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毛鬼 都 是 一個樣 ， 不 是 什麼 好 東西 。 」 涂 老大 的 眼 中 射出 一 股 熊熊 烈火 ， 那 火焰 燃燒 著 痛苦 、 不甘 ， 與 一 股 深切 的 仇恨 。 他 原本 就 沒 打算 要 傷害 寶惜 和 蕭敏中 ， 又 暗暗 被 寶惜 的 勇氣 及 義氣 所 懾服 ， 盯 著 寶惜 看 了 好一會兒 ， 然後 將 目光 掃 向 蕭敏中 ， 「 我 可以 放 你們 兩 個 一 條 生路 ， 至於 這 個 紅毛婆 ， 只 怪 她 投錯 胎 了 ， 休怪 我 心 狠手辣 。 」 「 你 不可以 傷害 她 ！ 」 蕭敏中 急 得 大吼 。 「 如果 你 不 放 凱伊 ， 我們 也 不 走 。 」 寶惜 接著 說 。 「 別 那麼 不 識好歹 ！ 」 涂 老大 狂暴 地 吼 著 ： 「 你們 真的 以為 我 不 敢 殺 你們 ？ 」 這 時候 ， 一 個 小嘍囉 從 另 一 艘 船 過來 ， 神色 慌張 地 對著 涂 老大 耳語 一 番 ， 只 見 涂 老大 臉色 一 沉 ， 命令 幾 個 嘍囉 ： 「 把 這 兩 個 漢人 綁起來 ， 關 在 船艙 裡 ； 把 這 個 紅 毛婆 ， 跟 那些 船夫 帶到 另 一 艘 船 去 ！ 」 然後 匆匆忙忙 地 跟著 來 傳遞 消息 的 小嘍囉 ， 跳上 另 一 艘 船 ， 飛快 地 離開 了 。 寶惜 、 凱伊 和 蕭敏中 連同 東方號 上 的 水手 都 成 了 海盜 的 俘虜 ， 只有 阿吉 依然 是 自由 的 。 由於 阿吉 十分 機靈 ， 又 會 逗 海盜 們 開心 ， 所以 海盜 對 牠 也 就 不 怎麼 防備 ， 阿吉 於是 趁機 偷偷 替 寶惜 他們 送 食物 和 飲水 。 有 一 次 ， 在 阿吉 送來 的 食物 中 ， 居然 有 一 塊 青瓷 碎片 ， 寶惜 大吃一驚 。 「 難不成 這些 海賊 也 去 過 那 個 小島 ？ 」 「 或者 ， 島 上 的 人 根本 就 是 他們 殺 的 ？ 」 蕭敏中 大膽 地 猜測 。 「 如果 島 上 的 居民 真是 這些 海 賊 殺 的 ， 那麼 我 爹 和 何曼 會不會 也 被 他們 捉 了 ？ 」 寶惜 激動 起來 。 「 很 難說 ， 不過 ， 至少 可以 從 他們 口 中 探出 一些 消息 。 」 寶惜 重新 燃起 一 線 希望 ， 心 裡 也 就 變 得 越加 急切 ， 越加 煩躁 難耐 。 這 天 晚上 ， 寶惜 隱隱約約 聽見 船艙 外 傳來 一 陣 細微 的 說話聲 。 「 … … 事情 有 了 變化 … … 」 「 … … 你 是 說 ， 涂 老大 決定 加入 戰爭 ？ 他 真的 願意 替 紅毛鬼 去 打 這 一 仗 ， 這 怎麼 可能 ？ 」 「 涂 老大 的 個性 你 又 不 是 不 知道 ， 他 恨 紅毛鬼 恨 得 牙癢癢 的 ， 不過 這 是 唯一 的 機會 呀 ！ 」 一 聽到 打仗 ， 寶惜 猛然 一 驚 。 談話聲 被 浪濤 掩蓋 過去 ， 她 側 著 耳 ， 極力 想 聽 清楚 海盜 們 的 談話 。 蕭敏中 也 專注 地 聽 著 ， 不同 的 是 ， 他 的 臉 上 卻 沒有 太 大 的 驚訝 。 「 … … 怪 只 怪 朝廷 不 該 答應 讓 紅毛鬼 來到 大員 ， 鄭芝龍 又 獨霸 黑 水溝 ， 逼 得 咱們 都 快 混 不 下去 了 … … 咱們 又 沒 能力 把 紅毛鬼 趕走 ， 眼前 的 出路 只有 和 他們 聯手 ， 把 鄭芝龍 打垮 … … 」 「 鄭芝龍 擁有 三千 艘 船隊 ， 哪 那麼 容易 擊垮 ？ 萬一 失敗 了 ， 那 我們 豈不 … … 」 「 這 正 是 涂 老大 擔心 的 。 