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得 — — 我 也 同意 — — 如果 知道 很 快 得 在 一 群 觀眾 面前 彈奏 ， 你 會 彈 得 不 一樣 ， 而且 會 努力 彈到 最好 ； 同時 又 不 希望 我 做 任何 會 干擾到 我 正常 發展 的 事 ， 他 要 我 享受 童年 。 父親 很 清楚 一 個 八 歲 的 小孩 彈琴 彈 得 很 好 ， 並 不 表示 長大 了 就 會 變成 一 個 職業 演奏家 ， 我 未來 的 人生 有 可能 跟 音樂 完全 無關 。 所以 ， 他 很 關心 我 的 通識 教育 ， 希望 我 畢業 後 可以 有 不同 的 選擇 。 為 此 ， 在 我 十 歲 的 時候 ， 他 拒絕 了 派拉蒙 電影 提供 我 在 一 部 電影 中 演出 的 機會 ， 因為 我 必須 在 學期 中 到 好萊塢 住上 一 個 月 。 即便 父親 很 堅持 不 讓 我 變成 一 個 兒童 演奏家 ， 每 天 的 練習 仍然 是 最 重要 的 。 早上 七點 二十分 到 八點 二十分 上學 之前 ， 我 先 練 琴 （ 上學 後 還 有 兩 、 三 個 小時 ） 。 我 的 個人 意願 從不 被 考慮 。 父母親 給 了 我 一 個 非常 溫暖 慈愛 、 但 十分 嚴格 的 歐式 成長 環境 ， 這 類 事情 不會 有 人 問 我 的 意見 ， 我 該 上學 ， 我 要 吃放 在 我 面前 的 食物 ， 我 要 練 琴 ， 就 是 這麼 簡單 。 要是 我 逾越 了 呢 ？ 興登堡 （ Hindenburg ） 事件 讓 我 心 裡 發毛 了 好幾 年 。 一九三○年代 ， 德國 客運 飛船 在 法蘭克福 和 紐澤西 的 雷克霍斯特鎮 之間 來回 航行 ， 會 順道 飄蕩 過 紐約 上空 ， 自然 吸引 了 大家 的 注意力 。 通常 要 經過 我們 上空 的 那 一 天 ， 附近 家家戶戶 都 會 把 窗 打開 。 一九三七年 的 這 一 天 ， 父親 察覺到 我 受到 飛船 的 吸引 ， 根本 就 不可能 專心 練 琴 。 我 不斷 從 放置 鋼琴 的 客廳 跑到 臥房 ， 從 我 的 臥房 的 窗戶 可以 看到 皇后區 ， 那 是 興登堡 飛船 必 經 之 地 。 差不多 就 在 我 跑 了 二十 次 ， 父親 脫口而出 ： 「 我 希望 那 個 鬼 東西 給 我 爆炸 ！ 」 兩 小時 後 ， 經過 雷克霍斯特鎮 上空 時 它 真的 爆炸 了 ， 而 我 對 父親 的 全能 真的 只 能 睜大 眼睛 ， 不 敢 相信 。 十二 歲 那 年 ， 我 在 大人 的 演奏廳 — — 市政 音樂廳 — — 首次 演出 我 一 年 一 度 的 紐約 獨奏會 。 我 記得 最 清楚 的 是 演出 前 幾 星期 ， 在 家 裡 把 我們 搞 得 暈頭轉向 的 事 （ 更 正確 的 說 是 膝蓋 的 混亂 ） ， 就是 我 該 穿著 什麼 服裝 演出 。 我 認為 我 應該 穿 長褲 ， 母親 認為 我 該 穿 短褲 ， 既然 母親 難得 參與 我 的 音樂 生涯 ， 父親 乖乖 躲到 一 邊 ， 讓 我 與 母親 自行 解決 這 個 家庭 糾葛 。 最後 我們 母子倆 妥協 ， 到 了 五 大 道 薩克斯 百貨 （ Saks ） 買 了 一 條 優雅 的 七分褲 。 七分褲 在 那 個 時代 是 人們 最 能 接受 的 男孩子 裝扮 ， 雖然 不見得 是 在 演奏會 上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我 還是 做 了 我 的 市政廳 獨奏會 首演 ， 絲質 長襪 和 襪帶 在 我 腿 上 留下 了 好幾 天 的 印子 。 