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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不 自由 , 毋寧 死耳 」 。 在 這 次 宴席 上 , 陳寅恪 同樣 大談 其 academic freedom ( 學術 自由 ) 理論 , 並 言稱 中研院 院長 「 必須 在 外國 學界 有 聲望 , 如 學院 之 外國 會員 」 云云 。 ( 註 10 ) 陳氏 此 語 , 顯然 是 向 在座 者 宣示 , 只有 胡適 才 有 資格 來 坐 這 把 天下 儒林 盟主 的 交椅 。 而 這 個 時候 , 儘管 國內 有 不少 黨國 要人 對 胡適 在 駐 美 大使 的 位子 上 , 「 只好 個人 名譽 事 , 到處 領 學位 」 之 行徑 頗為 不滿 , 尤其 令 孔祥熙 、 宋子文 等 政治 集團 大為 不 快 , 恨不得 立即 將 胡氏 抓 將 起來 投進 監獄 , 甚至 連同 傅斯年 等 一 幫 前 呼 後 擁 的 嘍囉 一併 逮捕法辦 , 以 達到 斬草除根 之 目的 。 但 遠 在 美國 的 胡適 仍 是 照領 不誤 , 直到 中研院 院長 選舉 之 時 , 國人 並 不 清楚 他 以 中國 駐 美 大使 的 身分 , 在 國外 受領 了 多少 個 學位 和 院士 帽子 。 不過 從 胡適 一生 在 國外 共 弄 了 三十五 頂 博士 帽子 來 看 , 這 個 時候 恐怕 已 有 三十多 頂 博士 或 相關 的 名譽 博士 帽子 戴 在 頭 上 了 。 除此之外 , 弄到 的 「 外國 會員 」 頭銜 更 是 不計其數 。 這 個 能量 , 如同 三國 時代 虎牢關 前 的 呂布 , 是 翁文灝 與 任鴻雋 加上 陳衡哲 三 位 男女 英豪 合 在一起 都 無法 匹敵 的 。 故 陳寅恪 之 說 , 得到 了 大多數 受 邀 賓客 稱許 , 翁 與 任氏 夫婦 一時 頗為 尷尬 。 眼看 自己 的 酒錢 就 要 打 水漂 , 滿腹 心事 與 夢想 也 即將 付之東流 , 任鴻雋 力圖 扭轉 頹局 , 強調 道 : 「 在 國外 者 , 任 要職 者 , 皆 不能 來 , 可以 不 選 。 」 ( 註 11 ) 傅斯年 聽罷 , 表示 對 此 不 敢 苟同 , 謂 : 「 挑去 一 法 , 恐 挑 到 後來 , 不 存 三四 人 , 且 若 與 政府 太 無 關係 , 亦 圈 不 上 , 辦 不 下去 。 」 ( 註 12 ) 陳寅恪 當然 明白 翁文灝 與 任鴻雋 的 意中人 在 自己 而 不 在 胡適 , 遂 堅決 表示 反對 。 此 前 他 曾 公開 談 過 自己 的 看法 : 「 如果 找 一 個 搞 文科 的 人 繼任 , 則 應 為 胡適之 。 胡適之 對於 中國 的 幾 部 小說 的 研究 和 考證 的 文章 , 在 國外 的 學術界 是 很 有 影響 的 。 如果 找 一 個 搞理科 的 , 則 應 找 李四光 , 因為 , 李 在 地質學 理論 方面 的 造詣 , 在 中國 無 人 能 比 。 」 ( 註 13 ) 翁文灝 儘管 是 地質學界 享有 權威 的 老字號 「 海龜 」 , 但 其 成就 主要 集中 在 地質 與 礦產 資源 的 調查 方面 , 缺乏 像 新生代 「 海龜 」 李四光 所 具備 的 那樣 一 種 宏大 的 視野 與 學術 理論 構建 , 而 這 種 差別 不 是 靠 聽 師傅 講解 , 或 自己 躲 在 一 間 四面 封閉 的 小 黑屋 裡 , 懸梁 刺股 , 不 吃 不 喝 , 一 門 心思 讀書 思考 就 可以 彌補 的 , 這 是 一 種 世間 難得 一 見 的 天才 的 事業 , 只有 天才 方 可 達到 這般 境界 。 