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195 in text YL2014101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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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還是 應該 讓 這 種 淚水 飛濺 , 呼天搶地 的 狀況 少一點 更 具 人道 。 或許 正 因 了 這樣 的 思想 與 獨立 精神 , 陳氏 對 史 上 兩 司馬 的 人生 際遇 充滿 了 無限 的 同情 , 對 其 著作 總是 抱 著 「 同情 的 理解 」 心境 , 發 前人 未 發 之 覆 , 傳 文化 香火 於 後學 的 。 按 一般 規律 和 程序 , 當 《 資治通鑑 》 擺到 桌 上 後 , 助手 須 按 導師 指定 的 書目 章節 一段段 念 下去 , 坐 在 椅子 上 以 手托頭 靜心 聆聽 的 陳寅恪 輕輕 把 手 一點 , 表示 就 要 停下來 , 然後 陳氏 再 以 手 撫頭 開始 沉思 冥想 一 番 , 提出 問題 及 注意 之 點 , 讓 助手記 在 本子 上 。 待 記下 幾 條 後 , 導師 又 吩咐 助手 查尋 兩 《 唐書 》 、 《 唐會要 》 、 《 通典 》 中 與 此 相關 的 記述 , 並 一一 誦讀 。 陳寅恪 通過 聆聽 比較 , 對 每 一 條 材料 都 作 嚴格 謹慎 的 校勘 與 考證 , 最後 指出 幾 種 典籍 所 記載 之 不同 處 , 何 書 記載 可靠 , 何 書 記載 有 誤 , 何 書 是 妄倡謬 說 , 等等 , 助手 一一 筆錄 。 待 這 一切 程序 完畢 , 所 教授 的 講稿 或者 詳細 提綱 也 就 順理成章 , 可以 開壇 授徒 了 。 對於 這 個 過程 , 王永興 曾 回憶 道 : 「 當時 上課 是 在 寅恪 先生 家 裡 , 一般 有 二 、 三十 個 學生 , 上課 之前 他 指定 我 在 黑板 上 寫 史料 , 然後 , 坐 在 一 把 藤椅 上 , 問 我 寫 了 些 什麼 材料 , 我 一一 和 他 說 。 沒有 材料 , 他 是 從來 不 講 課 的 。 兩 黑板 的 材料 講完 了 , 我 於是 再 寫 。 講 課 之後 , 他 常常 問 我 這樣 講 學生 能 接受 嗎 ? 他 常 要 我 徵求 學生 們 的 意見 , 然後 再 修改 講課稿 。 陳 先生 講課 精湛 , 深入淺出 , 引人入勝 , 而 在 這 背後 的 , 是 他 備課 的 辛勤 。 他 年年 開課 , 年年 都 是 這樣 備課 講課 。 」 ( 註 58 ) 縱觀 數千 年 之 中國 教育史 , 有 多少 盲人 教授 不得而知 , 但 此 種 備課 與 授課 者 則 鮮 矣 。 所幸 歷史 未 能 忘記 這 一 筆 , 否則 將 是 歷史 之 無情 , 人類 文明史 之 大 缺憾 。 陳寅恪 讀 《 通鑑 》 是否 像 毛澤東 後來 一樣 , 也 達到 了 通讀 十七 遍 , 或 更多 或 更少 的 程度 不得而知 , 但 有 些 地方 能 大 段 背誦 卻 是 事實 。 有 次 王永興 讀 至 某 段 , 端坐 在 椅子 上 的 陳氏 突然 把 手 一 揮 示意 停止 , 並 要求 重讀 。 王 意識到 可能 有 脫漏 之 處 , 便 仔細 一 字 一 句 慢慢 讀去 , 果然 發現 初 讀 時 脫漏 一 字 。 陳氏 之 超群 的 記憶力 與 一絲不苟 的 精神 , 令 這 位 弟子 汗顏 的 同時 又 愈加 敬佩 。 