我 的 一 個 阿姨 事 後 說 我 看起來 就 像 個 哥薩克 矮人 。 那些 因為 音樂會 的 到來 而 延長 的 鋼琴課 ， 也 變 得 更 緊張 ， 凡格洛娃 變 得 更 兇 ， 更 愛 諷刺 ， 對 免不了 的 失敗 更加 嚴格 。 即便 她 肯 為 不同 的 學生 稍微 調整 她 的 教學 方法 ， 她 是否 能 改變 心理 過程 卻 還是 讓 我 懷疑 。 她 做 得 最 自然 的 事 就 是 責罵 ， 就 連 我 偶爾 也 會 感到 莫名 的 恐懼 在 刺痛 著 內心 。 你 必須 要 有 鐵石 心腸 （ 在 大庭廣眾 下 演出 也 同樣 需要 ） ， 才 能 在 她 因為 重要 演出 時日 逼近 而 增壓 的 關切 下 存活 。 我 說 「 重要 」 ， 當然 是 看 某 個 特定 學生 在 其 發展 的 某 個 特定 階段 而 定 。 有 一 個 對 我們 都 很 重要 的 演奏會 — — 就 是 我 與 我 在 費城 的 同學 一起 演出 的 學生 演奏會 。 學生 演奏會 ， 沒 錯 ， 想想 看 ， 一 個 九 歲 、 十 歲 的 學生 （ 或者 十七 、 八 歲 ， 就 大部分 同學 而 言 ） ， 走上 舞台 ， 彈 了 他 的 半 場 演出 ， 看到 台 下 坐 著 除了 他 的 老師 和 同學 ， 還 有 霍夫曼 、 弗里茨．萊納 （ Fritz Reiner ） 、 格雷哥爾．皮亞蒂哥斯基 （ Gregor Piatigorsky ） 、 威廉．普林羅斯 （ William Primrose ） 、 魯道夫．塞爾金 （ Rudolf Serkin ） 、 埃弗倫．津巴利斯特 、 馬瑟勒．塔卜透 （ Marcel Tabuteau ） 。 這些 人 可 都 是 我們 在 卡西米亞 大廳 的 聽眾 ， 把 全 副 精神 給 了 台 上 的 我們 。 多 年 後 塞爾金 成 了 院長 ， 我 是 其中 一 個 受 邀 回去 為了 慶祝 五十 週年 校慶 演奏 的 校友 。 我們 選 了 一 個 在 我 的 卡內基 音樂廳 演出 之後 幾 天 的 日期 。 塞爾金 微笑 道 ： 「 太 好 了 ！ 這麼一來 你 在 卡內基 的 獨奏會 就 可以 當 寇蒂斯 的 暖身 演出 了 ！ 」 他 是 認真 的 。 學生 演奏會 的 前 一 星期 ， 準備 過程 變成 了 馬拉松式 的 晚間 課程 ， 一 次 要 好幾 個 小時 。 在 這 段 時間 內 ， 凡格洛娃 會 清楚 地 發現 ， 這 個 學生 快要 變成 他 自己 的 、 她 的 、 她 家人 的 、 寇蒂斯 音樂 學院 的 、 音樂 的 、 甚至 二 次 世界 大戰 同盟國 的 恥辱 。 平靜點 的 時刻 ， 她 會 嘆氣 說 ： 「 唉 ， 我 一定 是 弄錯 了 。 對 ， 我 肯定 是 弄錯 了 ， 在 我 脆弱 的 時候 … … 」 她 脆弱 的 時候 ， 什麼 ？ 她 的 聲音 變大 、 變強 ： 「 我 居然 覺得 我 面前 的 這 個 蠢蛋 ， 有 任何 一絲絲 的 天分 和 技巧 … … 」 （ 漸 強 ） ， 「 品味 及 知覺 或者 ， 」 （ 極 強 ） ， 「 任何 彈 鋼琴 需要 的 特質 ， 或者 說 任何 可以 ， 」 （ 突弱 ， 這裡 她 的 聲音 往 下 墜 ， 變成 耳語 ） 「 可以 活 著 的 特質 。 」 凡格洛娃 還是 挺 照顧 自己人 的 ， 我 聽說 誰 要是 膽敢 在 她 面前 說 我 有一點 不 好 ， 這 隻 母老虎 會 冷嘲熱諷 讓 那 個 人 體無完膚 。 但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