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 野狼 闖進 羊欄 。 」 這 意思 就是說 ： 冬天 還 有 很 長 日子 ， 羊兒 沒 草 吃 ， 會 餓死 ， 不如 讓 野狼 吃掉 。 英國人 不 很 尊重 老婆 ， 拿 老婆 來 開玩笑 。 華盛頓 、 維吉尼亞 、 馬利蘭 一帶 ， 沒有 土撥鼠 組織 ， 在 距離 最近 的 賓州 ， 找到 約翰 老先生 。 他 是 退休 商會 會長 。 妻子 出身 著名 女校 衛斯理 大學 ， 是 個 溫柔 可愛 的 老媽媽 ， 管家 、 煮餐 ， 還 親手 料理 大小 事 ， 六 房 三 廳 ， 一塵不染 ， 花圃 服務 公司 的 園丁 偷懶 ， 她 就 拿 剪刀 執 手尾 ， 從 無 怨言 。 走廊 上 掛 一 幅 土撥 鼠 起床 出 洞 的 大 照片 ， 鏡框 下 寫 著 ： 「 我們 對 你 的 高度 智慧 絕不 懷疑 。 」 兩 老 夫婦 堅持 邀 我 去 他們 家 作客 ， 因為 「 聖燭日 」 要 絕早 起身 吃 特製 的 早餐 ： 土撥鼠 沙拉 、 智慧 果凍 、 預言家 奶油 雞湯 、 預報 天氣 番茄 煮豆 ， 還 有 炸薯餅 、 牛排 等等 ， 都 有 個 與 土撥鼠 有關 的 名稱 ， 記不了 這麼多 ， 忘記 了 。 平時 ， 美國人 的 早餐 十分 簡單 ， 烤 兩 塊 麵包 ， 一 杯 咖啡 或 牛奶 ， 再 或 煮 個 雞蛋 ， 但 這 天 的 早餐 ， 簡直 是 筵席 ， 大家 盛裝 入座 ， 慢慢 品嘗 。 老約翰 穿著 十八世紀 馬裝 ， 頸脖 上 吊 一 串 大 小 金牌 ， 左袖 繞 一 根 豔紅 絲帶 ， 臨 出門 ， 還要 擦 一 擦 已 夠 閃亮 的 皮靴 。 他 的 老妻 摸黑 起床 ， 梳頭 整裝 至少 有 兩 個 鐘頭 ， 把 稀薄 的 頭髮 用 髮膠 攏成 高髻 ， 據說 是 舊時 歐洲 的 貴婦 髮型 ， 為了 恭迎 土撥鼠 起床 ， 年年 如此 ， 必要 作 這樣 打扮 ， 以 示 敬意 。 她 見 我 一 身 夾克 、 棉布褲 ， 微微 皺眉 。 我 說 ： 「 沒辦法 囉 ！ 我 盡 了 力 啦 ！ 皮夾克 是 去年 在 歐洲 買 的 ， 還 沒 穿過 ， 棉布褲 從 香港 帶來 ， 也 是 新 的 。 」 「 好 吧 ！ 我 給 你 一 頂 帽子 。 」 她 拿出 個 大 紙盒 ， 慎重 打開 。 老天 ！ 簡直 是 小丑帽 ， 半 邊 紅 、 半 邊 藍 ， 插 一 束 白 羽毛 。 入境 要 隨俗 嘛 ， 我 只好 戴上 。 不 敢 照 鏡子 ， 怕 嚇壞 自己 。 老 約翰 竟 大呼 ： 「 美 極了 ！ 」 真是 他媽的 ！ （ 這 句 國罵 是 在 軍 中 學來 的 ， 用來 消悶氣 十分 有效 ， 此刻 只 能 心 裡 罵 ， 不 敢 發出 聲 。 ） 汽車 駛 了 約莫 兩 個 鐘頭 ， 左 彎 右 拐 ， 在 山崗 邊 停下 ， 那裡 已經 有 一 大 群 人 ， 在 互祝 「 今天 是 美好 的 陰天 ， 可喜 可賀 ！ 」 男人 中 有 高帽 燕尾服 的 、 有 穿 博士 黑袍 的 、 有 星條旗 大衣 的 ； 女人 多 披 皮裘 ， 袒胸 長裙 ， 全 是 古代 款式 ， 有 戴 寬邊帽 的 ， 有 箍花環 的 ， 不一而足 ， 如果 不 是 在 郊野 ， 我 真 懷疑 是 化妝 舞會 。 人 到齊 ， 神情 肅穆 的 進入 樹林 ， 在 一 處 大 泥堆 前 停步 ， 男女 分 兩 邊 排列 。 