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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 死 又 膽小 者 , 幾 次 浮上 浮下 , 相互 在 水 中 打招呼 , 幫忙 指點 水草 密集處 , 講授 鑽入 草 底 後 最佳 的 自溺 技巧 , 促 其 速死 。 整 個 湖 中 人影 綽綽 , 死者 相望 , 鑽入 翻出 的 身影 連綿不絕 , 如同 暴雨 來臨 之前 因 氣壓 太 低 而 在 湖 中 竄動 跳躍 的 魚蝦 。 因 北大 校園 內 未 名湖 死者 雲集 , 岸 邊 撈上 的 屍體 成堆 , 弄得 整個 燕園 陰森 恐怖 , 北大 造反派 決定 派 人 嚴防 死守 , 不准 尋死 者 前來 「 自絕於 人民 」 , 以免 整個 校園 成為 臭氣 熏天 的 化糞池 。 那些 忍受 不 住 污辱 、 折磨 之 苦 , 深感 生 不如 死 的 教授 , 深悔 沒有 早 幾 天 作出 抉擇 , 在 未 名湖 了 此 一生 。 無奈 中 , 只得 進行 戰略性 轉移 , 紛紛 提 著 繩子 , 或 懷抱 刻有 骷髏頭 的 毒藥瓶 , 借 月黑風高 , 悄悄 潛出 燕園 , 開闢 新 的 自殺 領地 。 一九六八年 十月 十六日 晚 , 在 校 內 二十八樓 關押 的 北大 教務長 崔雄昆 從 昏死 中 清醒過來 , 趁 看守 的 紅衛兵 磕睡 之 際 , 跳樓 潛逃 。 次日晨 , 追捕 的 紅衛兵 發現 崔氏 死 在 了 校 內 紅湖 游泳池 內 。 校 工宣隊 對 外 公布 的 死因 為 : 「 經 法醫 檢查 , 是 投 水 炸 肺 自殺 。 」 同年 十一月 四日 晚 , 北大 歷史系 辦公室 主任 吳偉能 , 藉機 潛逃到 圓明園 東北角 投 水 自盡 。 吳 的 屍體 被 發現 時 , 在 圓明園 同 一 個 池塘 裡 還 漂浮 著 三 具 自盡 的 屍體 。 經查 , 其中 有 一 對 教授 夫婦 來自 北京 地質 學院 , 有 一 位 是 來自 清華 大學 的 講師 。 當 此 之 時 , 除 北大 校園 內 的 未 名湖 與 相近 的 圓明園 成為 知識分子 自殺 的 集散地 之外 , 在 北京 故宮 的 北海 、 筒子河 及 南部 的 陶然湖 , 都 成為 「 文革 」 受難 者 自殺 高度 集中 的 處所 , 似乎 每 一 個 夜晚 , 星光 照耀 下 的 古都 北京 夜空 , 都 迴響 著 悽楚 絕望 的 低泣 和 「 撲通 、 撲通 」 的 落水 之 聲 。 在 這 股 投湖 自殺 風潮 中 , 傅斯年 的 姪子 傅樂煥 走來 了 。 一九六六年 五月 二十三日 夜 , 傅樂煥 潛出 校園 , 竄 至 陶然 公園 跳湖 自盡 。 在 此 前後 , 作家 孔厥 等 數十 人 已 在 此 跳湖 溺亡 。 傅樂煥 是 傅斯年 的 堂姪 , 其 外祖父 是 濟南 著名 的 豪紳 張英麟 ( 一八三七 ~ 一九二五 ) 。 自 傅氏 家族 於 晚清 趨於 沒 落後 , 傅樂煥 的 父親 攜家 離開 聊城 , 到 濟 南投 靠 岳父 張家 謀生 。 隨著 軍閥 混戰 , 刀兵 四起 的 社會 大 環境 形成 , 靠 生意 致富 的 張家 也 一步步 走向 衰落 。 樂煥 的 父親 雖 在 先人 的 餘蔭 下 躋身 於 士紳 階層 , 然而 隨著 家庭 破敗 , 生活 拮据 , 再 也 沒有 士紳 的 風采 與 派頭 了 。 當時 在 濟南 的 傅家 可謂 上 有 老下 有 小 , 不僅 樂煥 有胞弟 樂炘 、 妹妹 樂淑 , 另外 還 有 孀居 的 嬸娘 與 堂妹 一 家 的 生活 需要 照料 。 按 當時 社會 風俗 , 那些 所謂 的 衣冠中人 , 即使 吃 了 上 頓 沒 下 頓 , 也 不肯 把 困難 透露給 外人 , 只有 悄悄 變賣 家 中 的 衣物 維持 生活 , 更 不肯 厚顏 向 親友 借貸 求援 。 