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小 土坡 上 ， 古家 蓋 了 一 座 狐仙廟 。 其實 古家 原來 不 姓古 ， 而 姓 胡 。 因為 「 胡 」 與 「 狐 」 同 音 ， 怕 惹 狐仙 生氣 ， 所以 才 改 姓 古 。 古月 三 品道員 的 官 沒 了 ， 但 回到 賈家村 卻 又 擺 起 架子 來 。 古月 在 廣州 跟 洋人 勾結 走私 鴉片 ， 得到 不少 不義之財 ， 可是 他 得到 這些 黑心錢 ， 也 沒 保留下來 。 因為 古月 早 就 染上 了 大 煙癮 ， 一 天 也 離 不 開 鴉片 ， 所以 沒有 多久 ， 錢財 也 都 差不多 折騰光 了 ， 最後 只 剩下 一 隻 傳家 之 寶 白 玉 狐狸 。 古月 的 日子 過 得 很 節省 ， 家 裡 晚上 點 兩 根 蠟燭 ， 他 都 要 熄掉 一 根 ， 但 省下來 的 錢 不 是 為 別的 ， 而是 為 了 買 鴉片 。 當 過 官 的 總 要 像 那麼 回 事 ， 他 擺 場面 ， 硬 撐 著 做官 人家 的 樣子 。 鄉下人 老實 忠厚 ， 對 當 過 官 的 人 總是 敬重 些 。 於是 村子 裡 有 什麼 大小 事情 ， 都 會 請 古月 出面 主持 公道 ， 於是 有 了 古大 善人 的 稱號 。 村子 裡 修 橋 、 鋪路 有 他 的 分兒 。 哪 家 分家 、 吵架 也 有 他 的 分兒 。 就 拿 賈家村 通往 村 外 的 那 座 橋 來 說 吧 ， 他 沒 出 一 文 錢 ， 但 這 座 橋 不 叫 「 賈家橋 」 ， 卻 叫做 「 古家橋 」 。 總之 ， 所有 好 話 都 是 他 說 的 ， 村子 裡 好事 都 是 他 幹 的 ， 但 那些 壞事 也 是 少不了 他 。 古大 善人 只要 犯 了 大 煙癮 ， 什麼 壞 主意 都 想 得 出來 。 像 賈石匠 的 三 個 女兒 ， 二 妞兒 、 三妞兒 和 四妞兒 都 是 他 幫忙 賣給 人家 當 丫環 去 的 ， 可是 賈石匠 並 沒有 得到 幾 個 錢 ， 好處 全 被 這 位 古大 善人 從中 得 去 了 ， 不過 這些 黑心錢 ， 也 都 被 他 用來 買 大 煙 抽掉 了 。 02 頤和園 裡 最後 一 頭 石 獅子 太陽 火紅 火紅 的 ， 像 快要 把 人 烤焦 了 。 叩 ！ 叩 ！ 叩 ！ 賈石匠 頂 著 大 太陽 ， 一 鑿子 一 鑿子 刻 著 一 頭 石 獅子 。 這 是 為 慶祝 慈禧 太后 六十 大壽 ， 趕著 重修 頤和園 ， 這 是 園 裡 最後 完工 的 一 頭 石 獅子 。 賈石匠 不時 停下來 ， 左 瞧瞧 ， 右 看看 ， 像 個 雕刻家 ， 從 各 種 角度 評賞 自己 的 作品 。 然後 在 獅子 眼角兒 鑿 一下 ， 又 在 嘴 邊兒 敲 幾 下 。 再 看 ， 只不過 就 多 鑿 了 這麼 一 、 兩 下 ， 可 那 石獅子 立刻 就 顯得 有 生氣 多 了 。 賈石匠 的 汗珠子 滴溜滴溜 往 下 流 ； 那些 監工 的 官差 卻 都 躲到 大 柳樹 下 乘涼 去 了 。 石 獅子 一 對 大 眼睛 看 著 賈石匠 ； 賈石匠 也 看 著 石 獅子 發呆 。 模糊 之中 ， 那 頭 石 獅子 像 個 胖 娃娃 ， 張 著 小 嘴兒 在 叫 他 爸爸 。 賈石匠 笑 了 。 他 擦乾 滿 臉 的 汗水 ， 定神 一 看 ， 眼前 哪 有 什麼 胖小子 ， 只有 他 鑿好 的 石 獅子 。 