翌年 冬天 , 北平 大寒 , 清華 各 院 住宅 本 裝有 暖氣 設備 , 經 日寇 盤踞 , 加之 抗戰 後 國民黨 三十八 軍 一度 接收 , 暖氣 設備 全部 拆毀 廢棄 , 水管 凍裂 無法 修復 , 師生 只有 忍饑 受凍 艱難 苦撐 , 不少 教授 因此 病倒 在 床 , 痛苦 呻吟 。 此時 國民 政府 經濟 已 全面 崩潰 , 物價 飛漲 , 人命 微賤 。 到手 的 鈔票 每 天 加 兩 個 「 0 」 , 還是 跟不上 物價 的 飛速 竄升 , 直 弄得 民不聊生 , 教職 員工 命懸 一 線 。 這 就 是 傅斯年 告別 北大 時 所 說 的 , 面對 啼饑號寒 的 師生 , 政府 必須 提高 其 待遇 , 「 不要 視 之 如 草芥 , 這 道理 尤其 應該 請 行政院 院長 宋公 明白 」 的 根由 。 但 這 個 時候 的 宋公 ( 子文 ) , 只 顧 自己 大發國 難 財 , 並 設法 把 劫掠 暴斂 的 不義之財 轉往 外國 銀行 , 哪裡 還 顧得 這些 教授 學生 的 死活 ? 面對 慘澹 的 經濟 與 政治 前景 , 陳寅恪 有 詩云 : 蔥蔥 佳氣 古 幽州 , 隔世 重來 淚不收 。 桃觀 已 非 前度 樹 , 稾 街長 是 最 高樓 。 名園 北 監仍 多 士 , 老父 東城 有 獨憂 。 惆悵 念 年眠食 地 , 一 春 殘夢 上 心頭 。 ( 註 59 ) 正 是 在 這樣 一 種 惡劣 的 政治 、 經濟 條件 之下 , 當 傅斯年 拚盡 全力 與 孔 宋 集團 搏鬥 廝殺 時 , 陳寅恪 明確 表示 支持 並 為 孔 宋 最終 倒 台 而 稱快 。 此時 目盲畏寒 , 身體 多 病 的 陳寅恪 一 家 , 再度 面臨 窮困 潦倒 , 朝不保夕 的 境地 。時 在 北大 任教 的 季羨林 前去 探望 , 悲不自勝 , 當天 即 向 胡適 作 了 稟報 。 名滿天下 的 胡氏 對 學界 確 有 成就 的 知識分子 , 總體 上 還 保留 著 尊重 、 愛護 、 同情 之 心 , 當年 王國維 到 清華 國學 研究院 任教 , 胡曾 出 過 力氣 。 胡氏 這 種 行為 無論 於 公 於 私 , 都 為 時人 和 後學 稱道 。 陳寅恪 早年 的 詩句 「 魯連 黃鷂 績溪 胡 , 獨 為 神州 惜 大儒 。 學院 遂 聞 傳 絕業 , 園林 差喜 適 幽居 」 ( 〈 王觀堂 先生 輓詞 〉 ) 即頌其 事 。 胡適 是 安徽 績溪人 , 詩 中 的 「 績溪胡 」 自然 是 指 胡適 。 正 由於 胡氏 對 神州 大儒 王國維 的 愛惜 尊崇 , 加之 陳寅恪 的 詩作 問世 , 胡適 薦 王國 維進 清華 的 故事 遂 成為 後人 傳頌 不 衰 的 一 段 佳話 。 對於 一九四七年 的 胡適 而言 , 沉湖 的 王大儒 早已 駕 鶴西行 , 已 無須 他 於 滾滾 紅塵 中 給予 什麼 關照 和 愛惜 了 , 只是 尚 活 在 神州 大地 的 另 一 位 大儒 陳寅恪 , 卻 急需 他 這 個 身居 北大 校長 高位 的 績溪 才子 加學界 領袖 憐惜 一 把 。 而 從 以往 的 交誼 看 , 胡 、 陳 兩 家 親屬 在 台灣 駐守 時 , 曾 有 過 一 段 因緣際會 。 儘管 胡適 暴得 大名 之後 在 政學 兩 界 樹敵 不少 , 特別 是 北大 浙江派 對 其 多 有 惡言 , 但 陳 、 胡 之間 的 友誼 卻 一直 保持 下來 , 否則 當年 在 重慶 選舉 中研院 院長 時 , 陳寅恪 不會 矢言 「 重慶 之 行 , 只 為 投 胡 先生 一 票 」 。 這 種 明顯 帶有 向 其他 覬覦 者 挑戰 意味 的 話語 , 若 不 是 二 者 心心相印 , 彼此 尊敬 , 以 陳寅恪 的 性格 和 為人 處世 態度 , 他 是 不會 公開 作 如是 說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