當然 , 不能 說 翁文灝 就 不 是 天才 , 他 與 李 的 差別 , 其實 就 是 天才 大小 的 差異 。 二 者 相較 , 李四光 為 大 , 翁 為 小 。 至於 任鴻雋 本人 , 就 不足道哉 了 。 若干 年 後 的 事實 也 證明 了 陳寅恪 的 眼力 與 識見 , 紅色 中國 成立 後 , 李四光 在 地質學界 發揮 了 開天闢地 的 重大 作用 , 無論 是 在 理論 還是 在 實際 操作 中 , 都 做出 了 一切 同 時代 人 無法 企及 的 巨大 貢獻 。 當年 與 其 爭鋒 者 皆 被 他 那 科學 巨人 的 身影 籠罩 得 不 辨 牛馬 。 而 同樣 留在 大陸 的 任鴻雋 則 籍籍 無名 , 除了 弄 了 個 灰頭土臉 , 沒有 什麼 值得 一 提 的 造詣 和 貢獻 。 只 是 , 此時 的 胡適 與 李四光 皆 屬於 不 被 國民黨 高層 真正 歡迎 之 人 , 陳寅恪 之 說 , 也 是 一時 的 宣洩 怨憤 而已 , 可謂 明知 不可 為 而 為 之 。 飯 後 , 依 胡先驌 提議 , 進行 了 一 次 民意 測驗性 的 假 投票 ( straw vote ) 。 結果 是 : 翁文灝 得 二十三 票 , 胡適 得 二十一 票 , 朱家驊 得 十九 票 , 王世杰 僅 得 一 票 , 任鴻雋 ○ 票 。 王世杰 一 看 自己 僅 此 一 票 , 頓覺 失 了 面子 , 眾人 也 大 感 詫異 。 王 在 窘迫 中 把 這 個 悲慘 結局 歸罪於 傅斯年 , 認為 傅 對 眾 評議員 傳播 他 在 背後 鼓動 蔣介石 , 要 舉顧 孟餘 並 下條子 事 , 才 引起 了 眾怒 , 導致 了 這 場 難堪 的 敗局 。 為 此 , 王世杰 對 傅 大為 惱火 。 傅斯年 見 此 情形 , 大喊 冤枉 , 並 對 外 聲明 , 自己 從未 說 過 王鼓動介 公下 條子 之 事 。 在 致 胡適 的 信 中 , 傅斯年 說 : 「 雪艇 ( 王世杰 字 ) 決不 會 做 此 事 , 可是 有 些 理想 , 與 布雷 等 談及 , 無意 中 出 此 支節 , 容 或 有 之 , 要 之 , 亦 是 為 研究院 。 」 ( 註 14 ) 此時 外部 傳言 已 呈 覆水難收 之 勢 , 傅斯年 這 個 替 自己 洗刷 , 又 替 對方 開脫 的 聲明 , 王世杰 並 不 領情 , 仍 是 餘怒 未 消 , 且 對 傅斯年 耿耿於懷 , 「 總 不釋然 」 。 宴席 在 沉悶 、 爭吵 的 氣氛 中 不歡而散 。 回到 住處 , 陳寅恪 把 手杖 往 牆角 重重 地 一 扔 , 對 傅斯年 憤憤 地 說道 : 「 我們 總 不能 單舉 幾 個 蔣 先生 的 祕書 吧 。 」 ( 註 15 ) 陳氏 所 說 的 「 幾 個 祕書 」 則 是 指 暗中 角逐 較勁 的 翁 、 王 、 朱 等 人 。 來渝 只 為 胡 先生 三月 二十二日 , 中央 研究院 第一 屆 評議會 第五 次 年會 終於 在 重慶 濛濛細雨 中 開幕 。 當天 晚上 , 不 知 由 誰 出面 , 居然 把 蔣介石 請出來 參加 評議員 的 集體 宴會 , 蔣氏 說 了 一些 冠冕堂皇 的 官話 , 並 未 言及 人選 之 事 。 此 次 宴會 是 陳寅恪 首次 與 蔣謀面 , 由於 前 幾 日 眾 評議員 風聞 蔣 親自 下條子 的 緣故 , 陳寅恪 心 存 不滿 , 對 蔣 極為 看輕 。 宴罷 之後 賦詩 一 首 : 重慶 春暮夜宴 歸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