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 有 五千 平方呎 ， 潔淨 寬敞 ， 還 有 雌 熊 作伴 ， 吃 的 、 喝 的 ， 都 送到 嘴 邊 ， 毋須 費力 ， 尤其 在 夏天 ， 冷氣 開 得 十足 ， 羨煞 鴿子籠 公寓 的 人類 。 那麼 ， 牠 為什麼 會 神經兮兮 呢 ？ 據 醫生 診斷 ： 問題 是 牠 感到 過度 的 無聊 。 專家 說 ： 「 野生 動物 是 不會 煩悶 無聊 的 ， 因為 要 為 生存 、 生活 鬥爭 ， 和 其他 野獸 拚搏 、 尋找 食物 ， 進 了 動物園 ， 不必 覓 水 、 搶食 ， 也 毋須 爭 地盤 ， 太 安適 了 ， 才 會 無聊 。 」 醫生 開出 的 處方 ， 也 很 奇特 ， 其中 包括 ： 將 花生醬 塗 在 籃球 上 ， 在 滾動 的 木棒 上 浸滿 蜜糖 ， 擱 得 高高 的 ， 讓 牠 舔食 ， 據說 ， 這樣 可以 給 牠 帶來 新鮮感 ， 驅除 無聊 的 情緒 。 當 這 一 新聞 圖文並茂 的 刊出 ， 老伴 若 有所 感 ， 低沉 的 說 ： 「 我 快要 和 古士 一樣 了 ！ 」 我 大驚 ， 越 想 越 憂心 ， 他 困居 在 這 個 固定 的 空間 裡 ， 每 天 讀書 、 看 報 、 打 太極拳 ， 飯 來 張 口 ， 衣 來 伸手 （ 煮飯 洗衣 有 我 一手包辦 ） ， 生活 刻板 ， 他 早 就 喊 「 無聊 」 了 。 我 也 早 有 警覺 ， 所以 ， 經常 陪 他 回 香港 ， 到 了 香港 ， 他 便 不再 無聊 了 ， 有 老友 摸 「 中 發白 」 ， 暢談 「 大 氣候 」 、 「 小 氣候 」 ， 有 馬可 跑 ， 少少 的 百來 元 港幣 ， 可以 讓 他 緊張 興奮 玩 半 天 ， 檢討 得失 ， 又 可以 講 半 天 ， 總之 ， 忙 得 不亦樂乎 。 但是 ， 回 香港 ， 不能 說 走 就 走 ， 要 預先 作好 準備 。 豈 知 ， 剛 過 一 年 ， 他 就 大叫 「 無聊 啊 ！ 無聊 ！ 」 初時 ， 我 不 在意 ， 更 不會 去 觀察 他 是否 有 「 怪異 」 舉止 ， 直到 他 說 快要 變成 古士 那樣 神經兮兮 ， 就 不能不 有所 警惕 了 。 找 精神 分析 醫生 ， 雖然 沒有 古士 的 醫生 那麼 高 的 診費 ， 至少 也 得 幾百 或 千多 美元 （ 相等於 往返 香港 一 張 機票 ） ， 我 總 不能 效法 那 位 醫生 的 治療 方式 ， 把 飯菜 吊 得 高高 的 ， 讓 他 爬上爬下 拿取 ， 再 或 ， 拖 著 食籃 滿 屋 跑 ， 讓 他 追趕 一 輪 才 給 他 吃 ， 人 究竟 不 是 熊 ， 這 種 療法 是 行不通 的 。 __UNDEF__ 說 到底 ， 唯有 去 香港 ， 才 能 使 「 神經兮兮 」 得以 免疫 ， 不過 ， 我 預計 明年 才 能 返 香港 ， 還 有 幾 個 月 時間 ， 怎 辦 ？ 河馬 先生 我 寫 「 北極熊 與 老公 」 ， 講 的 是 實情 ， 竟 有 人 責備 我 將 老公 與 野獸 相提並論 ， 是 大大 的 不敬 。 坦白 說 ， 我 常 以 老公 像 野獸 為 驕傲 ， 心甘情願 的 服侍 他 ， 端 飯 、 奉 茶 、 趴 在 地 上 代 他 找尋 臭鞋襪 ， 甚至 替 他 洗腳 ， 毫無 怨言 。 我 的 老公 細眼 、 肥 腮 、 粗 腰 、 背 圓 、 腿 短 ， 挺 個 大肚腩 ， 可 算得上 是 龐然大物 ， 雖 不 英俊 ， 卻 有 幾 分 威儀 ， 十足 河馬格 。 