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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年節 氣氛 沖淡 了 我 對 程夫子 的 思念 。 大家 都 懷 著 興奮 的 心情 期待 著 新年 的 到來 , 原本 就 已 相當 忙碌 的 碼頭 , 更 因為 年關 到 了 而 更加 地 熱鬧 ! 我們 三 個 結義 好兄弟 也 比 平常 忙碌 哩 ! 不但 要 替 通哥 和 玉娘 姊姊 傳送 書信 , 還要 計畫 如何 過 個 充實 的 新年 ! 程夫子 離開 以後 , 阿爹 真的 要 我 寫 對聯 哩 ! 寫 些 什麼 對子 才 好 呢 ? 如果 是 做生意 的 , 通常 我 都 會 寫 「 財源 茂盛 達 三 江 , 利 似 春潮 帶 雨 來 」 , 橫批 「 對 我 發財 」 。 至於 三江 是 哪 三 江 , 我 就 不 去 管 它 了 ! 吳 師傅 瞧 我 寫 對聯 寫 得 挺起勁 , 便 說 : 「 安仔 , 幫 吳 師傅 寫 一 對 吧 ! 」 「 好 啊 ! 不過 要 有 條件 ! 」 「 小鬼頭 , 又 想 打 什麼 歪 主意 ! 」 「 嗯 ! 過年 的 時候 你 要 耍 關刀 給 我 看 ! 」 吳 師傅 的 國術館 門口 所 擺 的 大 關刀 , 雖然 沒有 關 老爺 的 「 青龍 偃月刀 」 來得 重 , 但 也 滿 嚇唬 人 的 ; 沒有 真 功夫 , 想 耍 也 耍不動 ! 吳 師傅 爽朗 地 笑說 : 「 好 ! 安仔 , 只要 你 給 吳 師傅 寫 副 對子 , 吳 師傅 就 耍 一 套 刀法 給 你 瞧 個 過癮 ! 」 我 研 了 研墨 , 想 了 一下 , 便 拿起 滿 蘸 著 墨水 的 大 楷狼 毫, 書寫 著 「 懷德 熟稔 岐黃 術 , 博濟 蒼黎 振 乾坤 」 , 橫批 「 仁心仁術 」 。 吳 師傅 大聲 叫好 , 我 的 耳朵 差點 就 被 震聾 哩 ! 寫 對聯 是 我 目前 為 地方 所 做 的 唯一 貢獻 。 阿爹 說 我 只 會 為 家 裡 添 麻煩 , 「 生 雞蛋 無 , 放 雞屎 倒 有 一 把 」 。 經過 吳 師傅 的 大肆 宣傳 , 許多 叔叔 伯伯 嬸嬸 阿姨 街坊 鄰居 都 來 找 我 寫 對聯 哩 ! 還好 , 他們 只 求 紅紅 的 長條紙 上 , 寫 著 黑黑 的 字 便 行 了 ! 至於 內容 倒 並 不 是 很 在意 。 殺 豬 的 侯伯 手 裡 揮 著 大刀 說 : 「 陳家 小 少爺 真是 咱們 艋舺 地區 的 神童 ! 反應 快 , 頭腦 好 , 字 又 寫 得 好看 , 將來 準 是 狀元郎 ! 」 賣 菜 的 阿順嬸 也 說 : 「 我 看 安仔 哪 , 一定 是 天 上 文 曲星 下凡 的 ! 」 文曲星 下凡 ? 艋舺 小 神童 ? 哎 ! 這些 都 是 太過 恭維 的 話 , 不過 聽起來 真 讓 人 有 種 輕飄飄 的 感覺 哩 ! 阿爹 對 這 種 過分 的 讚美 非常 不 認同 , 並且 教訓 了 我 一 頓 。 「 神童 ? 還 早 得很 呢 ! 整 天 就 只 知道 往 外野 , 想 考上 舉人 就 要 學 祖逖 三更半夜 起來 讀書 ! 」 「 阿爹 啊 ! 祖逖 是 聞 雞 起舞 練 劍 , 不 是 讀書 ! 」 我 回答 。 「 還 敢 頂嘴 ! 祖逖 練完 了 劍 就 去 讀書 , 知道 嗎 ? 」 好 吧 ! 阿爹 怎麼 說 怎麼 對 , 這 件 事 也 只有 祖逖 自己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! 