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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爸爸 剪 頭髮 。 他 現在 應該 已經 過世 了 。 」 「 沒有 , 我 去 波多黎各 還 見到 他 。 」 「 真的 ? 」 母親 很 驚訝 。 「 一 年 前 左右 。 」 「 你 確定 ? 艾曼紐 耶力 ? 」 「 他 來 聽 我 的 音樂會 , 還 跟 我 說 他 還 在 拉 小提琴 , 還 教 別人 呢 。 」 我 媽 停頓 了 一會兒 , 看起來 很 滿意 , 接著 又 繼續 講 故事 。 「 有 一 次 奧爾 的 學生 開 演奏會 , 沃洛佳 帶 我 去 , 應該 是 在 風神 音樂廳 ( Aeolian Hall ) 。 演奏會 中 , 沃洛佳 突然 推 我 , 差點 把 我 從 椅子 上 推下來 , 原因 是 我 又 在 演奏會 上 睡著 。 這 個 奧爾 的 學生 … … 剛才 我 還 找到 一 封 奧爾 寫信 給 沃洛佳 的 舊信 , 『 __UNDEF__ 我 送 一 個 學生 去 給 你 , 你 聽聽 看 , 如果 他 有 天分 你 就 收 他 , 過 幾 個 月 我 會 再 聽聽 看 , 如果 他 付得起 學費 的話 ! 』 我 把 這 封 信 保存下來 , 『 如果 他 付得起 學費 的話 ! 』 」 音樂家 的 孩子 很 容易 會 遭到 眾人 臆測 。 打從 我 在 襁褓 中 , 大家 就 在 討論 我 的 天分 。 我 當然 活 在 音樂 環境 中 , 父親 一 整 天 都 在 家 裡 教 琴 , 連 休息 都 很 少 有 , 晚上 也 大部分 在 拉琴 ; 我 母親 總 愛 把 我 對 音樂 的 反應 跟 我們 家 的 北京 狗 金金 相比 , 金金 對 《 卡門 》 其中 的 一 段 小提琴曲 〈 哈巴奈拉 〉 特別 有 反應 , 牠 會 從 牠 的 坐墊 上 , 或者 食物 盤子 上 起身 , 去 跟隨 父親 的 腳步 , 用 腳爪 推 父親 的 鞋子 , 還 隨著 音樂 吠叫 。 牠 只 對 這 首 曲子 有 反應 。 我 母親 對 娜歐米 說 : 「 我們 從來 不 知道 牠 究竟 喜不喜歡 那 個 曲子 , 我 覺得 牠 根本 不能 忍受 。 連 我 都 受不了 ! 」 我 呢 , 被 大家 發現 聽 了 會 痴痴 地 笑 ( 一 歲 以前 的 嬰兒 這樣 還 沒關係 ) , 大人 不斷 討論 我 到底 是 喜歡 聽到 音樂 呢 , 還是 因為 我 只是 覺得 有 個 男人 拿 著 會 出聲 的 東西 , 被 自己 的 狗 追逐 的 畫面 很 好笑 ? 一直 等到 我 快 三 歲 的 時候 , 我 父親 在 房 裡 教 琴 , 只要 任何 學生 拉錯 了 音 , 他 就 會 「 錯錯錯 ! 」 地 吼叫 , 而 我 則 在 房 外 笑 了 出來 。 大人 們 總算 判定 我 對 音樂 是 有 興趣 的 。 我們 的 歐洲 之 旅 更 確定 了 這 件 事 。 三 歲 生日 之前 , 我 母親 帶 我 去 德國 看 親戚 , 在 船 上 的 某 個 下午 : 「 你人 不見了 , 我 到處 找 , 最後 終於 找到 你 。 你 竟然 自己 跑到 另外 一 個 艙面 的 某 間 房 , 真 不 敢 相信 你 自己 去 了 那麼 遠 。 」 她 對 娜歐米 說 : 「 你 猜 那 個 房間 裡 有 什麼 ? 親愛的 , 整 個 波士頓 交響樂團 就 在 那兒 坐 著 玩牌 。 