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張大有 拉 著 趙國強 用 跑 的 ， 一直 往 大街 南頭 走 。 趙國強 一直 回頭 看 著 關帝廟 。 「 國強 ， 別 看 了 ， 我們 要 快 走 ！ 」 「 不 ， 我 要 回家 。 」 「 你 家 裡 沒有 人 了 ， 回去 幹什麼 ？ 」 遠遠 地 走來 幾 個 荷槍 的 日本人 。 「 你 看 ， 再 不 快點 ， 又 要 把 我們 關 起來 了 。 」 「 不 ！ 我 要 回家 。 」 趙國強 走到 家門口 ， 他 堅持 要 進去 。 「 咕咕 咕嘎 ！ 咕咕 咕嘎 ！ 」 突然 ， 從 雞籠 裡 跑出來 一 隻 蘆花 大老母雞 ， 剛剛 生 了 一 個 蛋 。 「 走 吧 ！ 」 張大有 拉 一 拉 趙國強 。 家 裡 沒 人 了 ， 他 看 那 隻 天天 都 下 一 個 蛋 的 老母雞 ， 像是 見 了 親人 。 他 一 招手 ， 那 隻 老母雞 就 跑過來 。 「 快 走 吧 ！ 」 張大有 催 著 說 。 「 我 不 走 。 」 趙國強 抱起 老母雞 說 。 「 不 走 會 餓死 。 」 「 我 不 怕 ， 我 … … 我 要 等 我 爸爸 。 」 趙國強 心 裡 也 面臨 困境 。 他 想 走 了 以後 ， 萬一 他 爸爸 回來 怎麼辦 ？ 「 他們 都 逃走 了 ， 你 等到 哪 一 天 呀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「 要 快 走 ， 不然 日本 飛機 再 來 下 『 雞蛋 』 ， 炸死 了 可 危險 啊 ！ 」 張大 有 帶 著 有點 恐嚇 的 語氣 說 。 一 聽說 日本 飛機 丟 炸彈 ， 立刻 讓 趙 大膽兒 想起 他 親眼 看到 日本 飛機 炸 火車 的 那 一 幕 ， 他 不再 堅持 了 。 但 他 找 藉口 說 ： 「 那 我 要 抱 牠 走 。 」 「 國強 ！ 」 張大有 看看 那 隻 老母雞 說 ， 「 我們 連 自己 都 照顧不了 ， 你 … … 」 「 牠 會 天天 下蛋 給 我 吃 。 」 趙 大膽兒 指 著 雞窩 裡 下 的 幾 個 雞蛋 說 。 「 好 ， 那 我們 快 走 吧 ！ 」 趙國強 把 老母雞 放 在 籃子 裡 。 他們 剛 要 走 ， 看看 那 幾 隻 豬 哼 啊 哼 的 叫 著 怪 可憐 的 。 張大有 看 屋 旁 還 堆 著 一 大 堆 糧食 ， 一股腦兒 的 全 都 撒 在 院子 裡 。 張大有 拉 著 趙國強 沿著 大街 往 南 走 。 小鎮 上 靜 得 怕人 ， 家家店 鋪子 都 關 了 。 大街 上 到處 飄 著 五芳齋 月餅香 。 趙國強 猛 吸 了 幾 口 ， 心想 要不是 小 日本 鬼子 ， 早 就 吃到 月餅 了 。 他們 出 了 南頭 的 城門 樓子 ， 走 不多久 就 到 了 郊外 。 秋收 後 的 田地 裡 ， 還 有 很多 割好 的 莊稼 ， 農人 還 沒 來得及 運走 ， 一 堆 一 堆 攤 在 田 裡 。 最 可憐 的 是 那些 受 了 傷 的 戰士 和 難民 ， 就 像 那些 沒有 搬運 的 莊稼 ， 東 一 堆 ， 西 一 堆 ， 橫七豎八 到處 都 是 。 「 娘 啊 ── 娘 啊 ── 救命 啊 ── 」 那些 受傷 的 人 哀號 的 哭喊聲 ， 一 聲 連著 一 聲 ， 在 秋風 中 震盪 著 。 沿著 田野 的 道路 ， 逃難 的 人 彎彎曲曲 的 隊伍 ， 只有 匆促 地 往 前 走 ， 雖然 看到 路 邊 、 田野 到處 都 是 呼喊 救命 的 人 ， 可是 在 這 兵荒馬亂 的 時候 ， 誰 也 救不了 誰 。 