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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由於 政見 不同 , 彼此 爭論 起來 。 周恩來 頗為 雄辯 , 曹氏 等 人 都 說不過 他 , 遂 惱羞成怒 , 放下 麵包 , 掄拳 便 打 , 順便 把 陳寅恪 也 揍 了 幾 拳 。 周恩 來自 感力 不能 敵 , 與 陳寅恪 撒腿 便 跑 , 情急 之中 竟 誤入 了 老闆娘 的 房間 。 多虧 老闆娘 此時 正在 外面 張羅 客人 飯菜 , 未 鬧出 更 大 的 亂子 。 周 與 陳 二 人 急忙 把 門 鎖上 , 並用 肩膀 拚命 抵住 , 任憑 外面 如何 叫陣 捶打 , 就 是 置之不理 , 直到 曹氏 等 人 自感 無趣 退走 後方 才 出來 。 為 此 , 陳寅恪 曾 笑 著 對 石泉 、 李涵 說道 : 「 沒想到 他們 竟 把 我 也 當作 了 共產黨 。 其實 我 那 天 什麼 也 沒有 講 , 只是 聽 他們 辯論 。 」 ( 註 17 ) 此 段 逸聞 , 陳寅恪 只是 躺 在 病床 上 寂寞 之 時 , 當做 一 個 笑話 偶爾 說起 , 未 有 炫耀 之 意 。 幾 年 後 , 當 國 共 兩黨 在 內戰 砲火 中 徹底 翻盤 , 共產黨 坐 了 江山 , 周恩來 官 至 一 國 總理 時 , 陳氏 再 也 沒有 提起 這 件 陳年 舊事 。 其 理 與 魯迅 的 交往 一樣 , 怕 被 誤認為 「 謬託 知己 」 。 不過 當 「 文革 」 爆發 , 陳寅恪 落難 嶺南 之 際 , 周恩來 曾經 對 從 廣州 中山 大學 串聯 進京 的 造反派 們 說 過 「 陳寅恪 教授 是 善於 古 為 今 用 的 學者 」 等 話 , 意在 對 陳 給予 保護 。 ( 註 18 ) 此 點 除了 周 「 大而言之 , 是 為 學術 」 外 , 「 小而言之 」 , 不能不 說 與 在 德國 期間 二 人 的 交往 有 些 關係 ── 儘管 在 飯桌 上 陳氏 什麼 也 沒有 講 。 門第 與 家學淵源 連同 個人 的 才氣 志向 , 注定 了 陳寅恪 與 傅斯年 在 心靈 上 的 溝通 並 漸漸 成為 同路人 。 來到 德國 的 傅斯年 非常 崇拜 大 思想家 伏爾泰 ( Voltaire ) , 一九二四年 , 蔡元培 赴 歐 考察 路經 德國 , 由 傅斯年 、 羅家倫 等 原 北大 弟子 陪同 遊覽 波茨坦 ( Potsdam ) 忘憂宮 ( Schloss Sanssouci ) , 宮 中 有 一 座 大理石 雕刻 的 伏爾泰 像 , 非常 精美 , 傅斯年 見 後 , 流連忘返 , 不忍 離去 , 因此 落在 了 眾人 的 後邊 。 羅家倫 走 至 半道 發現 此 情 , 只得 折回去 把 傅氏 叫回 。 羅 對 眾人 說道 , 只 見 傅斯年 站 在 伏爾泰 像 前 , 深深 鞠 了 一 躬 , 口 中 念念有詞 地 背起 李義山 ( 南 按 : 應 為 溫庭筠 , 羅氏 記憶 有 誤 ) 的 兩 句 詩 : 「 詞客 有 靈 應 識 我 , 霸 才 無 主 始 憐 君 。 」 ( 註 19 ) 羅家倫 此 語 雖 含 調侃 的 意味 , 並 引得 傅斯年 暴跳如雷 , 但 多少 反映 了 當時 傅氏 的 志向 與 心境 。 到 了 歸國 前 的 最後 一 兩 年 , 傅斯年 的 注意力 逐漸 轉向 語言 文字 比較 考據學 , 而 這 一 學派 的 創始人 就 是 十九世紀 被 推崇為 德國 近代 史學 之 父 、 西歐 「 科學 的 史學 」 的 奠基 者 蘭克 ( 一七九五 ~ 一八八六 ) 。 按 蘭克 的 理論 , 一切 歷史 著作 都 是 不 可靠 的 , 要 明白 歷史 真相 , 只有 窮本溯源 , 研究 原始 的 資料 , 其 歷史 觀點 的 核心 是 : 史料 高於 一切 , 要 把 歷史學 變成 史料學 。 蘭克 在 他 一八二四年 的 不朽 名著 《 一四九四年 至 一五一四年 間 羅馬 民族 與 日爾曼 民族 的 歷史 》 ( Geschichte der romanischen und germanischen Völker von 1494 bis 1514 ) ( 註 20 ) 序言 中 說道 : 「 人們 一向 認為 歷史學 的 任務 是 判斷 過去 並且 為了 將來 的 世代 利益 而 教導 現在 , 本 著作 不 指望 這樣 崇高 的 任務 , 它 僅僅 希望 說明 真正 發生 過 的 事情 。 」 此 書 出版 後 轟動 了 整 個 歐洲 , 英國 著名 歷史學家 卡爾 ( E .