蓋瑞 坐 在 某 個 人 的 腿 上 說 : 『 這 是 黑桃 , 這 是 黑 梅花 … … 』 怎麼 不到 三 歲 , 他 就 找 得 到 波士頓 交響樂團 啊 ? 」 「 我 還 記得 , 」 我 對 自己 無誤 的 品味 非常 得意 , 「 我 也 還 記得 我們 在 海 上 遇到 的 暴風雨 。 」 「 唉喲 , 那 可 真是 糟透 了 。 」 我 媽 哀叫 。 「 餐房 裡面 沒有 幾 個 人 , 可是 我們 在 那裡 。 」 我 太太 打岔 : 「 當然 , 就算 是 三 歲 他 也 不會 錯過 任何 一 餐 。 」 「 他 坐 著 抱住 自己 , 一 臉 蒼白 。 」 我 媽 轉向 我 小聲 說 了 句 「 懦夫 」 後 又 接著 說 , 「 他 一直 用 俄文 念念有詞 地 講 『 船 在 晃 , 船 在 晃 』 , 他 怕 別人 聽見 , 所以 很 小聲 。 」 我 幼年 的 俄文 口音 根據 可靠 的 父母 來源 , 帶有 一 絲絲亞美尼亞 色彩 , 我們 家 沒有 亞美尼亞人 , 這 很 不 合 邏輯 , 不 知道 怎麼 來 的 。 「 而且 他 的 文法 , 親愛的 , 他 的 文法 不可理喻 , 他 根本 沒 長 耳朵 ! 」 等 我們 船行 歸來 , 父親 決定 到 了 該 訓練 我 的 耳朵 、 手指 還 有 基本 音感 的 時候 , 他 開始 教 我 小提琴 。 他 從來 沒 想 過 那 樂器 可能 不 適合 我 , 等到 他 發現 時 真是 有夠 失望 , 因為 過 了 好幾 個 月 , 我 還是 學 不 太 起來 。 他 猜想 , 問題 可能 出 在 父親 教 兒子 , 於是 把 我 帶到 一 個 專門 教 小孩子 的 同事 那裡 。 也 不過 就 是 隨便 拉 了 幾 個 音階 ( 我 完全 不 記得 這 回 事 ) , 這 位 紳士 就 對 父親 說 : 「 你 一 年 前 怎麼 沒有 把 他 帶來 , 現在 他 三 歲 了 , 已經 太 遲 了 ! 」 等 我 父親 從 這 個 震撼 中 平復 過來 , 他 又 用 他 頑固 的 思維 決定 相反 的 事情 才 是 對 的 : 我 學 小提琴 的 年紀 還 太 小 了 。 畢竟 我 連 拿 那 個 鬼 東西 都 有 問題 。 於是 他 讓 我 先 學 一 種 比較 簡單 的 樂器 來 訓練 音感 ( 小提琴家 就是 這麼 看待 鋼琴 的 ) , 等到 我 的 手指 和 手臂 敏捷 到 可以 拿 小提琴 再 說 。 鋼琴 就是 這樣 出現 在 我 人生 中 , 還 伴隨 了 一 個 很 甜美 的 女性 : 莫瑞斯 太太 。 她 只要 不 對 我們 傳教 ( 她 是 個 基督教 科學家 ) , 都 是 一 個 非常 周到 和藹 的 老師 。 在 她 優秀 的 教導 下 , 我 進步 神速 。 「 他 春天 開始 跟 莫瑞斯 太太 學 琴 , 夏天 我們 在 史瓦茲布朗 太太 的 親戚 家 過 夏天 , 對街 有 個 穀倉 , 裡面 有 台鋼琴 , 蓋瑞 在 那裡 練習 , 跟 鋼琴 比起來 , 他 看起來 好 小 , 但 那 時候 已經 有 人群 圍 著 聽 他 練習 了 。 」 「 狼群 ? 」 我 太太 問 。 「 人 、 人 、 人群 , 」 我 媽 糾正 。 「 那 時候 就 有 了 。 等 我們 秋天 回到 家 , 莫瑞斯 太太 每 天 都 來 教 他 彈琴 , 沃洛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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