管 鋪設好 網路 ， 滿足 客戶 （ NTT ） 即可 。 」 真是 顧盼 自雄 ， 旁若無人 。 您 可 知 這 意味 著 甚麼 ？2G 時代 ， 一 個 基地台 訊號 可以 覆蓋 方圓 二十多 公里 ， 到 了 3G 時代 ， 一 個 基地台 只 能 覆蓋 方圓 七 、 八 公里 。 任 誰 來 算 ， 都 知道 進入 了 3G ， 只 能 靠 增加 基地台 來 解決 訊號 覆蓋 不足 的 問題 。 「 我們 只管 鋪設好 網路 ， 滿足 客戶 」 ， 這 話 敢於 說出口 ， 若非 NEC 真的 胸有成足 ， 那 就 是 平日 早 不 把 錢 當錢 花 ， 成 了 土豪 。 由於 日本 亟欲 做 世界 第一 ， 世界 的 3G 規格 尚未 出爐 ， 日本 就 自行 出爐 。 當時 取名 叫 「 FOMA 」 。 等到 全 世界 3 G 規格 確立 ， 「 FOMA 」 不 在 世界 標準 規格 內 ， 這下 好了 ， 台 、 韓 的 手機 製造廠 從 一 開始 就 做 世界 標準 3G 手機 ， NEC 這些 日本 製造商 全 傻 了 眼 ， 手機 若要 賣到 海外 ， 得 一 改 再 改 ， 才 能 符合 世界 規格 ， 別 國 廠商 兩 個 禮拜 做得 出來 的 ， 日本 廠商 得 花 四 個 禮拜 除錯 ， 才 能 勉強 完成 。 跟著 NTT 亦步亦趨 的 日本 手機 大廠 ， 包括 NEC 在 內 ， 弄 到 最後 ， 國外 開疆 闢土 無望 ， 國內 投資 回本無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