說起 賈石匠 ， 他 的 手藝 可以 說 是 一流 的 。 在 賈家村 附近 ， 大戶人 家 門口 的 石 獅子 ， 十之八九 都 是 他 的 拿手 活兒 。 賈石匠 辛苦 的 幹活兒 ， 只 圖 有 個 窩窩頭 ， 填飽 肚子 ， 或是 一 碗 小米粥 就 心滿意足 了 。 可是 在 那 個 時候 ， 經過 鴉片 戰爭 的 洗禮 ， 中國 在 列強 瓜分 下 ， 老百姓 哪 有 好 日子 過 呢 ！ 老天爺 有時候 也 不 公平 ， 像 賈石匠 這 種 不 求 金 、 不 求 銀 的 老實人 ， 只 求 有 個 兒子 ， 可是 卻 一連 生 了 四 個 都 是 女孩子 。 賈石匠 鑿完 最後 一 頭 石獅 ， 背起 幹活兒 的 傢伙 ， 連夜 趕回 賈家村 。 一 路 上 他 掐算 著 日子 ， 他 妻子 該 是 生 孩子 的 時候 了 。 哇 ！ 哇 ！ 哇 ！ 賈石匠 剛 踏進 家門 口 ， 就 聽到 小孩子 哇哇哇 的 哭叫聲 。 大 女兒 大 妞兒 看到 爸爸 回來 了 ， 迎 著 賈石匠 大聲 喊 著 ︰ 「 媽 生 了 。 」 「 男 的 女 的 ？ 」 賈石匠 等不及 地 問 。 大 妞兒 搖搖頭 。 這 時候 接生婆 出來 了 ， 看見 賈石匠 就 咧 著 嘴 笑 著 討賞 錢 ︰ 「 老賈 呀 ， 這 回 可 不 『 假 』 呀 ， 『 真 』 是 個 大小子 ， 你 該 給 個 賞錢 啦 ！ 」 「 是 男 的 ？ 」 「 對 ， 是 個 大胖 小子 。 」 賈石匠 沒 等 接 生婆 伸出 手 ， 就 掏出 幾 大 錢 給 了 她 。 這 是 賈石匠 第五 個 孩子 ， 因為 出生 在 甲午年 ， 就 是 光緒 二十年 （ 西元 一八九四年 ） 甲午戰爭 的 那 一 年 ， 於是 給 這 個 孩子 起名 叫 賈五兒 。 有 一 天 ， 村子 裡 來 了 一 位 算卦 先生 。 賈石匠 的 妻子 很 相信 扶鸞 算命 ， 為了 要 生 個 兒子 ， 到處 燒香 拜佛 ， 光 是 廟 裡 的 香灰 就 不 知道 吃 了 多少 。 而且 她 什麼 錢 都 能 省 ， 只有 求神問卜 的 錢 卻 很 大方 。 「 先生 ， 幫 我們 兒子 算算 吧 ！ 」 賈石匠 的 妻子 ， 抱 著 滿月 不久 的 賈五兒 ， 追 著 算卦 先生 。 「 噢 ！ 您 終於 有 個 大兒子 了 ， 恭喜 您 哪 ！ 」 「 來 … … 您 請 坐 。 」 賈石匠 拉過 板凳 ， 又 喊 著 大 女兒 大 妞兒 ， 給 先生 倒 杯 水 來 。 算 卦 先生 瞇縫 著 眼 ， 仔細 地 看看 賈五兒 的 長相 ， 問 了 問 生辰 八字 ， 掐 著 手指頭 算了 算 。 「 您 看 ， 我們 這 個 五兒 怎麼樣 ？ 」 賈石匠 迫不及待 地 問 。 「 嗯 ， 這 孩子 將來 有 前程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賈石匠 和 他 妻子 聽 了 ， 興奮 得 心 快 跳出來 了 。 「 不過 … … 嗯 … … 」 「 怎麼樣 ？ 」 賈石匠 急 著 問 。 「 這 孩子 的 命 是 先 苦 後 甜 ， 但 也 很 難 養活 。 」 賈石匠 和 他 妻子 聽 了 ， 臉色 蒼白 ， 兩 條 腿 也 軟 了 。 「 先生 ， 那 要 怎麼辦 呢 ？ 」 賈石匠 的 妻子 快要 哭出來 了 。 「 出家 ！ 」 算卦 先生 捋捋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