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 了 ， 我 沒有 通知 媽媽 ， 卻 拎 著 行李 奔往 醫院 。 奶奶 看到 我 就 咧嘴 笑開 了 ， 笑 了 整整 三 個 多 小時 。 五 、 六 天 滴水 未 進 ， 也 沒 睡覺 的 她 ， 一直 跟 我 聊 以前 的 事情 、 聊 了 爺爺 、 聊 了 小時候 的 爸爸 、 聊 了 小時候 的 我 ； 最後 ， 還 一直 問 我 什麼 時候 結婚 … … 說 著 說 著 又 哽咽 了 ， 說 不 想 看到 我 一直 這樣 漂泊 ， 連 個 根 都 沒有 。 我 心 裡 苦笑 ， 表面 上 卻 笑 得 開懷 ， 說 ， 奶奶 ， 我 的 「 根 」 一直 在 我 心 裡 ， 心 裡 有 根 的 人 ， 不會 漂泊 。 她 還 問 我 身體 狀況 ， 也 不 知道 她 是 從 誰 口 裡 聽到 ， 說 我 有 血尿 的 事情 ， 也 讓 她 抓緊 這 個 時間 ， 把 所有 該 問 的 問題 都 問出來 了 … … 我 突然 覺得 心 裡 有 股氣 在 翻湧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出院 以後 ， 奶奶 一直 問 我 ， 她 這 次 生病 花 了 我 那麼多 錢 ， 我 有 沒 後悔 ； 我 嘆息 著 ， 告訴 她 ， 錢 沒 了 還 賺得 回來 ， 一 個 人 的 性命 沒 了 ， 該 去 哪裡 賺回來 呢 ！ 如果 拿 錢 可以 買回 她 的 命 的話 ， 不管 多少 ， 我 都 覺得 值得 。 或許 奶奶 真的 老 了 ， 醃製 了 十幾 年 從來 沒 壞 過 的 泡菜 臭 了 、 自釀 的 酒酸 了 ！ 她 說 那 是 因為 她 的 身體 不 好 、 將要 朽壞 了 ， 所以 經 她 的 手 製作 的 食物 感染到 了 她 的 負面 磁場 ， 也 壞 了 ！ 我 聽得 心 裡 沉重 ， 像 壓 了 塊 石頭 。 走 之前 去 了 趟 小姑姑 家 ， 本來 媽媽 不 讓 我 去 的 ， 在 我 臨 出門 的 那 一 刻 直 喊 著 ， 沒 事 去 幹什麼 ， 她 怎沒 來 看 妳 ， 叫 妳 不 去 偏要 去 。 一 句 話 惹火 了 我 ， 轉 過 頭 回 她 ： 「 難道 我 去 姑姑 家 還 要 向 妳 匯報 ， 需要 妳 同意 了 才 能 去 不成 ！ 想要 管 別人 ， 就 要 先 把 自己 作好 了 ， 才 能 管 得 別人 心服口服 ； 否則 管好 妳 自己 就 好 了 … … 」 一邊 說 ， 一邊 在 她 的 大罵聲 中 用力 把 門 摔上 ， 頭 也 沒 回 的 岀 了 這 間 最 華麗 的 「 垃圾屋 」 。 唉 ── 這 間 房子 啊 ， 花 了 不少 力氣 裝潢 ， 買 房子 時 也 花 了 不少 錢 。 當初 富麗堂皇 ， 漂亮 無比 ， 現在 卻 被 她 變成 了 一 個 從不 打掃 的 垃圾屋 。 眼睛 看 著 ， 心 裡 痛 著 ， 卻 真的 只 能 自己 忍 著 … … 說 不 出 口 ！ 小姑姑 裝 了 一 大 罐 的 泡菜 給 我 ， 嘴 裡 也 直 感謝 著 ， 說 這 次 多虧 了 我 ， 奶奶 才 能 從 死 裡 活過來 ， 她們 的 錢 都 存 定期 了 ， 領出來 就 損失 了 好幾千 塊 的 利息 ， 沒 那麼多 錢 替 奶奶 醫治 ， 或許 只有 我 才 有 閒錢 … … 一邊 聽 著 她 講話 ， 臉 上 陪 著 笑 ， 心 裡 一邊 滴 著 血 ， 我 又 何 來 閒錢 呢 ！ 