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2,186 in text YL2017431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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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 事件 後 , 中國人 知道 必須 團結一致 才 能 保國保民 。 從 火車站 傳來 的 消息 , 已經 不能 滿足 人們 的 需要 。 於是 大家 又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高家店 去 了 。 高家店 的 店面 不 大 , 約莫 可以 容納 幾 輛 馬車 和 一 、 兩 把兒 駱駝 [ 3 ] 。 店 裡 有 兩 個 大 炕 , 擠巴 擠巴 可以 睡 四十來 人 。 到 了 傍晚 , 趕車 馬伕 把 馬 餵飽 了 , 開店 的 高大 嬸兒 沏上 一 大 壺兒 的 茶 , 有的 馬伕 便 叼 著 大 煙袋 , 一邊 喝 茶 一邊 聊天兒 , 天南地北 , 想到 什麼 說 什麼 。 當然 說 的 最多 的 , 還 是 華北 一帶 日本人 的 事情 。 小鎮 上 關心 國家 大事 的 人 , 還 有 湊熱鬧 的 小孩子 , 都 擠到 高家店 , 當然 絕對 少不了 老 郵差 。 他 有時候 會 自動 買 一 大 籃子 花生 給 大家 吃 。 從 車伕 或 趕 駱駝隊 的 人口 中 , 零零星星 的 , 湊合 起來 , 仍然 不外 是 日本人 在 山海關 、 通州 、 天津 和 北平 練兵 的 事 。 說到 最高潮 的 是 中國 的 二十九 軍 大刀片兒 砍 日本人 腦袋 的 事 , 說 得 大人 小孩兒 都 沒有 人 敢 吭聲 了 。 有的 人 把 大 煙袋 當成 大刀 , 拿起 架式 比手畫腳 的 , 模仿 二十九 軍 戰士 砍 小 日本人 腦袋 的 樣子 。 大家 越 聽 越 過癮 , 一 個 說完 了 , 又 輪到 另外 一 個 。 當 說到 砍掉 腦袋 的 時候 , 不但 有 動作 , 而且 還 帶 聲音 , 只 聽 「 咔嗤 」 就 是 一 個 , 像 個 西瓜 在 地 上 滾 了 幾 個 滾兒 。 「 一下兒 可以 砍 幾 個 呀 ? 」 趙 大膽兒 突然 問 說話 的 人 。 「 幾 個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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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說 的 人 又 比劃 了 一下 , 「 少 嘛 , 二十幾 個 , 多 嘛 那 就 很 難說 嘍 ! 」 這些 說話 的 人 顯然 太 誇張 。 黑夜 裡 , 看 不 到 大家 臉 上 的 表情 , 但 從 每 個 人 的 呼吸 喘氣 聲 中 , 好像 都 有 出 了 一 口 氣 的 快感 。 在 高家 店 裡 , 大家 都 可以 得到 一些 精神 上 的 滿足 , 但 等到 第二 天 , 面臨 的 還 是 現實 的 一切 , 焦慮 不安 的 表情 , 仍然 掛 在 每 個 人 的 臉 上 。 四月 , 清明節 到 了 。 孩子 們 迎 著 春風 , 踏 著 新綠 到 春郊 , 唱 著 「 一 年 佳節 是 清明 , 日暖 又 風清 。 」 四月 , 小鎮 上 有 件 大事 , 就 是 為了 祈求 風調雨順 , 年年 要 在 龍王廟 前 搭 臺 唱戲 。 這 個 每 年 一 次 的 四月 廟會 , 給 小鎮 上 的 人們 帶來 最 大 的 歡樂 時光 。 從 四月 初 開始 , 關帝廟 的 小學生 們 就 開始 注意 了 。 趙大膽兒 和 項 大頭 , 這 一 對 難兄難弟 比 誰 都 關心 。 從 運來 搭 戲臺 用 的 木桿子 , 一直 到 戲棚 上 蓋好 蓆棚 頂子 , 他們 都 會 隨時 把 各 種 消息 傳到 學校 去 。 