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我 一 頓 ， 說 我 白讀 聖賢書 ， 但 阿義 他 阿爹 卻 仍然 笑 著 說 ： 「 不 要緊 ！ 安仔 還 是 個 孩子 ！ 」 阿冬 並 沒有 躲過 官府 的 通緝 ， 還 被 打 得 遍體鱗傷 。 他 被 押 在 囚車 上 ， 嘴巴 不能 說出 任何 一 句 話 來 為 自己 辯護 ， 只 露出 頭 跟手 ， 其他 都 陷 在 車子 裡 ； 幾 天 後 ， 官府 又 捉到 兩 個 「 同黨 」 。 聽說 到 了 秋天 ， 他 就 要 被 劊子手 一 刀 將 腦袋 砍下來 。 他 無法 出聲 喊冤 ， 面無 表情 ， 任憑 鄉人 們 嘲笑 。 一 個 飽受 折磨 的 無辜 之 人 。 我 記得 阿冬 說 他 要 努力 賺錢 ， 風光 回 鄉 ， 現在 ， 卻 將 成為 異鄉 孤魂 ！ 他 被 官府 定罪 ， 罪名 是 「 不務正業 、 毆人 致死 、 造反 」 。 阿義 在 阿冬 被 判決 確定 後 ， 生 了 一 場 大 病 ， 病 得 差一點 就 死掉 ！ 我 明知 阿冬 是 冤枉 的 ， 卻 無力 為 他 伸冤 ， 所以 經常 做 噩夢 ， 頻頻 到 祖師廟 收驚 。 阿義 他 阿爹 來 我 家 很 勤快 ！ 他們 不 知道 在 商議 些 什麼 ； 大人 做 的 事 我 沒有 興趣 ， 更 懶得 知道 。 知道 太多 事情 就 得 承受 太多 的 壓力 ！ 他們 陶醉 在 利益 的 爭奪 中 ， 我們 則 在 河 邊 、 林子 裡 享受 生活 。 釣魚 、 捉 蝦 、 捉 蟋蟀 ， 這些 好玩 的 遊戲 比起 大人 們 的 玩意兒 有趣 多 了 ！ 阿義 的 病 漸漸 地 好轉 。 我們 試 著 忘掉 以前 所 發生 的 事情 ， 從 現在 這 一 刻 起 ， 重新 再 過 新 的 生活 。 我 先 將 阿義 約出來 ， 然後 又 去 找 阿龍 。 好 久 沒 見 過 湛藍 的 天空 了 ！ 湛藍 的 天空 像是 在 為 我們 惋惜 ， 並 聽 著 我們 的 嘆氣 。 我們 跑到 結義 的 番石 榴園 ， 那 位 愛 生氣 、 罵 我們 是 「 夭壽 囝仔 」 的 老 阿伯 ， 也 不 知道 跑去 哪兒 了 ？ 番石榴 的 果實 還 沒 長出來 ， 只 發 著 小小 顆 的 芽 。 我們 用力 地 搖 著 樹枝 ， 一直 到 覺得 無聊 為止 ； 那 位 老 阿伯 卻 不 曾 出面 喝罵 ！ 阿龍 從 樹 上 跳下來 學 著 老 阿伯 的 口吻 說 ： 「 夭壽 囝仔 ！ 好 膽別 走 ！ 被 我 捉到 就 把 你 的 皮 剝掉 ！ 」 我 和 阿義 就 裝成 拚命 逃 的 模樣 。 當年 ， 阿義 就是 這樣 沒命 地 亂跑 ， 才 撞上 了 我 和 阿龍 ， 我們 才 因此 而 結義為 兄弟 的 ！ 我 又 想起 了 阿冬 ， 心 中 又 是 一 陣 酸楚 。 阿龍 見 我 神情 憂鬱 ， 便 連忙 說 ： 「 喂 ！ 安仔 ， 阿義 ！ 聽說 今天 有 人 在 演 酬神 野臺戲 ， 我們 乾脆 去 看戲 好了 ！ 」 「 好 啊 ！ 」 我們 舉 雙手 贊成 。 看戲 、 聽 故事 向來 就是 我 的 最 大 嗜好 ！ 戲臺 上 的 人 都 穿著 很 漂亮 的 服裝 在 表演 ， 戲臺 下 的 人 伸 著 長長 的 脖子 ， 看到 精采 的 地方 還 會 忘我 地 喊 「 好 ── 」 ， 到底 好在 哪裡 ？ 只有 自己 知道 ！ 