H .
Carr ) 對 此 評論 說 : 「 蘭克 那 句 並 不 怎麼 深刻 的 格言 , 卻 得到 驚人 的 成功 。 德國 、 英國 甚至 法國 三 代 的 歷史學家 在 走入 戰鬥 行列 時 , 就是 這樣 像 念 咒文 似的 高唱 這 個 富有 魔力 的 短句 。 」 ( 註 21 ) 由於 蘭克 強調 「 嚴謹 的 事實 陳述 ── 即使 這 事實 或許 是 偶然 的 枯燥無味 的 ── 也 無疑 是 歷史 編纂學 的 最 高 法律 」 , 後世 史家 把 蘭克 的 理論 與 他 創造 的 學派 又 稱為 「 實證 主義 學派 」 。 這 個 學派 在 十九世紀 、 二十世紀 早期 風靡 一時 , 幾乎 壟斷 了 歐洲 史學界 。 當 傅斯年 來到 柏林 大學 時 , 蘭克 學派 依然 雄風 不 減 。 傅氏 在 求學 的 道路 上 經過 幾 年 的 搖擺 晃動 , 最終 選擇 了 蘭克 學派 的 實證 主義 史學 , 並 作為 重點 研習 對象 和 安身立命 之 託 , 與 當時 歐洲 的 學術 大 氣候 自然 有 著 密切 關係 。 這 個 時候 的 傅斯年 沒有 想到 , 正 是 他 的 這 一 抉擇 , 引爆 了 一 場 影響 久遠 的 中國 史學 輝煌 的 革命 。 通過 陳 、 傅 二 人 留下 的 筆記本 及 修 課 記錄 , 可以 看到 二 人 由 不同 的 河流 漸漸 匯入 同 一 大海 的 歷史 脈絡 。 許多 年 後 , 當 台灣史家 王汎森 在 受命 清理 中研院 史語所 保存 的 傅斯年 檔案 時 , 發現 了 傅氏 當年 的 手稿 、 筆記 和 他 與 民國 學人 來往 的 部分 信件 , 其中 有 一 藏文 筆記本 記錄 於 柏林 大學 求學 後期 。 把 這 一 筆記本 與 大陸 現存 的 陳寅恪 藏文 筆記本 對照 , 竟 發現 二 者 授課 的 教授 相同 , 從而 可 知 二 人 上 過 同一 教授 的 課程 。 已 知 的 是 陳寅恪 對 梵文 大師 呂德施 極為 推崇 , 而 傅斯年 檔案 中 所 見 , 在 他 離開 柏林 大學 的 證明書 中 也 記載 著 上課 但 未 正式 獲得 學分 的 課程 有 呂德施 教授 的 梵文 。 此外 , 傅斯年 筆記 中 有 兩 件 記載 當時 西方 學者 有關 東方學 的 目錄 , 而 陳寅恪 初 到 清華 , 授課 內容 便 是 「 西人 之 東方學 之 目錄學 」 。 同 在 柏林 的 毛子水 曾 公開 承認 他 是 受 了 陳寅恪 的 影響 而 注意 比較 語言學 的 。 王汎森 根據 這些 材料 , 結合 傅斯年 藏書 扉頁 所 記 的 購 書 年代 判斷 , 認為 傅斯年 這 一 時期 開始 大量 購買 比較 語言學 方面 的 書籍 , 進一步 「 有點 懷疑 陳寅恪 似 曾 在 傅斯年 留學 生涯 的 最後 階段 對 他 有 過 影響 , 使 他 轉而 重視 比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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