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項 大頭 和 屁簍子 ， 還 有 其他 的 小朋友 ， 都 趕著 回家 吃飯 去 了 。 趙 大膽兒 仍然 鑽 在 蘆葦 裡 找 水鳥蛋 。 河 邊 的 蘆葦 很 茂密 ， 人 躲 在 裡面 根本 瞧 不 見 。 趙國強 在 蘆葦 裡 鑽來鑽去 ， 猛 一 抬頭 ， 看到 一 個 人 藏 在 蘆葦 中 。 他 剛 要 叫喊 就 被 那 個 人 用 手 摀住 了 嘴 。 「 看到 這 個 沒有 ？ 」 那 個 人 亮出 一 把 盒子砲 ， 「 我 是 游擊隊 。 我 要 打死 那些 傷天害理 的 日本 鬼子 ！ 」 「 他們 好狠 啊 ！ 」 趙國強 說 ， 「 他們 殺死 好多 女孩子 耶 ！ 」 「 對 ， 我 就 是 來 報仇 的 。 」 趙 大膽兒 聽說 是 游擊隊 ， 心 裡 就 不 怕 了 。 因為 那 個 人 的 帽子 拉 得 很 低 ， 看 不 清楚 他 的 臉 ， 再 接近 仔細 一 看 ， 原來 是 田久耕田 叔叔 。 「 田 叔叔 ， 你 … … 你 不 是 死 了 嗎 ？ 」 「 噓 ， 國強 ， 現在 不要 談 這些 ， 快 幫 我 一 個 忙 。 」 「 幫 什麼 忙 ？ 」 「 你 不 是 會 扎 猛子 嗎 ？ 游過去 把 他們 的 衣服 偷偷 抱走 。 」 「 幹嘛 ？ 」 「 你 去 ， 但是 千萬 別 說出去 ， 以後 你 就 知道 了 。 」 趙國強 噗通 扎進 水 裡 ， 一 個 猛 扎 過 了 河 。 幾 個 日本兵 在 河 裡 嘻嘻哈哈 的 ， 一點 也 沒有 注意 岸 上 的 動靜 。 趙國強 低 著 身子 ， 把 日本 鬼子 的 衣服 全 抱走 了 ， 順手 扔到 一 條 大 水溝 裡 去 。 不久 ， 就 聽到 砰砰砰 響起 了 槍聲 。 日本 鬼子 有的 當場 倒 在 水 裡 死 了 。 有的 逃到 了 岸 上 ； 卻 找 不 到 衣服 。 正在 猶疑 的 時候 ， 又 是 一 陣 槍聲 ， 又 連著 倒下去 幾 個 。 最後 ， 剩下 幾 個 光 著 屁股 逃回 營 去 。 當然 日本人 要 追查 ， 可是 查 不 出 一點 結果 。 經過 這 次 事情 後 ， 小鎮 上 再 也 沒有 日本人 要 找 「 花姑娘 」 了 。 趙 大膽兒 趙國強 一直 守 著 這 個 秘密 ， 從來 不 敢 洩漏出 一 個 字兒 來 。 因為 他 知道 ， 要是 傳出去 ， 他 的 小 命兒 一定 沒有 了 。 16 開學 了 春天 趕走 了 冬天 ， 河岸 垂柳 發出 新綠 。 小鎮 經過 一 場 戰爭 的 浩劫 後 ， 經過 一 年 多 的 時間 ， 漸漸 恢復 了 往日 的 平靜 。 日本人 在 重要 的 交通 要道 ， 像 大 石橋 、 鐵路 上 的 大 鐵橋 和 車站 上 ， 還 駐守 一 部分 日本兵 ， 街 上 很少 再 看到 日本兵 了 。 偶爾 有 大 批 的 日本 軍隊 路過 小鎮 時 ， 那 位 日本 久井大佐 ， 就 會 命令 維持會 王 大爺 找 人 敲鑼 ， 家家戶戶 派 人 到 大 橋頭 ， 或是 車站 去 歡迎 大 日本 皇軍 。 歡迎 人 的 手 裡 都 拿 著 日本旗 ， 跟 維持會 的 王 大爺 高喊 「 大 日本 皇軍 萬歲 ！ 」 的 口號 。 現在 ， 停 了 好 久 的 關帝廟 裡 的 小學 又 要 開學 了 。 