只 是 一 個 老人家 的 性命 ， 難道 就 值 妳 那 幾千 塊 嗎 。 或許 我 是 沒 錢 ， 但是 就算 叫 我 去 貸款給 老人家 治病 ， 我 也 心甘情願 … … 這些 話 我 沒有 說出來 ， 我 不 想 把 人 作到頭 了 、 不 想 把 關係 搞僵 了 ， 我 不能 常常 伺候 左右 ， 奶奶 以後 還要 靠 她們 端 茶 遞 水 ， 就算 是 給 奶奶 留 條 路 走 ！ 為人 處事 ， 有心 沒心 ， 人家 感覺 得 出來 ； 很多 時候 ， 言語 只是 為 人 與 人 之間 搭起 座 溝通 的 橋樑 。 透過 這 座 橋梁 ， 我們 就 能 真實 窺見 看 不 見 的 心靈 領域 。 或許 小姑姑 說 者 無心 ， 但是 我 卻 聽 的 心 裡 直 滴 血 。 原來 ， 生 妳 養 妳 的 母親 ， 卻 還 不值 妳 那 少 賺 的 幾千 塊 利息 。 每 個 姑姑 都 很 有錢 ， 小姑姑 存款 也 最少 幾百萬 台幣 。 但是 ， 每 個 姑姑 卻 都 捨不得 為 她們 的 老 母親 ， 拿出 半 毛 錢 來 治病 。 我 覺得 好 可悲 ！ 奶奶 的 病 好了 ， 多 處 還是 歸功於 她 自己 的 堅強 意志 ， 我 根本 沒 儘到 半 分 力氣 ， 也 經不得 她 感激 。 一 個 人 拎 著 行李 離開 ， 一邊 帶走 母親 最後 的 罵聲 … … 奶奶 在 她 自己 的 房間 看 電視 ， 我 在 隔 著 廚房 的 門口 整理 行李 時 ， 被 她 對 奶奶 的 一 番 報怨 氣傷 了 心 ， 就 因為 她 的 那 句 ： 「 以後 她 自己 賺錢 ， 顧好 自己 就 行 了 ， 至於 那 兩 個 老人 ， 要 死 要 活 隨 她們 去 ， 跟 她 沒 半點 關係 … … 」 我 最後 紅 著 眼 告訴 她 ， 就算 哪 天 我 死 了 ， 也 會 死 得 遠遠的 ， 決不 回來 給 妳 看 一 眼 ； 奶奶 還 在 時 ， 我 回來 看 奶奶 ， 如果 奶奶 不再 了 ， 妳 用 八 人 大 轎 來 抬 我 ， 也 休想 我 再 跨進 這 門 一 步 ， 我 沒有 妳 這 種 母親 … … 最後 進去 跟 奶奶 道 了 聲別 ， 在 她 淚眼 汪汪 的 巴望 下 ， 狠心 掉頭 離開 。 或許 我 總是 跟 那 個 地方 犯沖 吧 ， 每 次 回去 都 生病 ， 這 次 也 不例外 ， 回去 十 天 ， 血尿 了 十 天 ！ 這 十 天 ， 也 一直 把 醫院 當成 了 我 的 臨時 住所 ， 一直 在 照顧 奶奶 … … 想來 ， 那 種 心浮氣躁 的 感覺 ， 已經 好多 年 不 曾 有 了 ！ 回來 了 ， 但是 經過 這 一 場 變故 ， 卻 覺得 … … 什麼 都 空 了 !
 
找 不 到 自己 的 著落點 ， 可能 是 我 太 不 容易 滿足 了 吧 ， 也 可能 是 我 對 人生 、 對 別人 要求 太多 ！ 該 修 了 ！ 2010年 11月 7日 後 記 ： 整理 這 篇 文章 時 ， 才 驀然 發現 時間 已 過去 六 年 多 了 。 這 六 年 來 發生 了 太多 事情 ， 我 媽媽 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