最 好玩 的 是 ， 不但 看戲 ， 還可以 向 小販 買 各 種 好吃 的 小玩意兒 邊 吃 邊 看 ！ 我們 經過 一 片 竹林 ， 一 枝 乾枯 的 桂竹 倒 在 林子 裡 。 我們 三 人 各自 拗斷 一 截 ， 當成 寶刀 寶劍 揮舞 。 也 不 知道 走 了 多 遠 的 路 ， 我們 經過 了 一 戶 農舍 。 鵝叫聲 、 雞叫聲 、 豬叫聲 ， 聲聲 入耳 。 「 喂 ！ 見 過 豬 沒有 ？ 」 我 問 阿龍 、 阿義 。 「 不但 見 過 豬 ， 我 還 吃 過 豬肉 哩 ！ 」 他們 很 有 默契 地 笑 著 說 。 「 有 啥 了不起 ， 我 還 見 過 豬 走路 ！ 」 我 踮腳 當作 是 豬蹄 ， 歪七扭八 地 胡走 一 通 。 阿龍 和 阿義 被 我 逗 得 哈哈 大笑 說 ： 「 我們 看見 豬 走路 的 樣子 了 ！ 」 我 揮動 桂竹枝 ， 他們 機伶 地 躲開 。 阿龍 邊 躲 邊 說 ： 「 我們 去 看 真的 豬 走路 ！ 」 這 個 提議 馬上 獲得 我們 在 行動 上 的 一致 支持 。 我們 三 個 跑到 豬圈 裡 ， 想 看 豬 是 怎麼 走路 的 。 被 豢養 的 豬 又 笨 又 懶 ， 牠們 只 肯 嘴巴 動 一 動 ， 四肢 卻 不肯 走 一 走 。 「 喂 ！ 笨 母豬 ， 起來 走路 ！ 」 我 用 竹子 鞭 了 牠 一下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牠 是 頭 母 豬 ？ 」 阿龍 問 我 。 「 還 不 容易 ！ 你 看 牠 身 上 有 那麼多 乳頭 ， 又 沒有 一 根 長長 的 東西 ， 當然 是 頭母 豬 啦 ！ 」 說 著 說 著 ， 我們 又 開心 地 笑 了 。 「 乾脆 把 牠 放出來 行動 行動 ！ 」 阿義 提議 。 「 好 啊 ！ 」 那 頭 母 豬 起先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大概 是 被 我們 鞭打 得 火氣 上升 ， 吼 了 幾 聲 就 想 用 鼻子 來 撞 我們 。 我們 一時 玩心 大起 ， 存心 想 和 牠 比 比 看 誰 有 本事 ！ 阿義 偷偷地 將 豬圈 柵欄 打開 ， 並 重重 地 抽 了 母豬 一下 ； 母 豬 受 了 痛 便 一屁股 地 衝出來 。 人家 是 劉 、 關 、 張 三 英戰 呂布 ， 我們 卻 是 林 、 黃 、 陳 三 姓 鬥 母豬 。 那 頭 母豬 追 著 我 和 阿龍 ， 阿義 則 跟 在 背後 放 冷箭 抽打 牠 。 原 以為 豬 的 動作 慢 ， 豈 知 發狂 的 母 豬 動作 也 很 快 哩 ！ 母 豬 受到 驚嚇 四處 奔逃 ， 我們 笑嘻嘻 地 追趕 著 。 牠 慌亂 的 驚叫聲 終於 引起 了 農舍 主人 的 注意 ， 阿龍 看見 一 個 壯漢 手 裡 持 著 一 根 棍子 ， 追 了 過來 。 我們 大喊 ： 「 快 跑 啊 ！ 」 那 頭 母豬 像是 聽 得 懂 人話 ， 不 要命 地 跑 得 無影無蹤 。 我們 也 早 就 溜 得 比 母 豬 還 快 哩 ！ 阿龍 說 ： 「 喂 ！ 你們 猜 ， 那 頭 母豬 跑到 哪裡 去 了 ？ 」 我們 喘 著 氣 說 ： 「 管 他 的 ！ 就 讓 那 個 大哥 傷腦筋 吧 ！ 」 我們 又 哈哈 大笑 ， 好 久 沒有 玩 得 這麼 開心 了 ！ 「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