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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2,156 in text YL2017430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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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紙箱 ( 他 現在 改稱 「 育兒車 」 ) , 隨著 大家 趕往 火車站 。 骨碌 骨碌 的 車輪聲 是 他們 生活 變動 的 前奏 , 而 歷史 變動 的 前奏 又 是 什麼 呢 ? 十一 歲 的 秋雲 剛 轉學到 大橋 國小 的 五 年 三 組 , 老師 就 帶 著 他們 到 臺北 火車站 去 送 「 皇軍 」 。 一隊隊 身 著 國防色 ( 也 就 是 卡其色 ) 軍服 , 腳 穿 長筒 馬靴 , 腰佩 兩 尺 多 長 軍刀 的 日本 「 皇軍 」 , 在 臺灣 孩子 熱烈 地 送別 下 , 前往 中國 大陸 作戰 。 由於 民國 二十六年 七月 七日 午夜 , 日軍 在 河北 宛平縣 蘆溝橋 一帶 演習 , 以 士兵 失蹤 為 藉口 , 要 入 城 搜查 被 拒絕 , 於是 在 清晨 突然 向 縣城 攻擊 , 開啟 了 日本 和 中國 的 戰端 , 所以 , 孩子 們 才 必須 送 「 皇軍 」 出征 。 然而 , 這些 興高采烈 送別 「 皇軍 」 的 孩子 們 根本 不了 解 , 「 蘆溝橋 事變 」 與 這 之前 日本 軍隊 在 東北 、 華北 、 上海 等 地 所 製造 的 事端 , 都 是 法西斯 軍國主義 想要 奪取 中國 領土 的 陰謀 。 而 中國 , 對 孩子 來 說 , 是 一 個 遙遠 的 名詞 , 似乎 不再 具有 血肉 相連 的 祖國 意義 。 當 他們 揮舞 旗子 , 高聲 唱 著 送別 歌 時 , 彷彿 日本 皇軍 來日 的 凱旋 , 就 是 他們 的 期待 與 臺灣 的 榮耀 ! 收音機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播報 日軍 戰勝 的 錄音 消息 ; 「 上海 陷落 … … 」 、 「 北平 陷落 … … 」 、 「 天津 陷落 … … 」 。 平時 在 夜 裏 少有 聲響 的 街道 , 被 這些 捷報 刺激 得 興奮 起來 ; 孩子 在 老師 的 帶領 下 , 提 著 燈籠 , 高呼 口號 , 慶祝 勝利 , 畫 著 蔣介石 與 宋美齡 畫像 的 看板 , 被 投擲 而 來 的 石塊 與 喧嚷 的 叫罵聲 淹沒 。 秋雲 被 這 種 景象 驚駭 了 , 她 想起 家榮哥 、 家興哥 常 提起 日本 奪取 臺灣 的 經過 , 恐懼 的 臉 上 更 蒙上 一 層 疑惑 。 突然 , 遊行 隊伍 被 一 個 狂奔 的 人 衝斷 , 在 他 後面 緊緊 跟著 一 隊 的 日本 警察 , 大喝 : 「 不准 跑 , 不准 跑 ! 」 秋雲 顧不得 身旁 那些 被 衝散 、 驚惶 哭叫 的 孩子 , 急 著 想 尾隨 警察 去 看 個 究竟 , 因為 剛剛 狂奔 而 去 的 人 , 好像 是 那 個 流浪漢 。 可是 , 那 條 被 衝出 的 路 , 一下子 又 被 人潮 淹沒 了 , 任 秋雲 怎麼 奮力 推擠 , 也 只 能 前進 幾 步 , 那 個 流浪漢 和 警察 , 已經 連 踮腳 都 看 不 到 了 。 秋雲 愣愣 地 拿 著 燈籠 , 全然 聽 不 見 周圍 的 人聲 喧囂 , 腦子 裏 反覆 盤旋 著 一 堆 問題 ; 「 被 警察 追捕 的 真 是 那 個 流浪漢 嗎 ? 」 「 為什麼 警察 要 追捕 他 ? 」 「 警察 逮捕到 他 , 會 對 他 怎麼樣 ? 」 興奮 的 街道 , 終於 因為 疲倦 而 沉寂 下來 , 秋雲 提 著 即將 熄滅 的 燈籠 , 緩緩 走 在 解散 隊伍 的 最 後面 。 