雖然 紅毛鬼 拍 著 胸脯 保證 ， 萬一 失敗 了 ， 他們 同意 保護 協助 參戰 的 船隻 ， 絕不 會 讓 我們 受 鄭芝龍 的 報復 ， 可是 ， 紅毛鬼 的 話 信得過 嗎 ？ … … 」 這 一 段 斷斷續續 的 談話 ， 聽得 寶惜 膽顫心驚 的 ， 雖然 她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引發 戰爭 ， 不過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荷蘭人 準備 聯合 海盜 對 鄭芝龍 的 船隊 展開 攻擊 。 要是 戰爭 一起 ， 海生 勢必 會 被 捲入 戰爭 之中 ， 到時候 ， 中國 的 船隻 恐怕 就 不能 再 進入 臺窩灣 ， 那麼 在 熱蘭遮城 的 移民 與 家鄉 親人 的 連繫 ， 必然 也 會 因而 中斷 。 「 為什麼 會 打起來 呢 ？ 」 寶惜 低聲 問 蕭敏中 。 蕭敏中 沉思 了 一會兒 ， 決定 把 從 牧師 那兒 聽到 的 消息 透露給 寶惜 。 原來 德川 幕府 發布 鎖國 禁令 ， 不准 外國 船隻 再 進出 日本 港口 ， 荷蘭 於是 將 貿易 主力 轉移到 大員 與 中國 。 但 由於 鄭芝龍 獨霸 整 個 南 中國海 ， 使 荷蘭人 感到 縛手 縛腳 的 ， 於是 便 暗中 扶持 一些 小 海盜 ， 想 合力 對抗 鄭芝龍 ， 結果 導致 海盜 日益 猖獗 。 鄭芝龍 曾 再三 警告 荷蘭人 不得 破壞 海 上 秩序 ， 荷蘭人 卻 依然 故我 ， 鄭芝龍 索性 拒絕 與 荷蘭 之間 的 貿易 ， 還 嚴令 禁止 一般 官民 提供 商品 給 荷蘭 船隻 ， 犯 者 嚴加 懲罰 。 這 項 禁令 使得 荷蘭 船隻 難以 在 中國 東南 沿海 從事 買賣 。 荷蘭 總督 發現 事態 嚴重 ， 連忙派 一 名 官員 前往 泉州 傳達 友好 之 意 ， 並 轉交給 鄭芝龍 一 封 信 。 那 封 信 是 這樣 寫 的 ： 書 到 之後 ， 請 於 東北 季風期 前 ， 准許 以前 答應 我方 自由 而 不 受 阻礙 之 中國 貿易 ， 不然 我方 不但 將 發動 戰爭 ， 還 將 聯合 海盜 作戰 。 這 封 看似 求和 ， 實是 威脅 的 信件 ， 令 鄭芝龍 大 感 不悅 ， 非但 沒有 取消 禁令 ， 反而 加強 海岸 巡邏 。 有 艘 荷蘭 船 偷偷 靠岸 ， 船員 才 剛 上岸 就 被 喬裝成 村民 的 船隊 隊員 逮捕 ， 他們 被 扣上 鐵鍊 ， 受盡 侮辱 ， 船隻 和 貨物 也 被 奪走 。 荷蘭 總督 十分 憤怒 ， 決定 與 鄭芝龍 交戰 。 他 一面 徵召 麻豆 、 新港 和 蕭壠社 的 平埔族 青年 上船 應戰 ， 一 面 極力 招攬 各 地 海盜 ， 同意 他們 自由 往來 臺窩灣 ， 不 課 任何 稅賦 ； 並 答應 在 擊敗 鄭芝龍 的 船隊 後 ， 協助 他們 取代 鄭芝龍 的 海 上 地位 ； 倘若 不幸 敗北 ， 保證 他們 絕不 會 受到 鄭芝龍 的 報復 ， 還 允許 他們 在 熱蘭遮城 定居 。 在 這麼 優惠 的 條件 下 ， 海盜 們 個個 躍躍欲試 ， 不到 幾 天 工夫 ， 已經 召集 了 幾百 艘 的 海盜船 。 一 場 黑水溝 大戰 眼看著 就 要 展開 了 。 寶惜 被 關 在 船艙 裡 ， 雖然 感受 不 到 戰爭 的 緊張 氣氛 ， 心 裡 卻 急 得 不得了 ， 不 知道 凱伊 現在 怎麼樣 了 ？ 這 幾 天 ， 船艙 外 似乎 很 平靜 ， 海盜 們 對 寶惜 和 蕭敏中 似乎 不 怎麼 在意 ， 阿吉 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