而 像 傅樂煥 的 家庭 , 更 是 多 了 一 層 顧慮 , 怕 出面 借貸 會 有失 傅家 和 樂煥 的 外祖父 張氏 家族 的 體面 。 在 兩難 處境 夾擊 下 , 樂煥 的 父親 既 不能 盡 當 家人 的 責任 , 又 無法 周旋 於 親朋好友 之間 以 引 橋 補路 度過 難關 , 於 長期 窮困 潦倒 而 看 不 見 希望 的 境遇 中 , 他 終於 忍受 不 住 物質 與 精神 雙重 的 擠壓 與 煎熬 , 對 人生 徹底 絕望 , 遂 於 一九二九年 年關 即將 到來 之 夜 , 冒 著 零零星星 的 雪花 , 獨自 來到 濟南 火車站 旁 的 一 個 小賣店 , 用 兜 裡 僅有 的 三 元 錢 打 了 二 兩 白酒 , 買 了 一 袋 平時 最 愛 吃 的 鹽 煮 花生米 , 三下五 除 二 灌進 肚 中 。 爾後 借 著 酒勁兒 , 迎 著 刺骨 的 寒風 與 爽涼 的 雪花 , 踉踉蹌蹌 爬上 了 碎石 鋪就 的 路基 , 臥軌 自殺 。 噩耗 傳來 , 傅家 老小 悲慟 不已 。 時年 十六 歲 、 正在 初中 讀書 的 傅樂煥 突 遭 如此 慘痛 打擊 , 心情 更 感 苦痛 , 待 堅持 讀完 初中 , 已 無力 繼續 升學 。 此時 中央 研究院 歷史 語言 研究所 已 遷入 北平 北海 靜心齋 , 傅斯年 得知 此 情 , 顧及 同 族 之 誼 , 於 一九三○年 把 傅樂煥 叫到 北平 , 以 勤工 儉學 的 性質 讓 其 做 自己 的 管家 兼 史語所 抄寫員 ( 時傅 尚未 與 俞大綵 結婚 ) 。 與 此 同時 , 為了 弟弟 妹妹 能夠 繼續 讀書 和 維持 一 家 老少 的 生活 , 傅樂煥 主持 把 濟南 濼源 門 外 好 一點 的 住宅 賣掉 , 全家 遷居 城 裡 歷山頂街 南頭 大灣街 一 個 小 巷 的 貧民窟 中 艱難 度日 。 身兼 管家 和 抄寫員 的 傅樂煥 在 北平 的 日子 並 不 輕鬆 , 對於 一 個 初中 剛 畢業 的 學生 而言 , 置身 於 傅斯年 跟 他 的 傭人 以及 同事 、 朋友 之間 , 就 須 頭腦 靈活 , 事事 加倍 小心 謹慎 , 處理好 各 方面 關係 , 否則 飯碗 不保 , 未來 的 生活 、 前途 更 是 不堪設想 。 好在 傅樂煥 是 個 聰明 伶俐 又 有 志氣 的 青年 , 除了 把 工作 與 人事 關係 處理 得 井井有條 , 還 擠 時間 刻苦 自學 , 終於 得到 了 族叔 傅斯年 的 賞識 和 信任 。 一九三二年 寒假 後 , 在 傅斯年 支持 下 , 傅樂煥 得以 到 北平 私立 立達 學校 高三 班 就讀 , 並 於 暑假 前 拿到 了 高中 畢業 證書 , 不久 考入 北京 大學 歷史系 。 其時 , 傅樂煥 在 濟南 時 一 個 叫 嚴薇青 的 初中 同學 也 考入 北大 歷史系 , 兩 個 人 被 分到 同一 宿舍 。 除 星期天 外 , 平時 傅樂煥 還要 經常 返回 傅斯 年家 照料 家務 , 以便 取得 經濟 上 的 資助 。 據 嚴薇青 回憶 說 : 「 據說 傅斯年 性情 暴躁 , 遇事 『 暴跳如雷 』 。 我 和 他 沒 接觸 過 , 也 沒 聽到 樂煥 談 過 這 方面 的 情形 , 不 知 是否 屬實 。 但 從 一些 生活 細節 上 可以 看出 他 ( 傅斯年 ) 的 脾氣 可能 不 小 。 比如 有 一 個 初冬 下午 , 我 和 樂煥 約好 , 跟 他 到 西鐵匠營 看看 傅斯年 的 寓所 和 樂煥 原來 住 的 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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