今年 的 四月 廟會 , 雖然 像 往年 一樣 , 忙著 挖坑 埋 樁子 搭 戲臺 , 但 似乎 不 像 往年 那樣 引起 大家 的 興趣 。 如果 有 , 也 只有 那些 愛 湊熱鬧 的 小學生 了 。 小鎮 上 最 關心 的 是 那 老 郵差 的 「 最 快 消息 」 。 四月 過 了 。 時間 好像 被 冰凍住 , 一 分 一 秒 都 是 過 得 那麼 慢 。 到 了 六月 底 , 傳來 豐臺 的 中國 戰士 和 日本 兵 起 了 衝突 的 消息 。 豐台 是 北平 的 咽喉 , 是 平綏 、 平漢 、 平津 和平 奉 幾 條 重要 鐵路 的 樞紐 , 日本人 要 侵略 北方 , 必須 要 先 控制住 豐臺 。 所以 自從 日本 的 勢力 進入 東北 後 , 就 一直 想要 佔據 這 個 軍事 和 交通 的 要道 。 日本人 為了 要 佔據 豐臺 , 起初 找 一些 日本 浪人 [4 ] 和 韓國 的 高麗 棒子 [ 5]── 在 日本 軍人 背後 的 操縱 下 , 豐臺 有 一 條 街 都 是 他們 開 的 料理店 。 但是 他們 並 不 是 真的 做生意 , 而是 專門 販賣 鴉片 和 海洛英 毒品 。 這些 有 日本人 做 後臺 的 流氓 , 常常 假裝 喝醉 了 酒 , 到處 打 中國人 , 侮辱 中國 婦女 。 而 駐守 在 豐臺 的 日本兵 , 三三兩兩 的 , 常 在 街 上 或是 車站 , 故意 碰撞 中國 戰士 , 有意 找 碴兒 好 打架 , 然後 發生 衝突 , 再 向 中國人 要求 談判 , 索取 不 合理 的 賠償 。 但 這些 詭計 中國人 早 就 摸清楚 , 所以 儘量 容忍 不 上 他們 的 當。 日本人 眼看 軟 的 不行 , 於是 開始 採取 蠻橫 的 方法 。 二十六年 六月 底 , 五百多 名 日本兵 在 豐臺大 演習 。 夜裡 , 他們 趁 天黑 的 時候 , 突然 在 附近 的 盧溝橋 展開 實彈 射擊 。 盧溝橋 在 北平 的 西南 , 橫跨 在 永定河 上 , 是 由 北平 進入 華北 大 平原 的 要道 。 當 日本人 從 東北 調 來 大 批 的 部隊 , 侵占 豐臺 後 , 為 了 要 再 進一步 南下 侵略 中國 , 下 一 個 重要 的 目標 就 是 要 攻佔 盧溝橋 。 黃昏 時 , 一 群 回 巢 的 烏鴉 , 叫 得 讓 人 煩躁 不安 。 老 郵差 聽說 宛平縣 一帶 的 日本人 , 一直 不斷 地 向 中國 軍隊 找 碴兒 , 為了 等 消息 , 索性 晚上 不 回家 了 , 夜裡 他 就 在 車站 候車室 的 長 椅子 上 躺 一 躺 。 熬 一 兩 天 的 夜 , 老 郵差 還 可能 頂 得 住 , 可是 天天 都 要 熬夜 , 他 可就 撐不住 了 。 半夜 裡 , 老 郵差 實在 不行 了 , 上 眼皮 和 下 眼皮 不 聽話 , 竟 迷迷糊糊 地 睡著 了 。 他 夢到 他 的 兒子 大有 , 正 像 高家店 那 個 車伕 說 的 一樣 , 掄著 閃閃 發亮 的 大刀 正在 砍 日本人 的 腦袋 。 但 想不到 等 他 睡醒 了 , 整 個 世界 都 變 了 。 在 睡夢 中 , 老 郵差 被 候車室 擠滿 人 的 嘈雜聲 鬧醒 了 。 剛 下車 的 旅客 , 個個 帶 著 驚慌 的 臉色 喊 著 : 「 打起來 了 ! 」 老 郵差 一咕嚕 從 椅子 上 滾起來 , 眼 還 沒 張開 , 就 急忙 拉 著 一 個 從 被 北平 來 的 旅客 問 : 「 什麼 打 起來 了 ? 」 「 在 盧溝橋 , 中國人 跟 日本 鬼子 幹 起來 了 。 」 「 真的 打起來 了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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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老 郵差 自言自語 , 像 有些 不 相信 的 樣子 又 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