學校 裡 的 校長 、 老師 都 沒有 變 ， 只有 國旗 變成 「 紅 黃 藍 白 黑 」 五 條 顏色 旗子 ， 說 是 代表 「 漢滿蒙 回藏 」 五 族 共和 。 國歌 改為 「 卿雲歌 」 。 矮矮 胖胖 的 老 校長 站 在 升旗台 上 ， 穿著 新 做 的 長袍 馬褂兒 ， 頭 上 戴 著 小 帽盔兒 。 從 臉 上 看 他 的 表情 ， 好像 沒有 一絲兒 高興 的 樣子 。 開學 典禮 的 貴賓 有 縣 裡 派來 的 督學 ， 有 駐守 小鎮 上 的 久井大佐 。 王 老師 王近視 ， 他 雖然 是 老師 ， 但 因為 他 懂 日文 ， 久井 都 靠 他 作 翻譯 工作 ， 於是 成 了 小鎮 上 很 重要 的 人物 。 他 彈 著 風琴 ， 教 學生 唱 「 卿雲歌 」 ： 「 卿雲爛兮 ， 糾縵 縵兮 ， 日月 光華 ， 旦復旦 兮 。 」 因為 歌詞 的 意思 大家 聽 不 懂 ， 只 會 跟 著 唱 「 兮 」 啊 「 兮 」 的 。 王 近視 唱 一 句 ， 大家 跟 著 唱 一 句 ， 到 最後 大家 把 「 兮 」 唱 得 特別 長 。 下 了 課 後 ， 到處 一 片 「 兮 」 聲 。 凡是 講 一 句 話 的 結尾 都 加上 個 「 兮 」 字 。 像 問 你 到 哪兒 去 ， 就 說 「 你 到 哪兒 去 兮 ？ 」 趙 大膽兒 更 調皮 ， 他 把 一 句 話 中 的 每 一 個 字 前面 都 加 個 「 兮 」 。 要 罵 「 小 日本 是 王八旦 」 ， 就 成 了 ： 「 兮小 兮日 兮 本 兮 是 兮王 兮 八 兮 旦 兮 ！ 」 真 想不到 這 首 新 「 國歌 」 ， 給 大家 帶來 一 種 新 的 流行 「 黑話 」 ， 好多 同學 因為 這 個 「 兮 」 受罰 、 挨打 。 讀 的 課本 內容 沒有 變 多少 ， 只是 多 了 一 科 「 日語 」 課 。 第一 天 上 日語 ， 教室 裡 議論紛紛 ， 大家 都 在 談論 王 老師 王近視 的 事 。 「 漢奸 ！ 」 趙國強 咬住 牙 說 。 「 小 日本兒 的 走狗 ！ 」 李大牛 說 。 「 他 說 你 不 愛國 ， 國家 不能 強 ， 他 自己 卻 當 了 日本人 的 走狗 。 」 劉春雨 為 國 強抱不平 地 說 。 趙國強 在 紙 上 寫 了 一 個 「 1 」 字 ， 後面 畫 了 好多 個 「 ○ 」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到 了 一千 年 一萬 年 也 忘不了 他 ！ 」 「 小心 啊 ！ 讓 他 知道 了 ， 不 是 吃 黑棗兒 就 是 挨 沙木 板子 。 」 項 大頭 帶 著 開玩笑 的 口氣 說 。 「 我 呀 ， 我 才 不 在乎 ， 我 早 就 知道 他 替 日本人 當 狗 腿子 了 。 」 這時 王 老師 進 了 教室 ， 像 他 過去 上課 的 情形 一樣 ； 不 一樣 的 是 ， 大家 沒有 像 過去 那麼 尊重 他 了 。 他 看到 教室 裡 有些 亂哄哄 ， 大家 的 情緒 都 很 不 穩定 。 「 大家 靜下來 ！ 」 他 用 板 擦子 敲敲 講臺 。 班 上 的 學生 對 他 改變 了 態度 ， 他 對 學生 也 改變 了 ； 看起來 不再 像 過去 那麼 像 個 老師 的 樣子 。 他 變 得 很 嚴肅 、 很 驕傲 。 他 假 咳 了 一 聲 說 ： 「 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