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214 in text YL2014102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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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其 表現 此 文化 之 程量 愈 宏 , 則 其 受 之 苦痛 亦 愈 甚 ; 迨 既 達 極 深 之 度 , 殆 非 出於 自殺 無 以 求 一 己 之 心 安 而 義 盡 也 。 」 又 說 : 「 蓋 今日 之 赤縣 神州值 數千 年 未 有 之 鉅劫 奇變 ; 劫盡 變窮 , 則 此 文化 精神 所 凝聚 之 人 , 安得 不 與 之 共命 而 同 盡 ? 此 觀堂 先生 所以 不得不 死 , 遂 為 天下 後世 所 極 哀 而 深惜 者 也 。 至於 流俗 恩怨 榮辱 委瑣 齷齪 之 說 , 皆 不足置辨 , 故 亦 不 之及云 。 」 ( 註 80 ) 此 輓詞 一 出 , 時人 紛紛 讚 之 , 王國維 的 好友 兼 親家 、 著名 甲骨文 學者 羅振玉 更 是 讚譽 有加 , 謂 : 「 辭理並茂 , 為 哀挽 諸 作 之 冠 , 足 與 觀堂 集中 〈 頤和園詞 〉 、 〈 蜀道難 〉 諸 篇 比美 ; 忠愨 ( 南 按 : 遜帝 溥儀 賜給 王氏 的 謚號 ) 以後 學術 所 寄 , 端 在 吾 公 矣 。 」 ( 註 81 ) 顯然 , 陳氏 之 說 較之 世人 流傳 或 溥儀 道聽塗説 , 更 能 接近 事實 本質 和 王氏 內心 之 痛楚 。 作為 死者 的 知己 , 陳寅恪 對 其 深剖 追思 至 此 , 王國 維九泉 之下 自當 頷首 ! 是 大 詩人 , 是 大學人 , 是 更 大 哲人 , 四昭炯 心光 , 豈 謂微言絕 今日 ; 為 家孝子 , 為 國 純臣 , 為 世界 先覺 , 一 哀感 知己 , 要 為 天下 哭 先生 。 這 是 一九二二年 十一月 , 王國維 的 知己 , 也 是 陳寅恪 的 師輩 人物 , 清 末 著名 詩人 與 學者 沈曾植 去世 時 , 王國維 為 他 撰寫 的 輓聯 , 其 悲慟 之 情 溢於言表 。 斗轉星移 , 一九二九年 六月 三日 , 當 王國維 紀念碑 在 清華園 落成 後 , 陳寅恪 本於 悲天憫人 的 大 情懷 、 大 心願 , 亦 以 明晰 的 哲理 與 深邃 的 思想 , 為 王氏 書寫 了 光照千秋 、 永垂不朽 的 碑文 : 士 之 讀書 治學 , 蓋 將 以 脫 心志 於 俗諦 之 桎梏 , 真理 因 得以 發揚 。 思想 而 不 自由 , 毋寧 死耳。斯 古今 仁聖 所 同殉 之 精義 , 夫 豈 庸鄙 之 敢望 。 先生 以 一 死 見 其 獨立 自由 之 意志 , 非 所 論 於 一 人 之 恩怨 , 一 姓 之 興亡 。 嗚呼 ! 樹茲石 於 講舍 , 繫 哀思 而 不忘 。 表 哲人 之 奇節 , 訴真 宰 之 茫茫 。 來世 不可 知 者 也 。 先生 之 著述 , 或 有時 而 不章 。 先生 之 學說 , 或 有 時 而 可 商 。 惟 此 獨立 之 精神 , 自由 之 思想 , 歷 千萬 祀 , 與 天壤而同 久 , 共 三 光 而 永光 。 ( 註 82 ) 陳寅恪 藉 碑文 而 抒發出 的 「 獨立 之 精神 , 自由 之 思想 」 , 如 天光 突裂 , 地火 迸噴 , 再次 展現 了 內在 的 文化 精髓 與 人性 光輝 , 於 蒼茫 的 天地 間 揚波 激浪 , 震聾 發聵 。 此 文 一 出 , 世人 莫不 為 之 動容 。 