看到 那些 遍野 不 是 死人 就 是 受 了 傷 的 人 ， 逃難 的 人 更 加快 了 腳步 ， 因為 他們 也 怕 ，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， 自己 也 會 像 這些 呼號 的 人 一樣 。 軍隊 倉皇 撤退 ， 路 邊 、 小 土坡 上 、 田溝 裡 ， 有 好多 的 槍砲 、 彈藥 。 戰車 、 馬車 也 擺 得 到處 都 是 。 那些 拉車 的 馬 ， 有的 受傷 倒 在 地 上 ， 有的 死 了 ， 有的 沒有 人 理 ， 任由 牠們 在 田 裡 走動 。 在 逃難 的 人群 中 ， 趙國強 一邊 走 一邊 留神 ， 看看 人群 中 能不能 找到 他 的 爸爸 媽媽 。 起初 趙國強 提 著 老母雞 還 挺 有勁 ， 走 起 路 來 很 快 ， 但 到 了 後來 卻 越 走 越 慢 了 。 秋天 天氣 很 涼 ， 太陽 一 下去 ， 更 感到 涼意 了 。 張大有 像 在 趕路 ， 走 得 很 快 。 最後 趙國強 真的 受不了 ， 他 說 ： 「 張 叔叔 ， 我 ， 我 走不動 了 ！ 」 「 快 走 ， 不然 日本 鬼子 又 追來 了 。 」 趙國強 看看 田野 裡 的 景象 ， 不 像 是 嚇 他 的 。 他 兩 條 小腿兒 又 像 上 了 發條 一樣 ， 跟 著 張大有 又 走起來 。 張大 有 看 國強 確實 走不動 了 ， 為 了 連夜 趕路 ， 就 背 他 走 一 小 段 路 。 那 隻 老母雞 生 第一 個 蛋 那 天 ， 也 就是 離開 小鎮 的 第一 天 下午 。 眼前 是 一 條 湍急 的 河流 ， 水 不 深 ， 但 水流 很 急 。 因為 沒有 橋 ， 逃難 的 人 都 要 幾 個 人 手 牽 著 手 走過 ， 才 不會 被 河水 沖倒 了 。 第三 天 ， 趙國強 提 的 老母雞 下 了 第三 個 蛋 。 迎面 是 一 座 高山 ， 前面 好像 沒有 路 可 走 了 。 趙國強 以為 要 鑽山洞 ， 他 問 ： 「 張 叔叔 ， 我們 要 鑽 山洞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我們 要 爬過去 。 」 「 要 爬過去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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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 高 怎麼 爬 呀 ？ 」 趙國強 有點 發愁 了 。 「 別 怕 ， 過 了 這 座 山 就 安全 了 。 」 張大有 安慰 著 說 。 成群 的 難民 越 往 前 走 ， 好像 越 守 規矩 ， 原來 是 一 群 一 群 地 擠 在一起 走 ， 後來 隊伍 越來越 整齊 ， 最後 都 自動 排成 了 一 行 往 前 走 。 因為 前面 的 山路 越來越 窄 ， 到 最後 ， 有 一 段 山路 只 能 容得 下 一 個 人 走過去 。 而且 最 狹窄 的 地方 ， 人 只 能 背 靠 著 山壁 ， 橫 著 身子 ， 像 螃蟹 一樣 橫 著 ， 一點 一點 往 前 移動 。 背後 是 陡峭 山壁 ， 下面 是 萬丈深谷 ， 懸崖 上 的 水 一 滴 一 滴 往 下 滴 。 當 人 走過去 ， 全身 衣服 都 被 淋溼 了 ， 所以 這 個 地方 叫 「 水獄 」 。 山路 很 小 很 滑 ， 趙國強 和 張大有 一 蹭 一 蹭 ， 很 小心 地 將 背 靠緊 山崖 往 前 移動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