人 愈 走 愈 零星 、 愈 稀落 , 秋雲 走到 一 片 田野 旁 , 前方 只有 兩三 個 人 了 。 咦 ! 燈籠 閃爍 的 殘光 晃過 稻草堆 , 那 稻草堆 竟 像 有 人 躲 在 裏頭 喘氣 似的 , 微微 抖動 。 「 是 風 吧 ! 」 秋雲 喃喃 對 自己 說 。 可是 , 不 對 啊 ! 稻草堆 裏 真的 傳出 斷斷續續 的 輕微 喘息聲 。 秋雲 馬上 聯想到 , 「 是 那 個 流浪漢 ! 」 等 前面 的 人 都 走遠 了 , 秋雲 才 小心翼翼 地 走近 稻草堆 。 一 探身 , 「 霍 」 地 , 一 把 亮晃晃 的 刀 從 她 眼前 閃過 , 隨即 是 一 聲 虛軟 的 聲音 : 「 是 你 。 」 稻草堆 後 真的 是 那 個 流浪漢 , 他 的 右手 受傷 了 , 血水 流淌 著 , 秋雲 輕輕 拿起 流浪漢 左手 緊握 的 刀 , 割下 自己 的 一 片 衣袖 , 為 他 止血 。 流浪漢 忍 著 痛 說 : 「 謝謝 你 。 」 秋雲 搖搖頭 , 「 你 也 救 過 我 , 你 ── 好像 一 個 我 認識 的 人 。 」 流浪漢 苦笑 著 , 說 : 「 你 也 好像 我 的 妹妹 , 世界 上 ── 相像 的 人 太多 了 。 」 「 你 有 妹妹 ? 」 秋雲 有些 失望 , 家榮哥 沒有 妹妹 啊 ! 流浪漢 仰頭 望 著 遠方 , 「 我 不但 有 妹妹 , 還 有 其他 的 家人 … …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要 離開 他們 , 到處 流浪 ? 」 秋雲 追問 著 。 流浪漢 忿忿 地 說 : 「 連 國家 都 沒有 了 , 又 怎麼 能 只 顧 著 家庭 ? 像 今天 的 遊行 , 真是 可笑 啊 ! 讓 臺灣人 為 日本 戰勝 中國 而 遊行 慶祝 。 臺灣人 的 祖國 是 中國 啊 ! 」 「 所以 , 你 就 去 破壞 遊行 ? 」 秋雲 提出 盤旋 在 腦 中 的 疑問 。 流浪漢 搖搖頭 , 「 我們 正 準備 要 散發 傳單 , 就 被 抓 了 , 其他 的 人 ── 不 知道 怎麼樣 了 ? 」 「 其他 的 人 ? 」 秋雲 有些 疑惑 。 「 嗯 ! 日本 統治 臺灣 四十幾 年 , 武力 革命 雖然 已經 沉寂 , 但是 , 仍 有 一些 人 從事 著 思想 革命 , 像 我們 散發 傳單 就 是 一 種 思想 革命 。 」 流浪漢 解釋 說 。 「 你 說話 的 神情 真的 很 像 家 榮哥 。 」 秋雲 忍不住 脫口而出 。 「 你 是 說 陳家榮 ? 」 流浪漢 的 回答 讓 秋雲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你 認識 家榮哥 ? 」 秋雲 著急 地 問 。 「 陳家榮 一 年 前 就 死 了 ; 那時 , 我 路經 大屯山 , 看到 路 上 滿 是 血跡 , 就 循 著 血跡 在 一 片 山崖 上 救 了 陳家榮 。 但是 , 他 失血 過多 , 不久 就 死 了 。 臨死 前 , 他 拜託 我 要 好好 照顧 你們 。 」 流浪漢 彷彿 在 說 一 件 不痛不癢 的 小 事 , 秋雲 卻 震驚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很 晚 了 , 你 快 回去 吧 ! 」 流浪漢 催促 著 秋雲 。 「 那 你 ── 」 秋雲 擔心 他 的 傷勢 , 更 擔心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會 來 追捕 他 的 警察 。 流浪漢 笑笑 說 : 「 我 是 個 亡命 之 徒 , 沒 什麼 好 怕 的 , 倒是 你們 , 一切 小心 ── 」 「 那麼 ── 再見 了 。 」 秋雲 站起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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