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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2,157 in text YL2017430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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裏頭 有 一點 錢 ── 」 「 阿母 , 我 不能 這樣 一走了之 。 」 家興 不肯 接下 行李 。 「 什麼 不能 ? 難道 你 甘心 做 軍國主義 的 走狗 ? 」 阿旺伯 存心 刺激 家興 。 「 我 是 擔心 牽累 你們 。 」 家興 說出 心 中 的 掛慮 。 「 我們 推說 不 知道 , 他們 也 不能 怎麼樣 啊 ! 」 陳 大嬸 又 一 次 將 行李 塞到 家興 手 裏 。 「 可是 ── 」 家興 仍然 遲疑 著 。 「 別 可是 不可是 的 了 , 走 ! 走 得 愈 遠 愈 好 。 」 阿旺伯 低聲 卻 沉重 地 命令 著 。 陳 大嬸 抹抹 眼淚 , 哽咽 地 說 : 「 別 想 太多 , 等 戰爭 結束 後 , 我們 就 可以 再見 了 , 如果 , 你 堅持 不 走 , 去 了 南洋 , 炮彈 無情 哪 ! 叫 我們 怎麼 能 安心 呢 ? 」 「 好了 , 好了 , 不要 再 婆婆媽媽 的 了 。 」 阿旺伯 不耐煩 地 對 陳 大嬸 揮揮手 , 並 對 家興 說 : 「 等 夜 深 了 就 走 , 遠遠 地 離開 這裏 。 」 家興 雙腿 一 軟 , 跪倒 在 地 上 , 「 阿爸 、 阿母 , 你們 要 保重 。 」 陳 大嬸 哭 著 扶起 家興 , 阿旺伯 則 背過身 , 偷偷 擦去 眼角 的 淚水 。 墨黑 的 夜色 中 , 家興 獨自 趕路 , 他 覺得 雙腳 發痠 , 已經 離家 愈來愈 遠 了 。 家興 盡量 選擇 偏僻 的 路 走 , 此時 , 路 旁 田野 間 蟲蛙 齊 鳴 , 家興 不禁 想起 小時候 , 母親 帶 著 哥哥 和 自己 , 在 田水 中 抓 蝌蚪 的 情景 。 「 阿母 ── 」 家興 在 路 旁 坐下 休息 , 一些 過去 的 記憶 忽然 從 腦海 的 底層 , 翻湧 而 出 。 過去 的 記憶 最 深刻 的 , 就 是 哥哥 與 日本 小販 的 衝突 事件 ; 哥哥 逃獄 後 的 那 個 清晨 , 日本 警察 幾乎 把 整 個 屋子 都 搗爛 了 , 還 傷 了 母親 一 隻 手臂 … … 「 我 一走了之 , 他們 會 怎樣 對付 阿爸 、 阿母 ? 會不會 傷害 阿爸 、 阿母 ? 」 家興 自問 著 。 「 不 , 我 不能 讓 阿爸 、 阿母 為 我 受罪 , 可是 , 我 又 不 甘心 … … 」 家興 陷入 深深 的 矛盾 掙扎 中 。 家興倏地 站 了 起來 , 朝 來 的 方向 走去 , 他 決定 了 , 他 要 回家 。 這 一 回頭 , 也許 就是 走向 烽火 烈焰 中 , 再 也 沒有 返身 的 餘地 , 但是 , 為了 不 牽累 父親 、 母親 , 家興 所 踏出 的 每 一 步 , 卻 沒有 一 絲 懼怕 與 軟弱 。 10 火車 上 的 神祕客 離別 的 時刻 終於 到 了 , 在 臺北 火車站 的 一 片 人潮 中 , 陳 大嬸 緊握 著 家興 的 手 , 久久 才 說出 一 句 : 「 一切 ── 小心 。 記得 , 要 改改 烈性子 , 別 老是 跟 別人 衝上 ── 」 阿成 穿過 人羣 , 喜孜孜 地 喊道 : 「 家興 , 光榮 上路 啦 ! 」 說 著 , 便 扯 著 家興 的 衣袖 要 走 。 阿旺伯 拍拍 家興 的 肩 , 揮揮手 說 : 「 去 吧 ! 」 阿秀嫂 、 秋雲 也 揮揮手 , 說 : 「 小心 了 。 