站 得 兩 腿 發酸 ， 才 看到 泥堆 有 動靜 ， 漸漸 露出 一 個 灰 鼻尖 ， 大家 屏住 了 呼吸 ， 不一會 ， 鑽出 一 隻 土撥鼠 ， 老約翰 以 慢 鏡頭 動作 迎 上前 ， 一 伸手 ， 將 牠 捧住 ， 高高 舉起 ， 接著 鎂光 閃閃 ， 留下 珍貴 的 一 刹 那 ， 然後 放走 ， 老實說 ， 我 還 沒有 看 清楚 牠 的 尊容 。 晚上 ， 老 約翰家 大 擺 酒宴 ， 跳舞 、 唱歌 ， 他們 告訴 我 ， 唱 的 都 是 古老 歌 ， 如 ： 「 親愛的 ， 今年 好運 啊 ！ 」 、 「 我 的 影子 和 我 」 、 「 你 睡 得 甜 嗎 ？ 」 、 「 寶貝 ！ 外面 好 冷 」 。 那 種 擊掌 、 挽臂 的 舞 ， 我 只 在 電影 裡 見 過 ， 幸而 不 難 跳 ， 總算 瘋 了 一 天 。 與 鬼 同樂 的 萬聖節 「 萬聖節 」 快 到 了 ， 百貨公司 擺 著 南瓜 提籃 和 南瓜盤 ， 各 種 鬼怪 面具 ， 新奇 的 兒童 服裝 ， 還 有 滿 架 的 糖果 。 「 萬聖節 」 ， 是 洋人 的 「 Halloween 」 ， 我們 稱 之為 「 鬼節 」 ， 這 不 是 中國 七月 半 超渡 鬼魂 的 「 盂蘭節 」 ， 洋鬼節 是 小孩子 最愛 的 節日 ， 大人 們 挖空心思 給 孩子 們 化裝 ， 傍晚 時分 ， 由 父母 陪同 逐戶 敲門 討糖 。 小孩子 提 著 紙袋 ， 或 塑料 南瓜 籃 ， 只要 講 一 句 ： 「 Trick or Treat !
 
」 （ 不 招待 ， 就 搗蛋 ） ， 便 要 給 他們 糖果 ， 否則 ， 他們 是 有 權 搗蛋 的 ， 打翻 你 的 垃圾桶 ， 或 用 油漆 塗汙 你 的 大門 ， 再 或 把 細碎 紙屑 撒 在 你 的 草地 裡 ， 你 不能 發脾氣 ， 因為 這些 惡作劇 是 被 允許 的 ， 唯有 送 糖 消災 ， 換 個 平安 。 不過 ， 我 從未 聽聞 有 小孩子 「 搗蛋 」 的 事 。 「 萬聖節 」 是 十月 最後 一 天 ， 從 二十八日 開始 ， 隨處 有 化裝 舞會 、 遊行 ， 熱鬧 得很 ， 大人 們 也 利用 這 個 節日 ， 重拾 兒時 歡樂 ， 盡情 狂歡 。 二十九日 ， 大學山 聚會 。 有 年輕 媽媽 抱 著 不 夠 半 歲 的 小娃兒 ， 小娃兒 嵌 在 絨布 縫成 的 大 紅蘿蔔 裡 ， 一 雙 小 腳 ， 吊 著 兩 條 綠色 蘿蔔葉 ， 真是 別出心裁 。 遊行 隊伍 中 的 小孩子 ， 大概 只 是 兩 歲 到 九 歲 左右 ， 有的 扮成 小 白兔 或 松鼠 ， 豎起 耳朵 、 小 嘴 邊 畫 著 鬍鬚 ， 有的 扮成 羅賓漢 ， 肩 掛 弓箭 、 腳 踏 黑 靴 ， 有的 扮成 印第安人 ， 塗 花臉 、 舞 著 長矛 ， 還 有 小 天使 、 木乃伊 、 太空人 、 機器人 ， 和 形形色色 卡通 人物 ， 最 受 歡迎 的 是 ET ， 跟 電影 中 造型 一 個 模樣 ， 胸 前 閃 著 紅 光 。 美國 的 小孩子 真是 天之驕子 ， 不論 貧富 ， 做 父母 的 ， 總 盡可能 讓 孩子 快樂 ， 有錢 的 父母 ， 給 孩子 買 化裝 道具 ， 一 擲 數百 美元 。 一 頂 印第安 酋長 的 羽冠 、 一 串 胸飾 ， 兩百四十 美元 ； 軟膠 ET 裝 ， 整 套 兩百八十 美元 ； 一 套 黑 將軍 面具 、 長袍 ， 一百八十 美元 ， 最 普通 的 是 鬼