他 是 晉朝人 , 我 是 清朝人 , 反正 我 也 不可能 跑去 問 他 。 我 覺得 阿爹 很 奇怪 , 在 很多 人 當面 誇獎 我 的 時候 , 他 總 愛 澆 我 一 盆 冷水 , 說 我 又 蠢 又 笨 ; 如果 別人 真的 說 我 又 蠢 又 笨 時 , 他 又 會 板 著 一 張 難看 的 臉 。 除夕夜 照例 是 要 守歲 的 。 據說 , 除夕夜 守歲 就 可以 讓 家 裡 的 長輩 增福添壽 。 雖然 今年 的 年夜 圍爐 缺少 了 程夫子 , 卻 仍 是 熱鬧 一如 往昔 。 三叔公 正在 翻閱 太極 通書 , 查看 吉時 良辰 , 趕著 去 祖師廟 裡 燒頭 炷香 ; 聽 人家 說 , 只要 燒到 頭炷 香 , 明年 的 運勢 就 會 旺 得 不得了 。 祖師爺 難道 只 保佑 燒頭 炷香 的 人 嗎 ? 神明 是 大公無私 的 , 就算 我們 燒 的 是 最後 一 炷 香 , 只要 是 發自 內心 虔誠 敬拜 , 他 總是 會 保佑 我們 的 。 更何況 我 時常 去 祖師廟 玩 , 祖師爺 是 看 著 我 長大 的 , 一定 會 保佑 我 的 , 就 連 管理 祖師廟 的 水牛 伯伯 也 同 我 熟 得 很 哩 ! 水牛 伯伯 也 姓 陳 , 叫 什麼 名字 我 卻 不 知道 ! 因為 他 壯壯 的 就 像 一 頭 水牛 , 所以 大家 就 叫 他 水牛 伯伯 , 叫 什麼 名字 反而 忘 了 哩 ! 我 時常 去 祖師廟 的 另 一 個 原因 , 就 是 去 看 祖師爺 的 鼻子 有沒有 掉下來 。 三叔公 說 祖師爺 的 外號 叫做 「 落鼻 祖師 」 , 萬一 祖師爺 的 鼻子 掉落下來 , 就 表示 將 有 事情 發生 , 因此 預先 發出 警訊 讓 我們 及早 準備 。 過 新年 , 對 大人 來 說 是 一 件 大事 , 對 我們 而言 更 是 大事 中 的 大事 。 哎 ! 睡魔 的 力量 真是 強大 , 雖然 我 很 想 守歲 , 但 眼皮 卻 越來越 沉重 , 直到 成串 響亮 的 爆竹聲 將 我 自 睡夢 中 喚醒 , 天色 尚未 翻魚肚白 呢 ! 大約 是 五更天 吧 , 阿春 姨 帶 我 換 了 一 套 新 衣服 , 過年 真 好 , 穿 新衣 , 戴 新 帽 , 磕完 響頭 拿 紅包 。 一早 起來 , 我 依序 向 三叔公 、 阿爹 、 阿娘 還 有 堂叔 、 堂嬸 磕頭 。 雖然 磕 得 頭 都 快 破 了 , 但是 「 恭禧 恭禧 , 紅包 拿來 」 , 沉甸甸 的 元寶 放進 口袋 裡 , 這 種 感覺 太 美妙 了 ! 美妙 的 時光 總是 那麼 地 短暫 。 當 阿娘 將 我 喚到 屋子 裡 時 , 我 只好 乖乖 地 繳出 所有 的 元寶 、 碎銀 ; 阿娘 是 不 拿 紅包袋 的 , 她 將 大多數 的 錢 拿走 , 只 留下 少數 銅錢 讓 我 花用 。 通常 我 都 會 在 紅包袋 上 註明 誰 給 我 多少 錢 , 然後 將 它 統統 加起來 , 表示 「 曾經 擁有 」 這麼多 銀子 。 其實 阿娘 是 怕 我 胡亂 花錢 , 所以 才 特別 節制 我 的 零用錢 ! 三叔公 總是 在 私底下 又 偷偷地 塞給 我 幾 文 錢 零用 , 免得 大 過年 的 見 我 嘟 著 嘴 。 過年 真 好 ! 萬一 小孩子 在 過年 期間 說錯 了 什麼 話 , 大人 們 就 會 說 : 「 童言無忌 ! 大 吉大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