」 秋雲 的 聲音 好 輕 , 彷彿 只 剩下 嘴巴 的 蠕動 。 只有 大順 像是 要 跟 阿成 比賽 誰 的 腕力 大 似的 , 扯 著 家興 的 另 一 邊 衣袖 , 大聲 叫道 : 「 家 興哥 , 加油 了 。 我 等 你 回來 講 打仗 的 故事 。 」 「 好了 , 家興 , 我們 快 走 吧 ! 」 大順 的 腕力 當然 比不過 阿成 , 阿成 拉 著 家興 , 漸漸 沒入 人羣 中 。 「 火車 漸漸 要 啟程 大家 萬歲 喊 三 聲 右手 拿 旗 左手 牽兒我君 啊 ! 儘管 往 前 行家 裏 放心 免 探聽為 國盡 忠不惜命 」 從 昭和 十二年 ( 西元 一九三七年 ) , 到 現在 昭和 十七年 ( 西元 一九四二年 ) , 這 首 「 送 軍歌 」 不 知道 被 唱 過 多少 回 ? 歌聲 穿過 鬧哄哄 的 人聲 , 傳進 家興 耳 裏 , 家興 不由得 說 了 一 句 : 「 為 國 盡忠 ? 」 「 是 啊 ! 為 國 盡忠 。 」 阿成 的 腳步 更加 輕快 了 , 「 我們 負有 光榮 的 使命 呢 ! 」 火車 啟動 了 , 家興 擠坐 在 面向式 的 木製 長 椅子 上 , 看 著 對面 窗 外 倒退 的 景物 , 腦 中 一 片 混亂 , 阿成 還 自顧自 地 描繪 光明 的 遠景 。 突然 , 有 一 個 人 擠到 家興 身邊 , 行李 掉落 在 他 的 膝蓋 上 , 那 個 人 帽簷 壓 得 低低 的 , 連聲 說 : 「 對不起 , 對不起 。 」 然後 拿起 行李 , 匆匆 離去 。 「 怎麼 來 了 一 個 冒失鬼 ? 」 阿成 瞟 著 那 個 人 的 背影 說 。 家興 用 手 遮蓋住 那 個 神祕客 所 遺落 在 他 膝 上 的 紙團 , 漫應 著 : 「 是 啊 ! 真是 個 冒失鬼 。 」 家興 對 那 個 神秘客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熟悉感 , 而 這 紙團 是 神秘客 不 小心 掉落 的 ? 還是 故意 的 … … 家興 暗暗 將 紙團 捏緊 , 放進 口袋 裏 , 過 了 一會兒 , 才 站起來 說 : 「 我 去 一下 廁所 。 」 「 砰 ! 」 家興 把 廁所 的 門 鎖緊 , 打開 紙團 一 看 , 不禁 激動 得 微微 發起 抖 來 。 紙條 上 熟悉 的 字體 潦草 地 寫 著 : 弟 : 我 知道 你 一定 不 甘心 成為 軍國主義 之下 的 犧牲品 , 當 火車 經過 第一 個 山洞 時 , 到 你 乘坐 的 車廂 後面 來 , 將 有 人 接應 我們 。 兄 「 哥哥 沒 死 ! 」 家興 差一點 大喊出來 , 可是 他 馬上 把 快要 衝出口 的 聲音 , 硬是 吞 了 回去 。 家興 將 紙條 壓 在 胸口 , 努力 想 平復 心 中 翻湧 的 情緒 , 就 在 這 個 時候 一 陣 砰砰砰 的 敲門聲 響起 , 把 家興 嚇 了 一 大 跳 , 「 喂 ! 上廁所 怎麼 上 那麼 久 啊 ! 」 家興 急忙 把 紙條 塞進 口袋 , 沒想到 , 一 個 不 小心 , 紙條 滑落 , 飄到 地板 上 。 家興 沒有 察覺 , 匆匆 打開 門 , 摀 著 肚子 說 : 「 對不起 , 對不起 , 肚子 痛 , 所以 占 用 了 久 一點 。 」 回到 座位 上 , 家興 一 顆 心 起伏 得 更 劇烈 了 , 他 瞟瞟 車尾 , 哥哥 正 縮 在 長條 座椅 的 最 尾端 , 似乎 睡著 了 。 看 著 哥哥 , 他 心安 了 , 覺得 沒有 什麼 值得 害怕 。 「 那 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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