別 說 我 ， 就 是 年輕 一 輩 ， 都 覺得 他 蠻 可愛 的 。 再 說 ， 河馬 性情 溫和 ， 從不 以 大 欺 小 ， 還 喜歡 張開 闊嘴 ， 讓 小鳥 啄食 牙縫 裡 的 食物 碎屑 。 老伴 是 「 人 之 患 」 （ 教師 ） ， 認為 給 年輕人 餵 知識 ， 是 莫大 的 樂趣 ， 這 也 是 與 河馬 相似 之 處 。 朋友 們 說 只要 提到 他 ， 便 想起 河馬 ， 見到 河馬 ， 就 會 想到 他 。 王司馬 畫 農婦 散文 插圖 中 ， 那 人 身 河馬頭 的 「 怪物 」 ， 就 是 我 的 老公 。 晚輩 們 送 我們 很多 河馬 ， 有 絨布 的 、 泥燒 的 、 石雕 的 、 灰玉 的 、 陶瓷 的 ， 大大小小 ， 不一而足 ， 在 他們 心目中 ， 這些 河馬 都 是 我 老公 的 莊嚴 法相 ， 絕無 不敬 的 意思 。 人 是 生命 ， 獸 也 是 生命 ， 只不過 形體 各 異 ， 語言 不同 而已 。 （ 獸 有 獸 的 語言 ， 不能 因 聽 不 懂 ， 就 說 獸類 沒有 語言 。 ） 既是 生命 ， 我們 就 應該 尊重 。 胡菊 人 在 〈 人類 與 萬物 互相 依存 〉 、 〈 人 的 文化 和 獸 的 文化 〉 文 中 ， 談到 野狐 報恩 ， 大 鼠 撫育 小 黃鼠 狼 ， 狸貓 將 小 貓啣 去 鄰舍 農家 以策安全 等等 真實 故事 ， 感嘆 「 自命 有 高情操 的 人類 ， 卻 須要 不斷 的 教誨 — 」 我 從來 尊重 獸類 ， 太多 經驗 使 我 認為 獸類 比 人類 有 感情 ， 有 原則 ， 有 道德 ， 至少 牠們 不 耍 手段 ， 不 反臉 無情 ， 衝突 時 ， 擺明 態度 ， 絕不 搞 陰謀 。 眾生 是 平等 的 ， 由於 人類 自以為是 萬物之尊 ， 才 造成 人獸 的 不 平等 ， 「 人 之 異於 禽獸 者 幾希 」 ， 縱 或 真 有 那麼 「 幾 希 」 ， 也 不 怎麼 高貴 ， 就 憑 「 幾希 」 來 輕賤 禽獸 ， 未免 太 自我 「 膨脹 」 了 。 再 說 ， 人 與 禽獸 的 差別 究竟 有 幾 希 ？ 這 幾 希 ， 是 人勝 禽獸 ？ 還是 禽獸勝人 ？ 農婦 活到 這麼 一 把子 年紀 ， 對 人類 已 有 相當 了 解 ， 要 得到 這 問題 的 答案 ， 僅僅 了 解 人類 是 不 夠 的 ， 還 須 了解 禽獸 。 若 讀 有關 禽獸 的 資料 ， 總 覺得 不 完整 、 不 公正 。 真 想 找 所羅門 借 指環 ， 據說 ， 戴 著 它 ， 便 可以 和 各 類 禽獸 直接 交談 ， 就 不 難 明白 真相 了 。 日前 ， 收到 年輕 朋友 寄來 動物 行為 研究 論文 ， 還 在 上面 批寫 了 一 行 字 ： 「 用 『 禽獸 不如 』 罵人 ， 太 侮辱 禽獸 了 。 」 嗚呼 ！ 真 哀哉 ！ 管訓 老媽 父母 管教 孩子 ，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 ， 尤其 孩子 的 幼年 ， 時常 可以 聽到 ： 「 跑慢點 ！ 當心 摔倒 ！ 」 「 坐正 ， 這 是 禮貌 。 」 「 早點 起床 ！ 貪睡 是 壞 習慣 ！ 」 等等 。 這 是 父母 的 權威 ， 孩子 是 不 敢 抗拒 的 。 可是 ， 孩子 長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