只 是 數十 年 後 , 當 陳寅恪 自己 在 殘酷 的 政治 桎梏 中 含恨 告別 紛亂 的 世界 時 , 赤縣 神州 再 也 沒有 人 為 其 撰寫 悼念 文章 了 , 只有 遠 在 美國 的 趙元任 聞訊 , 寫 了 一 篇 小文 , 但 鑑於 當時 的 政治 形勢 , 又 不能 直 抒 心 中 悲憤 感傷 之 情 , 也 只 能 是 「 而已 」 而已 。 王國 維奇特 、 詭異 、 神祕 地 離去 , 在 給 世界 留下 一 串 謎團 的 同時 , 也 昭示 了 一 個 不祥 的 預兆 , 清華 國學 研究院 「 四 大 」 支柱 轟然 斷裂 一 根 , 另外 一 根 也 岌岌可危 , 馬上 就 要 坍崩 ── 這 便是 學界 中 與 王國維 並稱 泰山 北斗 , 被 陳寅恪 譽為 「 清華 學院 多 英傑 , 其間 新 會 稱 耆哲 」 ( 註 83 ) 的 梁啟超 。 而 盛 極 一時 的 清華 國學 研究院 也 漸 顯 頹勢 , 大有 唇亡齒寒 , 風雨飄搖 之 勢 。 早 在 一九二六年 初 , 梁啟超 因 尿血症 久 治 不 癒 。 他 不顧 朋友 們 的 反對 , 毅然 住進 北京 協和 醫院 , 並 於 三月 十六日 做 了 腎臟 切除 手術 。 極其 不幸 的 是 , 手術 中 卻 被 協和 醫院 院長 劉瑞恆 與 其 助手 , 誤切掉 了 那 個 健全 的 「 好 腎 」 ( 右 腎 ) , 虛弱 的 生命 之 泉 只 靠 殘留 的 一 隻 「 壞 腎 」 ( 左 腎 ) 來 維持 供給 。 事 後 , 梁 的 友人 、 著名 醫學家 伍連德 「 已 證明 手術 是 協和 孟浪 錯誤 了 」 , 「 割掉 的 右 腎 , 他 已 看過 , 並 沒有 絲毫 病態 , 他 很 責備 協和 粗忽 , 以 人命 為 兒戲 , 協和 已 自 承認 了 。 」 據 伍氏 的 診斷 , 「 這 病 根本 是 內科 , 不 是 外科 」 , 「 乃是 一 種 輕微 腎炎 , 西醫 並 不 是 不能 醫 , 但 很 難 求 速效 」 , 協和 「 從 外科 方面 研究 , 實是 誤入歧途 」 。 ( 註 84 ) 此時 西醫 在 中國 立足 未 穩 , 大 受 質疑 , 而 手術 主要 操刀 者 乃是 畢業 於 美國 哈佛 大學 的 醫學 博士 、 協和 醫院 院長 劉瑞恆 。 劉 的 副手 則 是 純種 的 美國人 , 聲名 赫赫 的 外科 醫生 。 為 了 維護 西醫 的 社會 聲譽 , 以便 使 這 門 科學 在 中國 落地生根 , 對於 這 一 「 以 人命 為 兒戲 」 的 醫療 事故 , 身為 受害 者 , 梁啟超 不但 沒有 狀告 院方 , 反而 在 他 的 學生 陳源 、 徐志摩 等 人 以 「 白丟 腰子 」 ( 徐志摩 語 ) 透過 媒介 向 協和 醫院 進行 口誅筆伐 、 興師問罪 之 時 , 梁啟超 仍 把 西醫 看做 是 科學 的 代表 , 認為 維護 西醫 的 形象 就 是 維護 科學 , 維護 人類 文明 的 進步 事業 。 他 禁止 徐志摩 等 人 上訴 法庭 , 不 求 任何 賠償 , 不要 任何 道歉 , 並 艱難 地 支撐 著 病體 親自 著文 為 協和 醫院 開脫 , 在 〈 我 的 病 與 協和 醫院 〉 一 文 中 , 梁啟超 對 做 了 錯事 的 協和 醫院 「 帶 半 辯護 的 性質 」 ( 註 85 ) 。 文章 的 最後 極為 誠懇 地 講道 : 「 我 盼望 社會 上 , 別 要 借 我 這 回 病 為 口實 , 生出 一 種 反動 的 怪論 , 為 中國 醫學 前途 進步 之 障礙 。 ── 這 是 我 發表 這 篇 短 文章 的 微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